第18章 荒野?露营!

日头正盛,省城郊区的柏油路旁排列着一排排修剪得齐齐整整的树,阳光在枝叶之间筛出斑驳的影子。

这辆应领导要求格外低调的小轿车在路上开得还挺稳的,负责开车的新手小王驾车就像她做事一样稳稳当当的,哪怕她一路都在看她师母的脸色——刘警官忙着跟许多领导打电话。说白了这次报警人和出事的人都是公众人物,身份实在是有点敏感,她们必须要小心,不要破坏公安形象。

小王又用后视镜偷偷瞧后座的那两位。

她们公安局和伪管局的职责不同,但毕竟在一个院子里,有点什么事情,遇到些爱说八卦的也就传了个遍。

小王听说这位周淼同志可是个刺头儿,而且据说一早才被省城这边的领导训了一顿什么的。就这么把她派出来,真的合适吗?不过,看她这幅处变不惊的样子,一路都在那里看资料,看来她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守规矩吗。

在小王心里成了“忍辱负重”典范的周淼,正举着左臂,手指一曲将周森的脸撑起来,以防睡得快要打呼噜的周森把口水流到自己的肩膀上,右手则在手机上划拉着这个姜雨相关的新闻。

说是“塌过房”的女星,确实是很多“黑料”。在社媒输入她的名字,讨论度最高的基本上都是几年前关于她耍大牌、不拿助理当人、内涵新晋演员这种词条。

一连串的蓝色字体看得周淼眉头一挑,怎么这姜雨还真挺“五毒”俱全的。

又点开了一个短视频——画面很模糊,应该是姜雨在片场,脸色难看地冲着一个工作人员挥手,声音含着怒意:“这个水太脏了!不行,这根本不能进人!”

评论区自然是一水儿的嘲讽她小牌大耍还有一些更难听的侮辱性词汇。

周淼对这些什么明星啊相关的网站运作不是很懂,但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凡是涉及一些太难听的话总还是会被删掉不少的,词条和社区被一整个毙掉也是常见,而这个姜雨相关的黑料留存得未免也太齐全了。

在另一个新闻报道下,是一段直播录像的截图。姜雨正翻着白眼坐在化妆镜前,看起来很苦命的造型师则被打上一排流汗的特效,满脸苦涩地对着姜雨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操作,背景里有人在大声喊:“快点吧,都等你了!这场戏你再拖,下午棚就都白租了!”

姜雨理都不理,只是轻轻看了镜子一眼,然后回了一句:“那就别拍了呗~(视频字幕自带)”

这些视频刷了一会儿,周淼又去搜姜雨在全网黑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再来的复出消息。

啊,原来就是从之前小袁研究员在看的那档由国内团队拍摄的《荒野同行》第三季开始,姜雨的口碑有所回升。

这档节目作为国内的第一档生存类真人秀,虽然已经结束了几周,热度却依然很高,姜雨在其中展现出来的坚强使她的形象在不少人的眼里得到了改观。

不过真的让姜雨名声好起来还是因为她在节目里对于辛望的照顾——其实周淼真的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好嗑的——反正辛望的妈妈粉们一开始还对姜雨十分的抵制,但当时辛望的手擦破了皮痛苦地哀嚎了半天,只有姜雨搭理了他,还把他的胳膊挂在自己的肩膀上给人带回了营地,从这儿起,就有人嗑她们俩的cp了。

辛望的粉丝们去扒了姜雨的过往,有的人逐帧分析说姜雨应该没有那么不堪,相信自家宝贝挑了个好媳妇;当然,辛望的更多粉丝则坚决反对姜雨对辛望的“蹭”,还为此开除了前者的粉籍。

后面就是一大系列的互掐…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姜雨的热度持续上升。也靠着一些综艺切片,在不同的博主手下,同样的片段,她一会儿是“贤惠奉献型”的辛望的好姐姐,一会儿是人狠话不多大女人的剪辑,收获了不少粉丝。

“这群粉丝里肯定有伪人。”周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她姐的手上跟着看了一会儿,发出感慨。

周淼把她的头给推开,甩了甩手。

“师母,周队,我们这里好像到了。”小王的手伸出窗户,对着前方来接应的人比了个手势,就跟着那个人的指引将车停好。

几人走下车,一股带着湿气的热风扑面而来。

周淼仰头看了一眼四周,再扫了眼路边的那块指示牌:“省城南郊·青野营地”,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是说这是求生类的综艺吗?”周森低声问,大失所望,“这…这是之前省电台一直宣传的那个什么现实里的‘绿野仙踪’吧?不就是个露营基地?!”

“谁说不是呢。”小王附和着,一边把后备箱里放了一些这些天预备要用的行李拉出来,一边随口嘀咕,“我就说咱省城好歹也是个一线城市,怎么周边还能拍‘荒野求生’,这下明白了。”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最后面周森和小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这边刘警官则和周淼搭着话。

“省城这里确实很多时候束手束脚,咱们做一线的有时候不要太在意那些老东西的话。”刘警官的短发里也有了不少白发,面对周淼这种实干家,却完全没有自恃长辈的傲慢,语气只是慈和,她自然是也想以朋友的身份套个近乎,顺便开导开导周淼。

不料周淼只是说:“这没什么,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而已,但我们的目标都是消除罪恶不是吗?”

刘警官的眉毛上扬,眼神里闪过赞叹。

这个周淼看起来楞头青似的,笑起来也像阴阳怪气,没想到这么有心胸、有抱负。

“小淼——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周淼点点头。

“虽然说明面上是你来协助我和小王,但我们都知道你和小森同志才是中心,放心,一会儿有什么要做的你就自由地去做,我这边写材料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写。”刘警官狡黠地眨眨眼。

周淼还是点点头,她提取出来刘警官的主要意思之后就开始想回果市的车票是不是还没改签。她是喜欢接任务不错,但是这么随意地说给任务就给任务,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还是有点让淼烦心的。

周淼啧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一些。

刘警官看着她这副昂首阔步迫不及待要去查明真相的样子,不由得更喜欢她了。

还蛮傲气的——她评价道。但是年轻人就该这么劲劲的才对,不然老气横秋——她看了眼自己那过于稳重老实的小徒,想埋怨几句,但看着她和周森聊得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家孩子也挺好的,别那么挑刺嘛。

绕了几圈,一行人就到了营地大门。里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几辆贴着剧组标识的运输车停在一侧,草地上搭着帐篷,但这甚至不是常规印象里野外求生会有的破布和竹竿,而是专供高端露营的带着天幕的那种大帐篷,旁边居然还有冰箱发电机和拍照留念角。

“我还以为她们至少会做戏做全套呢,本来都已经在露营地了诶。”周森嘀咕。

“啊,这里是工作人员住的地方。”小王拍了拍周森,指向掩映在不远处树丛里的一些隐约露出来的拍摄装置,那种架得高高的照明灯之类的东西。

那里才是真正的拍摄区域。

所谓“生存地带”,实际就在山坡下的一处小溪边。山不高,水也不急,只是有不少大树把远处人工的痕迹给挡住,再经过布景师的精心打造,这里看上去不仅多了“自然”的味道,甚至堪称野性:几棵人工移植来的歪脖子树挂着帐篷布和破旧的救生衣,草丛里好像装了雾气装置,随时释放出水雾,要是加上滤镜和后期特效,还真有点险象环生的感觉。

看到了这些,才刚在食堂被激起来好奇心的周森泄了气的瘪气球一样,也不想和小王闲扯了,灰溜溜地钻到周淼的身后,老老实实地继续当小尾巴。

带着她们来的人说要去打个招呼,就让她们先在这里等着。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就这么把她们晾在这。

刘警官刚要打电话,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耳麦的年轻男人就来快跑几步,大呼小叫地拦住了她们。

“哎!不要乱打电话啊!”他拿着一张表格和一个夸张的指引牌,大喇喇地挥手:“对不起,这里封场。外来人员请从侧门绕行。剧组在拍摄,请配合。”

刘警官举了举出示证件:“我们是来——”

“不管你们是来干嘛的,现在要拍正片,请你们配合。”年轻男人压根没抬眼,只是鼻孔朝天哼了一下,“不提前预约就不能进来。”

这些人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刘警官想到电话里头儿说的什么这里的导演是个人物,有什么什么宣传在身上,不要跟人家打红脸,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垮归挎,她还是拿起最好的态度,想和这个年轻男人再多说几句,但周淼已经缓缓往前一步。

她没说话,只是打量了那男的一眼,然后扫了眼他腰间挂着的耳麦接线和胸口的“副导演助理”工牌。微微一笑,声音不大:“我们已经提前发过协查公函,你们剧组负责人也签了字。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意,我只是按程序过来取证,例行访问。如果你打算继续拦我,我只能打电话确认你是不是临时工,还是说已经可以代替你们导演行使代表权了。”

“我也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周淼笑着,还是那种歪着嘴的。

——周森才跟她说,她笑起来嘴总往半边歪一点点,脑袋一晃,看起来特别桀骜不驯,眼神更是轻微向下看,简直就是蔑视一切,不像做汇报,倒像是给老家伙们训话。

听这话的时候周淼只觉得荒唐。她睡觉都是仰躺,一宿都不会动,平时健身发力也很注重动作的平衡,连咀嚼食物都会小心地用门牙咬成对称的两半再放到两腮去一起嚼,她怎么可能会歪嘴,她明明比谁都对称。她就算写“周”这个字的时候都会把两边的撇和钩写成两竖来保证工整。

但此刻她立马就接受了这一点,觉得对付这种傻不愣登过来给下马威的人也许会很好用。

果不其然,这年轻男人一下子呆住,手里的指引牌也微微一颤。她们导演当然是“有关系”的,但毕竟这是警察,万一对方派过来个也有关系的,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两边较量的炮灰了。

没能立刻回话,气势就矮了一截。这样思考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就后退半步,气焰彻底烧没了,只得结结巴巴道:“警官,我、我就是执行流程,真的没别的意思。”

“那你可以去请你们导演。”周淼说完,自然地一笑,这男的更怕了。

看他还是杵在原地不动,周淼皱眉,直接掏出手机:“也可以不请——我有她的电话。”

“我、我这就叫!”年轻人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后生可畏。”刘警官竖起大拇指。

不多时,一位身穿闲适舒服的浅色休闲套装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副导演和助理。这么前呼后拥的,要说排场,还真是足足的。

“哎呀几位同志,实在对不起,怪我,我这边太忙了,临时随手指了个实习生来请你们,他估计是弄错工作内容了,以为你们是什么在偷拍的粉丝。”导演笑眯眯地伸出手,掠过周淼,直接握住了刘警官的手,“刘警官您好,我是沈惠。”

刘警官还没有自我介绍,她却精准认了出来谁是谁,看来她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沈导演你好,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群众失踪,所以请配合我们做一些调查。”刘警官说道。

“啊,原来是这回事啊。”沈惠眼神一扫,落在周淼和周森身上——她甚至知道二周的身份。

她的肢体语言客气,语气却一点也不柔软:“居然来了这么多位同志啊~啊,我接到通知了。但说实话,你们是公务员,肯定知道咱们国家为了促进民生,正在大力发展文旅融合项目。”

“这片基地——”她伸开胳膊,很是豪迈地把背景这片山林抱在怀里似的,“可是咱省里花大钱打造的——我们剧组呢,是贵省文旅局特批进驻的,说白了就是看中我拍出来了收视第一的《荒野同行》,而我呢当然也是想为咱们省做些贡献,所以二话不说就带着我的团队来这里为你们要搞的‘野外求生主题乐园’做前期推广。”

“出了这种事,我们剧组没有报警,当然也是有别的考量,毕竟那人——就是姜雨,她确实是个不懂事的;而辛望呢,他就是个傻乎乎的大男孩,不然也不能就这么违背合同偷跑出去是不是?你们看,这事儿可能没有那么严重,姜雨耍大牌耍惯了,还嗲气,可能过几天看我们真的把她换掉了自己就出来了。”

沈惠笑眯眯的,她明明是脸圆圆的,看着应该是很和善的长相,尖锐的眼角和嘴角则暴露出来她可不是个善茬儿。

“我们只是协助调查,和乐园没关系。”周淼回答得不卑不亢。

沈大导继续说道:“你们想查的,我配合。但请理解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节目需要保密的,这可是国内第二档大型沉浸式求生综艺,也是第一档此类的原创综艺,别因为一些没证据的‘传言’让我们节目组背了骂名,也别把我们省里的这些计划给搞砸了。”

“人要是真的没了,你们剧组才会完蛋。”周淼一点也不客气,“其它的只要你们配合,就不会出问题。”

“是吗?”沈惠的笑眼弯弯,只是拳头越攥越紧。

“那我觉得有刘警官和这位小王警官在这里即可,这两位,周姓警官对吧,我觉得我们这里和那些东西没什么关系,你们不需要在这里。”沈惠一步上前,几乎是贴着周淼说道。

“哦。”周淼说,往口袋里翻了一把,拿出来了东西,抵在人矮气场强的沈惠脑门,“对了,这个是我们的武器,对上人是百分百致死的。”

沈惠僵住:“你敢威胁——”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特遣队员都是是有误杀名额的,以年为单位,可以累计。而——我至今还没有判断错误过。”周淼语气淡淡,像在点菜还加了个蛋。

“你!你想、说什么?”沈惠的瞳孔瞬间扩大,她一动也不敢动:动了怕丢面子,也怕乱动会刺激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特遣员真的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目前我们没有直接认定为伪人事件,”周淼说,“只是姜雨的确失踪了,且她的消失看起来疑云重重,所以希望贵组不要隐瞒任何与她有关的线索。能请你配合吗?”

周淼俯视着沈惠,睫毛遮住了半边眼睛。

“行行行!我们本来就有配合警官的义务嘛!”沈惠哈哈大笑,笑得都快哭了,直到周淼不急不忙地把那东西收起来,她才恨狠地甩下一个威胁的眼神,怒气冲冲地让其她的那些工作人员协助这几位警官,自己则愤而离去。

刘警官一直勾着头在看,她看得简直目瞪口呆。她在伪管局有好姐们儿,这些武器她都认得的,什么时候研制出来了这种透明塑料盒装的武器了??

却见周淼转过身,挡住了别人窥探的视线,大拇指一推就打开了那东西,从里面倒出来薄荷糖,分发给了刘、王、森。

“薄荷糖?”刘警官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嗯。”

“你胆子真大啊!”

“她们认不出来的,再有人脉也不会知道伪管局的武器。”周淼自信地嚼碎薄荷糖,吞下去。

“姐姐,薄荷糖要在嘴里含着吃的。”周森指出周淼的错误。

“我就想这么吃。我从来都是这么吃的。”

“哦。”

眼看着二周怎么一言不合又演起来小品,刘警官赶忙叫停:“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这样子去威胁恐吓她,这不符合规范吧!”

“啊,不符合吗?”周淼笑了下,“我是被抓来充数的,我不懂诶。”

刘警官情不自禁地大张了嘴巴。她这才明白,周淼其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大胸怀,这家伙小小年纪只是蔫坏啊!一线特遣员,尤其是她这种水平的,都是各地的宝中宝,就算要罚也绝对不会罚到她身上的,火只会烧到指派她的省城的那些家伙身上。

了不起!刘警官给小王使眼色:傻姑娘,学着点儿啊!

小王赶紧使回去眼色:节目组这边的人过来了。

“几位警官,你们聊好了吗?”见到了沈惠的吃瘪,这位新负责招待她们的孙副导演态度恭敬了不少,搓着手陪笑着站在旁边,“我带你们先看看剧组吧,来,这边走。”

刘警官和周淼几人这才真正进入片场。

“我们也很担心姜雨。”孙副导说着,语气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她身上话题度很高,而且说实话她急着想洗白,所以也很‘便宜’,我们和她也是第二次合作,节目组在她身上自然也投了资源,我们没有动机害她。”

孙副导不愧是副导,很有眼力见,这番交锋下来,她已经看出来周淼才是主导者,全程跟刘警官讲话,却一直在追周淼的眼神。

“那就好。”周淼点头,眼神平静,只是微微转动,扫视了孙副导身后的几位工作人员。

周森拿起本子开始记下一些东西,适时地把记录的内容在周淼的身后碎碎念了出来——这里都是外人,她不好像在果市一样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在给周淼讲出别人的神态:“戴渔夫帽的摄影师不好好工作,一直在往我们这里瞥,他的眼睛眨眼次数间隔相同;抱着写字板的是跟组编剧嘛?——”

孙副导立刻明白这是在问她,马上回复:“啊对。不过…这位警官,你是在记什么呢?”

被这位看起来很活泼好说话的警官这么念了出来,孙副导总感觉明明非常普通的场景和正常的同事都变得很奇怪。心里痒痒得发毛,连带着腿部肌肉都一阵阵痉挛:“她们是有什么情况吗?”

她不该问的!但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们有没有情况,应该问你啊。”周淼接话,拉住孙副导的胳膊。

孙副导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却发现这个看起来只是普通高挑有点壮实的可怕警官,手劲儿格外的大。

“很紧张,很心虚,很想逃。”周森略低下头,目光却是往上瞟,以一种,像是草丛里伏击着的什么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直视着孙副导的眼睛。

周森一字一顿地说出声,孙副导的汗滴进了眼睛里,因为汗水覆盖在眼球上,她居然看得格外清楚这个被她误以为是个傻白甜的小警员的记事本上,根本一个字也没有写,只是随便地深深地刻下了一些不知道什么的字符。

汗珠渍得她眼疼,她终于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只是闭上眼的短暂几毫秒,她想起来即便在“那些东西”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她洗澡的时候总是不敢闭上眼睛太长时间,总害怕一睁开眼,就会有一只可怕的鬼怪出现在眼前。

——她们搞文艺行业的,总要做许多功课,哪怕是“那些东西”——哎!其实她从来不避讳直接说出来的,可这么电光火石的片刻,她却害怕使用那两个字——以沈导的影响力和级别,只要跟政府合作的话,也会开放给她们一些资料的,她有看到过,那东西是有可能瞬移到你的面前的。

可能只是一个瞬间的恐惧,一个须臾的“质疑”,那走廊尽头、那房间深处、那床底夹缝间、那——所有不知在何处的东西,就会来到你面前。

孙副导正常地眨眼,然后睁开了眼。

“啊——!!”孙副导几乎是吓破胆了一样喊叫起来,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别害怕,我们去旁边慢慢说。”周淼俯下身,她的手在扣住孙副导的时候可以让她挣脱不开,也可以在拉她起身的时候牢牢地安全地扶稳她。

“孙副导——”片场的别的同事想喊住她,可孙副导只是看着周淼,愣呆呆的,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到了边缘坐下,都不知道。

她也忘了,刚刚把她吓到的,就是突然靠近过来观察她的周淼。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才到家,还在写~话说那个德啥啥的荒野求生大师也是纯剧本,这事儿被爆出来的时候小小的虎就很心碎,打碎了我的越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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