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虎威

姜雨失踪的第四天,省城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越想要压下的,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代拍、专业狗仔甚至可能有节目组内部的成员,就是裂开的第一道口子。

“姜雨失踪”“节目组里有人集体出现认知失调”和“辛望果然是伪人”的词条捆绑出现,风声疾速窜开。

网友们无所谓传播这些消息会带来的恐慌,或者说,极致的恐惧本身也是一味很好的肾上腺素甚至是多巴胺的调节器。

她们爽了,有人就要遭殃了。

省城伪管厅的会议室里,空气循环已经开到制冷最低,却丝毫抑制不住弥漫的燥热味。

长条形的桌子两边,坐着十几个厅里各科处、下属单位和省城特遣员大队的领导,个个脸色阴沉。前面的投影幕上挂着那张大红标题的文件:《关于姜雨失踪及相关认知失调□□处置工作会商纪要(急)》。

开会的副厅姓罗,年近六十,头发却已经花白,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竖起。她才在上头的专班电话里被训了一通,气正没地方撒,手指敲得桌子砰砰作响:“好啊,各位!你们真会瞒啊!最早报案的那个男演员指名道姓说了伪人,你们是怎么做的?‘自演自导炒作’是吧?现在节目组集体认知失调,这锅谁来背?”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一个戴眼镜的擦着额角的汗缓缓道:“这之前判断主要是情绪性恐慌,不具备涉伪案典型特征。”他说着,被上头的罗副厅一瞪,胆战心惊地闭紧了嘴巴。

“罗厅,其实…这话不假。”张主任,也就是之前一力主导把周淼给挤兑到一边的那位,“我们…我们是有第一时间侦查的,也派遣了特遣员…但现场条件复杂,山里…封闭管控需要时间。我们也在和公安协调…”

罗副厅毫不客气地打断:“别跟我说废话,‘需要时间’?那我问你,这个节目组进山之前的涉伪安全预案是谁签的字?封闭管理又是谁负责的?明知道涉及这些公众人物,舆情预案呢?”

在座的都不敢吱声,张主任吞了吞口水,声音更小了:“是…都是我签的…”

罗副厅冷笑一声,扫视全场。

“好,老张,你签的。那现在舆论翻天,我们被通报批评,你打算怎么收场?你是老糊涂了,只会写报告了是吗?我看你辞职去档案科好了!”

张主任的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冷哼一声,罗副厅没给张主任半点台阶,话锋陡转,目光犀利地一扫全场:“这会儿都哑巴了?网上说我们‘连明星都不重视’‘压制信息’‘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你们一个个回家上网看了吗?全网甚至都骂到我们省里头上来了,省委那边是什么态度你们知道吗?”

她声音并不高,却像刀刃一样刮过众人的脸。

“我告诉你们,上头的意思很清楚,这个事性质已经变了。一个是公众人物失踪,一个是前所未有的集体认知失调造成的公共恐慌,你们谁要是再敢玩小把戏把戏,就准备集体写检查滚蛋!”

桌子另一头,戴眼镜的那个抖着声说:“我们也在盯着剧组那批人,昨晚公安那边就来消息说怀疑‘认知污染’,是需要我们来…呃,来主导排查的。”

“结果呢?”

又是一阵沉默。

眼看着风雨欲来,一向和张主任她们不对付的省伪管特遣队马大队长终于发言道:“报告罗厅。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剧组的安全预案审批、进山人员登记、封闭管理和舆情备案,确实都有纰漏。但是我们也派出了优秀的特遣员来负责这件事,昨晚联合公安协作也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现在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彻底交叉排查。”

她顿了顿:“另外,最早报案那名演员的证言里情绪化因素很高。目前需要重新提审并复核全节目组的口供,同时向公安部门申请搜查令以彻查失踪前后的所有影像和定位数据,并重新清理在场全员的背景比对。”

马大队长不着痕迹地对着张主任一挑眉:“对内也要先查清厅里审批环节的责任人,再对外统一口径。”

她说完后,会议室内一片翻动材料的哗哗声。

有人眼神闪躲,有人死死盯着桌面。张主任咬紧了牙关,五官夹在满脸横肉的肥脸里对着马大队长挤出一个哭似的笑。

罗副厅半阖着眼听完,没急着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然后“啪”地一声,她停下敲击,直起身子,冷冷道:“这才是人话。”

“是哪个特遣员负责的?”罗副厅又问。

“果市的周淼。”马大队长回道,她把周淼的资料递上去,“她就是去年侦破了那起灭门案后获奖的特遣员,这次来省城也是有新的工作成果汇报。”

几乎是片刻之间,罗副厅就明白了怎么这种事情会落在周淼的身上。她冷笑,迅速做出决断,慢慢环视四周,声音又沉又硬:“各位听好了,既然已经有了主管人,那么这事就由这位特遣员负责。我会和公安那边说好,把搜救和外围封控交给她们指挥。”

张主任为首的一些人刚想放松下来,就听她说:“把事情推到一个外地来的小娃娃头上,你们一个个别以为可以躲干净!我会给这位周队长最高的权限,任何人不听她指挥,我先拿你试刀!”

有人条件反射开口:“罗厅,这个…周淼她只是地级市的小队长,能——”

“闭嘴!”

罗副厅猛地拍桌子,声音震得人心里一颤。

“她能不能,是我说了算。老张!”

张主任一激灵,抬起头,脸色涨得发紫。

“你负责把所有的材料、人员调度还有后台数据全部交给周淼。你要真是想保住你的职务,就少给我耍花活。出了这档子事,还想继续遮丑,我也给你安排专案组查查你的账!”

张主任张着嘴,额上沁出密密的汗,反应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是。”

罗副厅缓缓吐了口气,总算把火气压回去,声音平稳了点。

“全省甚至全国人民都在看。上头也在看。我们伪管厅丢不起这个人。”

“是!”

“好,散会。老张,你留下。其她人滚回去把手头的活干利索。”

所有人迅速收拾好桌面,鱼贯而出。

椅子刮在地板上的刺耳声中,只有张主任脸色惨白,僵在座位上。

**

“不必。”周淼说,看着来人,“事情调查到这一步,剩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去做就好,不是难事。”

“周队长,你刚才的话,我听着是有点门道的。我知道你在果市立过功,也知道你手里有真本事,不然也不会孤身把事情推进到这一步。”马大队长对周淼的态度很好,乐呵呵的。

周淼没有谦虚,点点头:“嗯。”

“好。既然你也同意自己是有能力的,那我也不客气。你既然已经负责到了现在,你也就应该知道,这次不是让你一个人的个人能力展示台,而是代表整个省厅,给全省、全国的眼睛看。明白吗?”马大队长吓唬道。

不耐烦地捻了捻手指关节,周淼开口很平淡,只是多少带着点冷嘲意味:“我知道你们希望能平稳结束,可这件事涉及到的人…恐怕真想做到这种程度,就得伤一伤某些人的面子了。”

“说得很好啊,年轻人就应该这么有冲劲!”马大队长一把把周淼薅到怀里,周淼克制着没把这位给过肩摔,只是挣扎着跳出来倒退几步站好。

“哈哈哈!”马大队长抓住周淼的手,“你放心,你只需要查出真相,什么口风、什么内部的那些腐|败分子,交给我。”

此人的眼中闪着浓郁的终于找到机会清除害虫的兴奋,她眼中的周淼何止是一个风华正茂的有为后辈,根本就是一条大锦鲤。

她的目光过于热切,直到周淼已经露出古怪又暗含抵触的神色,马大队长这才收敛。她还是有正经话要嘱咐周淼的:“只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你不是在果市自己想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你后面要管的是公安,网信,宣传,当然还有我们省城这儿不争气的下属单位。”

周淼轻轻“啧”了一声:“太多了,指挥不动的。”

“所以我才来了啊!”

马大队长把文件打开,那个姓张的主任的个人章明晃晃地显示在之上。

“不论什么人还是什么材料,甚至是任何权限,只要你说话,我们就全部给。我们全力配合你,而你只需要在做事的时候,少点儿特遣员作风,多点儿人文关怀。”

周淼眨眨眼,完全没在意个人章上的名姓,只将文件扫了一遍。

“知道了。”扔下这句,周淼转身就走。

“这么没礼貌吗?”马大队长故意开口道。

“…再见。”周淼说,头也不回,然后砰地把门甩上。

“有个性。”马大队长摸着下巴,她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套作风。

花半分钟回忆了往昔,马大队长只觉得畅快:老张啊老张,这下是真完蛋了。

而门外,周森迫不及待地扑出来抱住周淼的胳膊撒着娇:“姐,我事儿干得漂亮吧?”

“嗯,非常好。”周淼点头。

两人在走向公安局的审讯室的路上时,周森给周淼讲了这分开的这一宿和半个白天,她都做了什么。

首先,就是那瓶张伟独酌的酒。

“这个酒还真是关键。”周森说着,一副“周淼天下第一”的狗腿样子,“这不是什么大众品牌,公安那边搜到,酒庄的注册地址就在省城,主打的是小众精品路线,做高端酒会用的礼品酒。但是呢,实际上销量一般。哎,姐,你快说,你猜那酒庄是靠什么赚钱的?”

周森卖乖,周淼偏偏就吃这一套。

“靠的无非是老板人脉吧。大概把酒当作媒介,用来联络很多政商界的熟人。”周淼说。

周森打了个响指:“法人梁筠。梁家的千金,她家在省城是90年代靠房地产起家的,10年左右发了大财,咱们家隔壁小区就是她们开发的嘞。哇,说起来姐,咱为啥不买隔壁的房子啊,每次去游泳只能办全价卡…”

“说重点。”

“嗷!总而言之,现在房地产市场低迷,她们家这些年的投资也出了不少问题,资金周转本来陷入困难,可近期不知怎么亏损就轻而易举地给填补了。公安那边调查了一下梁家的资产,就锁定到了梁筠。明面上的账目的话,看起来这个酒庄就是她维系现金流的门面生意。”

“一个酒庄,撑起一个这种规模的企业的全部亏损?”周淼步伐微顿。

“就是说啊!”周森嘻嘻笑着,“所以,我们直接对着梁筠和张伟的通讯记录和活动轨迹进行一个搜索的大动作~就找到了她们的交集。”

“嗯。梁筠这人怎么样?”周淼问。

“梁筠其人风评并不好。据说她并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头脑,她们家的买卖基本都是亏在了她的手里。”周森啧道,“结果她居然能靠着酒庄扳回一切。不简单啊不简单。”

“用脚趾头想就是‘高级灰’交易啦~”周森说。

周淼“嗯”了一声:“她能把高端礼盒酒递进张伟手里,就能把别的东西递进去——比如一个人,或者一个伪人。”

两人已经来到审讯室。

跟几位警察打了招呼后,周淼看着里面百无聊赖地撇着腿趴在桌子上的年轻人。

——梁筠。

她甚至还穿着一身凉快的藏蓝色睡裙,看起来活像是刚从床上被揪下来,头发也是乱糟糟一蓬。

“…警官,你说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喝口水?我这人啊,做酒水生意的,最怕干谈。”

主审的中年警官没理她,把卷宗放在桌上“啪”地一声。

梁筠偏了偏头,笑意不减:“哎呀,这么大动静干嘛?大热天,火气大,大家都辛苦,我懂,您看,我不是很配合吗?”

警官目不转睛盯住她:“梁小姐,你先不用演戏。你的那点子心眼儿,在这里不够看的。”

梁筠慢慢地敛了笑,露出一点讥讽似的嗤笑:“行,你们问。”

她往后一仰,单手挂在椅背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姜雨失踪前,你见过张伟几次?”

梁筠吐了口气,轻声哼了一下。

“生意来往嘛。这么大的商机,对我这种青年企业家来说当然得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咯~人家有个新节目,要给咱们省做宣传的,要是能植入我的酒,不也是给咱们争光吗?哎,咱们省的助农项目里可是有不少水果产业的,要是能把我们梁家的酒推出去,我下一步就会考虑做果酒,这也是积极响应政策嘛~对了,省里文化厅都认我的酒牌照,您要不要尝一口?我可以给警队特别价。”

一大段话被她说得声情并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专业代言人。

“梁筠,你少绕弯子!”年轻一点的副审警官一拍桌子。

对面的女人抬了抬眼皮,瞳孔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声音低下去,带着微妙的倦意和不屑。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问就问,随便做笔录,但是,清者自清。”

主审无视她的软抵抗态度:“张伟找你具体谈了什么?”

“生意。”

“什么生意?”

“节目广告植入。”

“姜雨失踪这件事,你在帮她们处理后续吗?”

“我哪有这个能力?我是个卖酒的。”

“你知不知道‘D级箱’?”

梁筠抿了抿唇,眼神里出现了一点嘲弄。她微微坐正了一些,两只眼睛专注地看着主审。

“‘D级箱’…”她念着,略带着困惑。又因为困惑,显得格外认真。

主审副审和观察室里的各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只知道…”她说,“3,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梁筠笑得肚子痛。

“拜托,警官,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大家都是成年人,食色性也,聊点儿这个,不犯法吧?”梁筠擦了擦眼泪,上气不接下气。

副审又拍了桌子:“你这样是在挑衅!”

“哦~说话,就是挑衅,那我不说话了。”梁筠双手一摊,只是把手腕支在桌面上,看自己的指甲。

不论主审副审再怎么提问,她都像没听见一样。

与此同时的另一间审讯室里,张伟的状况则完全不同。

她坐在那里,活像个要崩塌的雕像。

头发在灯光下透出几缕杂乱的灰白,眼下两道深深的黑影,她全然不复之前和周淼见面时的泰然自若。

“姓名。”

“…张伟。”

“职业。”

“制片公司法人。嗯,老板。”

主审警官看了她几秒,翻着卷宗缓缓问:

“姜雨失踪,你知情吗?”

张伟直说:“我是制片人,拍节目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你和梁筠是什么关系?”

张伟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们连梁筠都找到了?

主审她的警官没有错过这一表情变化,语速快速地追问道:“她给你介绍了什么‘渠道’?”

“她是不是和你合谋谋害姜雨?”

“说!”

张伟闭了闭眼,捏着手背的皮,指甲都快抠进去了。

“我等我的律师来。”她说,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救生圈的溺水者,“我的律师不在,我在这里坐上个24小时,也不会说什么。”

双手交叠,她闭上双眼,垂下脑袋。

同时,沈惠处。

沈惠抱着胸,身体后仰在椅背上,灯光在她鼻梁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

她的个头比张伟要小,可是她的五官其实远比张伟要锋利。大概因为经常把别人骂得屁滚尿流,她的嘴唇和眉毛留下来深深的刻印。

主审把文件摊开在桌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大导演沈惠,你知道这次节目出事了吧?”

“当然知道。”

“姜雨失踪,而且到了现在,估计舆论也压不住了。”

沈惠冷冷点头:“我的节目组出了人命,我负责。这是我的组,我当然要兜着。”

“‘你要兜着’?什么意思。”

沈惠挑了挑眉毛,嘴角似笑非笑:“我的人,我的团队。出了事,我是导演,锅自然是我背。”

“你是说你安排的失踪?”

“别他爹的扯淡。”她突然笑了一声,牙齿咬得很紧,“我会拿自己几十年累积的口碑开玩笑?我是国内综艺的第一人,我不干那事!”

“张伟有没有和你提过那些计划?”

沈惠冷笑一声:“张伟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想赚钱,她想炒作,她说的东西一大堆,伪人话题也好,惊悚营销也好,她这人就爱放屁!”

一连串对着张伟的炮轰,炸得警官们面面相觑。

“她背着你私下安排的事,你知道吗?”

“她私下安排什么?她有什么私下?离了我,她什么也不是。”

“你的意思是,你是主谋?”

“主你个大头鬼!”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再出言侮辱,我们是可以逮捕你的。”

“我不是已经被逮捕了吗?”

沈惠一点也不慌张,就差指着对面的鼻子骂了。

“张伟的事,我没法知道全。但我告诉你们,赚钱,她不嫌多;但要钱不要命的事,她不会干——开什么玩笑,我们是缺这些钱的人吗?为了这么点儿蝇头小利,把我们的事业陪进去?”沈慧的白眼翻上天。

她情绪激动,言语间,肢体动作把审讯桌晃得嘎吱响。

“当然,你们要是想要足够抓她的口供,我乐得帮你们编,这家伙死了就少个人辖制我。所以不论多血腥,有多少阴谋论,我都能编出个本子来。你们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吗?哼!不用上什么手段,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个最完美的记录。”沈慧的目光越过对面的人,穿透单面玻璃,盯着那正在观察室里看着她的所有警员。

主审和副审皱着眉,相视几秒,没说话。

三个审讯室,连成一条线。

梁筠也是个人物,不可能直接认罪。

张伟肯定也不会先供出什么,但她那副样子也撑不久。只要梁筠这边把账查下来,张伟就跑不了。

同样的,梁筠会硬扛,但她不是个蠢人,她也会盘算自己能丢多少。只要让她看清楚利害,说不定就会把张伟给卖了。

在梁筠的观察室里。

“能上刑讯手段吗?”周淼问道。

观察室里的警员们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她:“那个场务小林和梁筠之间的联系还没有查出来,理论上来说她甚至都还不算犯罪嫌疑人,我们怎么刑讯她呢?”

“也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她涉伪,”周淼道,“行,知道了。”

那就去找确定涉伪的人。

场务小林。

作者有话说:

我再也不嘚瑟了。一口气拔了两颗牙我的脸甚至都没怎么肿,除了酸胀感,只是脸部像是被拳击了一样的胀痛,照常吃了止痛药和消炎药导致昏昏沉沉但总得来说很有正在恢复中的安心感。可今天一睁开眼牙和喉咙就巨痛啊啊啊好痛啊啊啊但是看上去也没有干槽症,只是正常的在恢复,啊啊怎么会这么痛T。T思来想去感觉和昨天掰着下巴吃了两份糖醋里脊有关啊啊啊啊而且嘴唇也裂开了啊啊啊啊啊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