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线下快打

“啪。“

大灯关闭,电流声倏地一下停止。周淼打着哈欠任由宋颂诵帮她把头上的仪器摘下来。

“你这次很乖嘛。”宋颂诵说着就要拿手揉周淼的头,被她不满地挡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想给你添麻烦。”周淼说,眼神呆滞。她想起来之前她总是无视出外勤回来要做心理精神检测的规定,搞得宋颂诵满世界抓她。难得的,周淼这一次多了点人性。

“不过你不做这些本来也没什么,反正你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污染迹象。”宋颂诵笑道。

“确实。”周淼说,看了看时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趟出差有够累的。”

“嗯,走吧。”宋颂诵把记录下来的关于周淼的状态、出任务时的心绪细节等资料拢好归档。

在周淼即将拉开心理实的门走出去时,忽然,宋颂诵出声。

“你说,‘姜雨’是你见过最稳定的伪人?”她问,语气有点神秘莫测。

“对。可以说几乎没有破绽,而且在她孤身偏离在外这么好几天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很好的状态,甚至对于C级信息素喷雾的反应也都很温和,只是陷入一定程度的谵妄。”周淼说,“怎么了?”

“没什么。”宋颂诵摇头,“只是有点可惜,这个样本被省城给收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放给我们研究学习啊。”

“伪人常学常新,以后这样的样本还会有的。”周淼中肯道。

“是的,我知道。”宋颂诵一推眼镜,“好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报道。”

周淼不吭声地溜了。她抓着老宋刚上班的时间来做检测,就是要在程序上不出问题的情况下抓紧时间走人,不然万一被顾老太给抓住,又免不了一顿唠叨。

“姐。”周森等在外面,“我们直接回家吗?”

周淼想了想,望着周森:“家里没有新鲜的食物了,而且不是要去接你的猫吗?”

两人就先出发去了菜市场,买了蔬菜,肉,鱼,还有宠物店寄养的咪咪。

两尾斗鱼在透明塑料袋里游动着,一团鲜艳的蓝红色,色彩妖娆得有些刺眼。

周淼提着它,另一只手则抓着猫包的提手,里面是刚从店里接出来、正在不满地喵喵叫的咪咪。

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人民的好特遣员怎么能和人家去抢电梯呢?周淼脚尖一转,走向安全通道。

周森跟在她后面,迷迷糊糊地打着呵欠:“姐,咱真不坐电梯吗?我感觉不太好。”

周淼回头看了一眼周森有点疲惫的神色,眉毛耷拉着,眼睛也垂着:“忍一下吧,就几层了,马上就到。”

周森点点头,没再吭声,只是脚步放缓了些。

清晨的楼梯间静得出奇,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水泥墙壁上,显得异常沉闷。周淼突然想起前几天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顿时皱了皱眉。

伪人可以自知或不自知地利用生物电信号来聚集同伴,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那么网络呢?

一串串虚拟的代码下,那些情绪激昂的字符,又是否会成为某种通过网络社群以彼此链接,有意或无意地使它们聚集成群呢?

不过这也是好事,还能在互联网上做喷子,说明这些伪人状态还算稳定。而且它们这样大面积地暴露,只需要联合网警,伪管局的工作也会更好做。

但那些文章...周淼还是一阵恶寒,再抬头时,她眨眨眼睛。

楼道的感应灯有些奇怪,原本应该随着她们的移动而依次点亮,此刻却是一齐亮着,惨白的光线密集地铺开,融进窗外的太阳光里。

周淼不喜欢白天的时候亮着灯,这会让她有种秩序错乱的不舒服感。

好在,爬十几层楼对她们两个来说连日常训练的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周森的脸色已经好了些。

门一打开,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那股久违的家的味道,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

甫一落地,咪咪立刻从猫包里钻出来,飞快地跑到沙发上,咔哧咔哧地用沙发垫磨爪子。

而后一跃而上占据了她最喜爱的那个位置,国王般盘腿而坐,细细地开始舔爪洗脸。

周淼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无语,走去厨房安置斗鱼去了。周森顺了顺咪咪的毛,有点恹恹的。

很快,周淼简单弄了些吃的出来。二周吃完饭,周森的状态总算恢复一些。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来收拾。”周淼说着,撸起袖子把只是有一些浮灰的室内仔仔细细地再打扫一遍。

新风系统呼噜呼噜的,咪咪费力地从为了抱着她而睡倒在沙发上的周森胳膊下面扒拉出来,又跑去骚扰干活儿的周淼。

“起开。”周淼说。

咪咪不说话,当然主要是她不会说话,她只是一只自动捣鬼机,去扑玩墩布和抓周淼的脚。

下一秒她的黑眼珠放大,就被周淼两根指头给拎了起来。

“怎么,你也不喜欢鱼腥味?”周淼说。

咪咪被提溜着,很老实地缩着爪爪和尾巴,甚至有点讨好似的把眼睛转向了其它方向。

“一会儿就没有味道了。去跟你主人玩,别来惹我。”周淼把咪咪扔回周森的怀里,后者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一把就再次将可怜的咪咪给抱在怀里。

不服气似的再挣扎了几下,咪咪看着周淼,还是选择舔舔爪子,趴下来认了命。

都说小动物比人有灵性,但比起卑微猫宠周森,咪咪偏偏就更喜欢凶巴巴的周淼。也可能是猫似主人形?唉,谁说得准呢。

周淼继续干活。

期间,技术部的小何打来电话汇报关于早上周淼和姚婉婷提到的事情。

电话那头,小何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声音里却难掩兴奋:“淼队,我们筛查了那些被大量举报的网络账号和异常言论,总算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周淼停下拖地,站直了身子:“说来听听。”

“是这样,我们开始用的是关键词分析法,先圈出了那些言论极端、情绪异常激动的用户,”小何解释道,“结果发现,这群用户在相互转发和互动的时候,会形成一种很特殊的网络结构,有点像…”

“普通伪人在现实中的情绪共振?”周淼补充道。

“对!”小何一拍桌子,那边传来她的同事低低的抱怨声,“没错,就是这样!这些在现实中存在的现象居然不仅仅是靠我们以往认定的那些生物基础,比如激素感染或者脑电波同频,而是单纯的情绪现象!那些有着极端言论的用户,一旦形成了彼此互动的闭环,她们情绪表达的频率和强度都会急剧升高,很快就会扩散出去。”

“那具体的账号背景调查呢?”周淼问。

“我们仔细排查了十几个关键账号的实名信息,一部分是正常的普通用户,但大部分...我们通知当地的伪管局协助调查,很快就确认几乎全都是伪人。”

“最早创造话题的人呢?”

“那个倒是普通初中小女孩啦。”小何说,语气有点老气横秋的,“话说回来淼队,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咳,我、我没看那些东西啊,我认为这种东西有伤风化,任何传播都对我们优秀的领导周淼同志造成完全的抹黑和伤害——”

“你领导想让你说正事。”

“好的淼队,”狗腿子小何一秒正经,“伪人本来就对人类的信息素非常敏感,极端情绪会诱发她们的不稳定状态,而这种不稳定状态看起来又会通过网络放大,形成反馈回路。一旦开始,很快就会波及更多正常用户,最后形成集群效应。”

“也就是说,最早的话题产生是纯粹的偶发性事件,是正常人类里的认知问题导致的。但群众情绪被激起、更大规模的情绪扩散已经形成,就吸引来了状态不够稳定、或者说,因为过于关注这些网络信息而导致状态变得不稳定的伪人形成聚集,进一步使得极端情绪扩大,甚至于对部分普通人造成了精神污染。”

“对,非常精确!”小何激动道,“淼队真厉害!”

周淼沉思片刻,缓缓道:“网络的放大效应,确实是我们之前忽视的盲区。以前我们的防范多在现实生活,最多也就是针对明显认知失衡、精神错乱的发言去寻找伪人嫌疑者,没想到伪人居然居然还可以借由网络空间来建立这种共振机制。”

小何的语气轻松起来:“可不是吗!好在发现得早,我们现在已经联络网警部门,把相关伪人账号的皮下迅速控制住了。但还有个问题需要您来判断。”

“说吧。”周淼示意。

“您说,既然网络传播共振成立,那那些网络上的骂战,彼此之间辱骂对方是伪人,是否也会激发伪人的异化机制呢?”小何说,声音有些沉重。

在现实中,大家都懂得哪怕面对一个可疑的人物,也要努力忍着、占用脑内思想不去质疑对方是不是伪人;可是网络上,不需要承担成本的情况下,肆意的辱骂当然也不必担心对方是否真的会异化。

甚至也许,对一些人来说,她们巴不得对面异化,变成黏糊糊、恐怖可憎的一团,这样的话,属于对面的“人格”也就遭到了灭杀,她们也就彻底在这场骂战之中获得了胜利。

周淼沉默了一阵。

“把这个写进报告里吧,多做些实验。但是,”周淼说,拿起墩布继续擦起地板,语气淡淡,“就算把一切能禁的词汇都给和谐了,哪怕彻底关闭私聊功能,只要普通人的心里总是怀揣着恶意,轻易把对面看成一个非人的蠢猪、圆木、怪物,那我们做什么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小何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小心地笑起来:“淼队,您这总结实在太哲学了,我记下来下次报告用。”

周淼轻笑一声,摇摇头:“辛苦你们了。后续继续跟网警合作,务必把这次的网络集群效应研究透彻,就算不能防止类似情况再出现,下一次也可以更快地反应部署。”

“收到!”

“好的,你忙吧。”

电话挂了。

周淼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森,她睡得极沉,不像大多数时候她总是能很快地进入深度睡眠再很快地醒来的。

不过这是好事,说明她正在恢复。

“咚!”

门突兀地响了。

是一种沉重得有些不对劲的声响,像是某个什么东西,用一下一下地砸在门板上。

“咚。”

“咚咚咚。”

声音停了两秒,再次重击三声。

刻板机械,每一次的间隔都完好无错。

周森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咪咪如释重负地逃进主卧——周淼的房间。

周淼无暇出声让这可恶的猫不要进她这为了方便打扫才打开房门的卧室,只是和周森一起静静地等待着。

又想起来了,比之前更重,节奏倒是不变。

不可能是邻居。

当代都市的人们生存法则就是有事也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直接线上沟通不就好了,现实生活里见面了都要尽量把眼睛扭过去以避免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先开口说“你好啊”以至于以后就不得不每次都互说你好早安。

那能是什么?

和周森对视一样,周森无声地贼笑起来,踮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从她的“专属通道”爬出楼外。周淼则轻踩地板,一步一步走到书房,开机,启动电脑中接入门外猫眼监控的系统。

她家使用的是加密可视系统,能对门前三米范围进行广角拍摄,并提供延迟缓存。但画面中,门外却空无一物。连地毯上都没有任何褶皱变化,仿佛刚才的敲门只是她的幻觉。

她没有着急,而是点开调角度按钮,从不同方位重新调整镜头。

就在这一瞬间——

“咚咚咚!!!”

三声,比刚才更重的撞击声几乎炸响耳膜。

她盯住画面。只见屏幕剧烈抖动了一下,瞬间布满雪花般的杂波,一帧虚影在信号里一闪而过——像是有人靠得极近,近得摄像头无法聚焦,黑色的影子几乎贴住镜头,只一刹那就不见了。

伪人。

但紧接着问题也浮现了出来——为什么?

伪人出现在她家门口,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她和周森精神状态超乎常人,从未有被污染或被标记的迹象。再说这个小区,这建筑在市中心一侧的新楼盘,本身地理位置和住户侧写就决定了伪人侵入的风险较低。

——或者说,外来的陌生伪人侵入风险极低。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缓缓恢复正常的摄像画面。

她敏锐地把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和那网络伪人社群连接在一起。因为她无法在任何其它的可能性里找到有关于她可能被一个伪人追踪上门的联系。

是伪人对某些特殊信息素或心理状态产生了不可预期的共鸣性吸引吗?

“是吸引吗?”她低声喃喃,“但吸引的根源是…身份?还是…”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声重过一声,带着几乎要拍碎门板的韧性。

她不再犹豫,迅速打开小区业主群,跟物业通气后,发出一条温和警示:

“各位邻居好,今天上午物业安排了空调通风系统临时清洗作业,清洗期间空气中可能会混入少量刺激性气体,为避免不适,请大家尽量关闭门窗,减少在楼道中的逗留时间,带孩子的家庭请特别注意。”

业主们都很配合,一排整齐的收到很快码出来。

她随后通过内部加密通讯,联系特遣一队:“坐标我家,附近巡逻队过来待命,其余队员,没有任务在身的都过来支援。我家门外疑似有高不稳定性伪人现身,未开启攻击状态。可能目标明确但行动无序,我判断其伤害性不高,附近居民禁闭大门的情况下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将尝试单独引诱并进行收容,降低对居民造成的恐慌影响,你们注意暗中潜入通道随时待命使用A级围捕装置。”

指令一出,首先得到负责这一片区的巡逻队那边的确认:“收到,十分钟内抵达,外围无声封控,避免居民恐慌。”其她队员也都很快响应。

周淼站起身来,戴上通讯耳机,从衣柜中取出C级信息素喷雾,不,这个不好用,万一诱发什么特殊效果可就不好了。周淼还是拿出B级□□,再捞出一个D级箱背在身后。

准备就绪。

门外一片寂静。

“你是谁?”周淼问。

对面却并不回答。

这就有点奇怪。一般这种不稳定的伪人出现在居民家门口的情况下,它们的目的都是挣得居民的同意而后进入屋内。

为什么?不知道。经验来说就是这样。就好像,某种基因的底层代码(可是它们有基因这种东西吗?)命令它们在即将失去稳定伪装的紧要关头,抓紧时间去侵入人类的生存空间,包括最后的一道防线——不经许可就无法进入的房屋。

周淼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咚!”

对方没有走,也没有离开猫眼监控覆盖的范围,而是近得令人发指地贴在门板上,和她仅隔一层木板。

挑衅。

几乎是瞬间,这个词浮现在周淼的脑海里。

这个伪人的目的,是来挑衅甚至恐吓她的。

有意思。

周淼直接拉开房门。

门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燥热的空气在走廊中无声地流动着。周淼眉头紧皱。

只要不是彻底异化的伪人就要遵循物理规则,物理决定了它们不会光一样消失。

就在周淼的眼神转向安全通道的时候,那边,正好也传来一阵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地踩在水泥地面上。

周淼一个闪身,贴进了楼道的安全通道中,眼睛紧紧盯住楼梯的转角处。

“姐,我已经在监控里盯着你了!”耳麦里,周森轻快又冷静的声音响起,“那东西速度还蛮快,从它对这么多监控摄像的影响程度来说,它可能已经在异化边缘,姐,小心!”

被赶出保安室的保安们围在外面。这些保安们可不是来混日子的退休老太老头,她们基本上都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甚至有的还受到过伪管局的协助特遣员进行涉伪事件的秩序维护。即便是这样,她们还是好奇又敬佩地盯着里面的周森。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她们看来几乎就是一模一样一片空寂无人的一墙监控显示屏,在周森眼里却不是如此。她就这么盯着,这个伪人干扰信号的程度很强,她只能从那么一秒钟、半秒钟、一毫秒的频闪去找到它的经过之地。

“还在下楼,速度加快了。”周森说。

“收到。”周淼低声回道,转瞬间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跃入楼梯间。

不仅是来自周森的复制,周淼自己也必须要凭借完全的战斗直觉去捕捉着楼道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呼吸声、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地面摩擦的异响。

这不仅在告诉她更确切的对方的位置,也意味着,对方还没有彻底变成流动的怪物,还有人类的形态——这对她和居民来说,再好不过。

周淼轻轻踩在台阶边缘,无声地疾速向下移动。

伪人的步伐杂乱无章,嘿,奇了,在门外时它的态度堪称嚣张,当周淼真的追出来后,它似乎又对周淼的产生了一种不确定的恐惧,偶尔停下,偶尔又突然加速。

“姐,它躲到二楼楼梯口杂物堆附近了!”耳麦里,周森的声音迅速道出位置,“它的频率波动很乱,快控制不住了。”

“明白。”

周淼飞快地穿过楼梯口,一步踏进二楼的通道,迅速定位到走廊尽头角落堆积的杂物。那里堆着旧家具、废纸箱,昏暗的灯光下,一团东西正缓慢而不安地蠕动。

她缓缓举起□□,一步步逼近那个蠕动的影子。

周淼并不急着出手,而是开口道:“你不是砸我的门吗?现在躲什么?”

黑暗中的影子猛地僵了一下,发出一阵含糊而尖锐的嗓音:“你…你…你是…Alpha大总攻?”

“?”周淼电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影子惨叫着抬起头,灯光勉强映出了他惨白肿胀的脸,眼睛几乎鼓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字:“不,不知道…你们这种...社会的败类...女人怎么可以当警察...搞同性恋...怪物...怪物就你们这样的人导致...你就该…就该…”

“就该什么?”周淼不耐烦地打断,“你看到我什么?你说得什么屁话?所以你是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就感应到了我,就跟来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肩膀诡异地蠕动起来,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你们…你们这些女人,非要搞出风头…非要…非要破坏…害怕吗?你肯定...害怕我!全盛时期的成年男人...一个滑铲...”

周淼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已经明白了几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对吗?”

“我…我知道!”伪人尖叫起来,但随即又变得迷惑,“我知道,我要让你们都消失…可是我…”

“可是你做不到。”周淼冷冷打断,大概对情况有了猜测,也就不想再和他废话,“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伪人的脸部开始扭曲,躯体开始失去正常人类的形状,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皮肤表面逐渐出现流体状的波动。

“我…我不对…不,是你,你不对劲…”他痛苦地呻吟着,眼神中混杂着无边的迷茫与恐惧,可是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在认为是别人有问题。

周淼直接说:“你是伪人。”

“不!不可能!”他忽然爆发出尖锐的嚎叫,半流体的身体猛地扑向周淼,眼看就要彻底异变成怪物。

周淼抬手便是一枪精准的电击,在这种情况下,效果会差很多,但也足够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直,疯狂的挣扎变成痉挛,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与此同时,周淼迅速取出D级箱,直接对准那坨颤抖的身体。

“咔哒”一声,箱体启动。伴随着一阵吸附的低鸣声,那坨挣扎不休的身体被迅速地关进箱体。

周淼松了一口气,耳麦里周森的声音也轻松下来:“姐,漂亮!”

“呼…”周淼轻呼一口气,刚要起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她耳后传来了另一道细微的脚步声,甚至连脚掌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她的头皮倏然发紧,浑身汗毛炸立。还没等她大脑做出反应,长年累月的本能反应却已经率先发动。

周淼身体猛然侧转,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转身同时抬手又是一枪,□□枪口迸发出白色的电弧,直接命中那悄无声息接近的身影。

那东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周淼才看清,这居然是一双已经完全脱离躯干的双腿,腿部以上的部分完全消失,腿部的肌肉却依然在不停抽搐,似乎想要继续行动。

周淼迅速再次取出D级箱对准地上的残肢,“咔”地将它也收容进去。

“姐!你没事吧?”耳麦里周森明显慌了,很是自责,“怪我!我没注意到还藏着另一半!”

周淼却有点高兴似的:“没事小森,人都会有不完美的时刻。”

不过周森还是有点沉浸在自己居然没能精准捕捉异常的情绪里。

“好啦,晚上要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周淼难得通人性地安慰道,半晌,舌头打结,艰难地念出来,“酒精都可以。”

“好啊好啊!”周森开心起来。

此时,楼下的同事们已经迅速赶来,将安全通道的各个出入口悄然封锁,伪装成物业人员检查通风系统,开始逐户做精神状态测试。

周淼将D级箱交给她们,顺便吩咐道:“务必再排查一次整栋楼的监控记录,确认不会再有遗漏的异变个体。”

“明白,队长。”

作者有话说:

上周总感觉更了很多结果打眼一看居然就更了一次。。。我忏悔TT话说解释一下为啥总是会误触直接发表,因为苯虎超绝急性子,手速惊人。再加上很多时候是我坐在平板前面磨蹭一下午都拖延不想写,我看时间差不多国内过零点了想着算了不写了去吃饭,于是退出,于是误触。。。这个的好处是误触发表以后我真的就能坐下来把剩下的给写完了(((

话说这两章写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说到底写文的初衷还是为了表达,有的时候作为一个CULT姐真的只是想写一些纯粹幻想的刺激的恐怖血腥暴力剧情罢了,但是一旦有这个平台可以相对自由且安全地表达以后,就会忍不住把更深一些的思考给表达出来。一开始我就是总刷到网上这些年纪小的小孩,真是不明白怎么会说话这么恶毒,而且往往指向的都是同为女孩的其她人,可她们之间有什么真正的更多的过节吗?甚至包括上一章被我提出来重点讽刺的那种现象,我本来就是觉得很好玩,而且写出来也会有讨论度,但是真的到了第二部 分的时候又忍不住心软。说白了甚至和女权思想无关,她们只要多上几天班就会更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的利益:自己身为“女人”所永远无法被幻想中那个男性的OC或全男无女的世界给拯救的真正的切身的利益(我这话说得好沧桑啊,明明我也没上过班SOS)所有这些招笑、只在网络上动动嘴皮子的戾气虽然够烦的但还远远称不上真正的恶,而比她们更值得被讽刺的大有人在,所以这一章选择了写线下快打((按照本来的计划这一章想写净网行动的顺便铺陈一下世界观,最终还是算了啦[黄心][黄心][黄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