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手

“这个伪人的行为逻辑呈现出很强的目的性,而偏偏是周淼队长被找上门,这种跳出寻常逻辑的随机性让我联想到了周队身上那件争议很大的事,因此就把它定为搜索的方向。”小金说。

周淼的脸色不变,但是其她人已经偷偷笑了起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小金有点局促。

“你没有说错,她们比较无聊而已。”周淼睨了这群闲人一眼,她们立刻噤声,正经起来——虽然,那手还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到处抠抠摸摸。

“继续吧。”

小金点点头:“好的周队。因为他的状态过于不稳定,我没能截取到有他面部特征,但是这次的网络伪人共振事件影响很大,多地协同调查下,我申请了对这些调查结果的对接,在这里进一步去筛选,果然找到了一个状态是‘失联’的喷子。”

“伪人的案子只要找到线索,剩下的基本就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这么多涉伪嫌疑账号,就他不见了,我于是和公安那边对接,调出属于这个人的更多社交媒体,发现他...纯粹是个喷子。”

小金上前,把纸质文件交给周淼:“这里是我导出的他十年内在网上的发言,大概从这一年起,他喷人的频率加快,而且——我们调了他的终端,发现他的定位变化和产生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几乎是同步的——似乎不论是谁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哪怕是匿名的,他也会朝那个人所处的方向挪动,像导航一样找到对方的住址。”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是真的顺着网线来了。”有个队员感慨。

“是的,这就是我们能从互联网上获得的信息,更多的生物因素,也许要等专家们那边研究出来结果。”小金把投影仪关闭。

“这就结束了?”周森很疑惑小金的言简意赅。

小金眨眨眼,好像不太明白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把周淼搅进来的前因后果了吗,她也没别的要说了啊。

“说说他为什么是半截的啊!”周森一副“哎呀你咋听不懂画外音”的无奈表情,“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伪人呢。”

“哦哦,这个啊!”小金恍然大悟。

“这个应该和周队这次的事件无关,而是他自己作的。当他还在稳定态、也就能被监控所录入的时候,跟一个骑电动车的吵起来,非要追上去理论,结果骑着骑着看见前面有辆卡车掉了个未捆牢的钢架子。”

“然后?”

“我这边的判断是,出于他经常在网上发那种自己‘一个划铲能打死老虎’的发言,这种发言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谵妄,对伪人来说大概是真的‘认知’,对自己有着这样认知的他就直接冲过去想踢飞那钢架子。结果钢架子弹起来,正好把他从腰这儿…劈成了两半。”小金的手比划了一下腰线,“只是应力导致了□□的崩裂,但衣服还没断,所以上半身和下半身勉强连着。你知道的,伪人本来在稳定态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不对劲的,他就这么一拎裤腰带,继续上网。”

办公室里一片笑声。

“我的天,被腰斩还‘雄’风不减。”

“半截人敲键盘不累吗?下半身没知觉了吧?”

周淼的嘴角也翘起一点弧度。

小金继续说:“他在匿名论坛里留言过很多奇葩的内容,在这次事件之后,发布的东西就越来越古怪。可能是因为伪人本身感知系统不同——只要大脑和一部分脊神经还连着,就不会立刻崩溃。不过身体残缺大概会加速不稳定化,正好周队的事情赶上了,他就撑着这副身体过来了。”

坐在靠窗位置的队员插话:“话说回来你们怎么锁定他的?真是一个个找的?”

“是按关注度排的。”小金对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我们调了事件话题下的评论,找到情绪波动最大、互动频率最高的账号,一抓一个准,再结合我上面说的那些,很快就把他给抓出来了。”

“咱们技术部小金侦查能力也很强啊,什么时候来当特遣员吧。”

有人开她的玩笑,小金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无措地看向周淼,不过周淼这时把脸转向了窗外,看起来在想别的事情,她也就只好摸摸脑袋跟着尬笑。

大家这么笑一阵,气氛又轻松下来。

有人调侃:“看来以后网上吵架得谨慎点,说不定哪天喷子就顺着网线爬出来了。”

周森摇摇头:“其实这事也挺值得研究的。伪人被强烈情绪牵引到现实坐标,这种模式以前还真的没见过。可能跟被取代的人原本就是个沉迷网络的类型有关——现实里没什么社交,网络就是他的大脑延伸。”

“话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该设立网络特遣员,专门在网上做一些情绪激烈的互动,这样就可以像信号塔一样,把伪人都吸引过来?”

“啊?我们也要灵活待机吗?饶了我吧,我真没法24小时在家待命。”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桌上那摞还没整理的案件卷宗上。

笑声里,几个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另外一个街区的案子。

小金这会儿走也不是,又不知道不走会不会显得她没事儿干。

“喝点东西吧,等下再回去呗?你做得很好,就当休息休息了。”

一杯凉茶递到她面前,小金顺着手网上看,是周森。

“谢谢你。”小金有点感谢周森帮自己解围。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彻底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周淼,暗自觉得难怪大家都说周队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但都想调来和一队合作。

那边,大脑空空只是在发呆的周淼的手机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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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队的许队长。

周淼接起:“老许?”

再竖起手指一比,办公室里闹着的人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嗓音有点低哑,像是连着几天没睡好:“三水,你们一队现在有空人吗?我们这边接到一个案子,涉事人员挺多,已经有几位在精神检测里确诊认知失调,需要马上做质询。说实话,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怕带队去现场的时候,精力分不均。你那边能不能派人协助?”

周淼沉吟片刻:“你们二队这么久没出任务,怎么你这身老骨头还犯懒,要我们过去?”

许队长笑了一下,但听得出确实疲惫不堪:“你这把我说得跟耍滑头似的...可你也知道,这类涉及群体的案子,万一里面有人突然发作,或者情绪链条被引爆…我怕我的反应不够快。再说,你们一队处理这种大面积的精神污染居民的经验比我们多。”

“我才刚回来。”

“老周,你平时不都是恨不得哪里有伪人就扑上去的吗?”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把她的声音隔断开,有点听不清楚。

“老许,你平时不都是很骄傲,生怕你们二队比不过我们一队吗?”周淼平静道。

对面没声音了。

“帮帮我吧,我现在...状态真的不好。”

周淼抬眼,看见几名队员正低着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忙碌起来,实际上那头就差没彻底伸过来了,把她们用在观察涉伪人员的技巧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捂住话筒的地方,周淼眉毛一挑,接下这件事:“哪里的事情?”

“西城区这里,某社区精神检测中心外面。我会把具体位置发你。”许队停顿了一下,听不太出来惊喜,“这回真的麻烦你了,我自己会带队做现场质询,但剩下的搜查、链条分析还有例行埋伏,得你们来做。”

“不,你底下的人做她们该做的事情,我只是替了你的活儿。”周淼挂了电话。

二队和一队有“宿怨”,尤其是姓许的和周淼不对付,这下子这帮人一个个都削尖了头在这里偷听,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喂喂喂——”一个队员笑得很坏,“老许这是怎么了,还得请我们淼队亲自跑腿?这脸丢到哪儿去了?”

“是啊,”另一个人接话,“上个季度她们还吹自己的投诉率低呢,怎么这就求援了?”

“我看你们耳朵这么好用,就都去档案室分析那些悬案录音吧。”周淼面不改色地把这群人给支配走。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阵唉声叹气。

只有周森走到周淼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看了一场两个队伍之间的恩怨大戏的小金突然发话:“许队吗?她之前还找我们调监控,说是案情比较特殊,只有她能看。她权限比较大,所以我们也没有问太多的事情,她那时候在我们办公室里看了一整天,确实也辛苦,我看她后面出去精神就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啊,这样。”周淼说。

“我们要出外勤了,小金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就回去吧。”周森笑眯眯地跟她说,小金再技术宅没眼色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二话不说就告辞了。

“姐,那我们走吧。”周森收拾起来东西,两人准备出发,接手许队长的这个活儿。

作者有话说:

总之那件事是这样的。恐怖预警,因为我压在心里真的好害怕,说出来会好一点,所以可能会害怕的咪就别看了。

最近为了隔壁留子的写作我在苦学泰国民俗文化,每天都看一部泰国恐怖片的拉片(看原片我害怕)。这是前提。

上周三在外面玩大了,忘了榜单上还差1k字没写,所以上周上黑名单了,然后心情就很不好,再加上刚好生理期,整个人非常down。然后我对象就说要不干脆出去玩吧,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可以买到便宜机票去附近的国家,她发了奖金可以请我。我就觉得好啊,可以散散心,而且屑虎就是那种平时坐在平板前一个字都不想写但是在马上要出门的10分钟里库库写好多字的那种人,说不定能一下更好多。结果当然是第一天就纯玩,回到家也比较晚了想着那就再看一下拉片解说吧。

这天晚上睡觉我对象就说我半夜在那里笑,咯咯咯的。她没在意,只是第二天跟我说我昨晚上特别吓人。我是那种比较容易害怕的人,听她说这些就觉得很吓人,就说fuck u stop playin me,她就改口说是自己做梦了,我们俩也就没再继续掰扯这件事。这一天在外面逛,我生理期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经常也会睡到16个小时这样,所以吃完午餐我就觉得疲乏得不行,中午就回去民宿了。午休的时候,她这次直接把我摇醒,说我又在咯咯咯地笑,问我做了什么梦吗?

我说我什么梦都没有做,我就是很沉很沉地在睡觉。

然后我俩就干瞪眼,也不知道该咋办就抱着继续睡了,之后也没发生什么怪事。晚上出去玩,吃饭,再睡觉,一切也都很正常。我心想可能确实是在生理期再加上舟车劳顿吧,因此睡得不安稳容易梦魇。

第三天我们出门四处溜达。一出门我就觉得天气很怪。很热,很亮堂的蓝天白云,却总感觉雾蒙蒙的。其实到处都是游客,大家都在说话聊天,却一点也没有那种熙熙攘攘的感觉。不热闹,就很冷清清的。但是因为玩得很开心饭也很好吃,我很快也就不在意这些了。结果这天晚上,我又在睡着的时候非常尖厉地笑和尖叫还抽搐抖动,这下是真的把她吓着了。她说她就是一直抱着按着我说“我在,别怕”,我才恢复正常,而第四天的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俩都害怕了,而且因为我确实从来到这里就困得不行,本来计划中午吃一顿逛一逛,晚上吃一顿再逛一逛,中间可以写小说什么的,也都没做成。我全天几乎都是在睡觉,吃了饭(除了泡面我不喜欢吃主食,只喜欢吃大肉,而且平时也补充大量的维生素和保健品,是熬夜但养生的虎)就会困,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吃饭再困,再睡又是一晚上。

我想说要不我们走吧,但民宿确实是订了7天的,而且她这次是把年假给挤到暑假来陪我,我就觉得算了吧。而且我自己也爱旅行和玩,从出门到这里我一直在睡觉都没把一个小城给逛完,这就走了,小说也没写,玩也没玩,那多没意思。何况我们都总得来说是无神论者,除了我睡觉的时候发出怪声以外没有任何怪事,说来说去可能真的就是我自己累了,此外前段时间一直在看恐怖片以及我想构思很恐怖的故事,可能确实有点脑疲劳。所以我们就还是继续住着了。

这天我说那我就强撑着不睡,我们就好好地玩,毕竟睡得太多也会导致神经衰弱。刚好有个市集在卖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我俩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跑去花了30欧买了一个长相非常丑陋恐怖的绿色的娃娃。这个娃娃不是那种邪恶类型的恐怖,而是单纯设计成丑娃来猎奇。我是一个很喜欢cult片的人,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我超爱,就说我要,她也就买了,我俩还乐滋滋地合影。买完我就晕倒了。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地面向我的脸上砸,然后被她接住,我被她抱着又晃了一会儿恢复了正常,她说要不回去吧,我说不我还要继续逛。结果就是一天之内,在外面我又晕倒了两次,直到回到民宿,我晕倒第四次。

这天晚上我又开始边睡边笑和尖叫,而我对象说她怎么都喊不醒我,而我当时是做梦,第一视角一直看着门外,有个声音在喊我,不是我对象的声音,就是有个人在用中文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觉得不行,我不能回应,但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喊我,我就觉得害怕,于是我意识到是在做梦,就开始喊我对象的名字,希望她能来把我喊醒。但最终她也没把我喊醒,而我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睡着了。

第五天我俩说啥也不在这里蹲了,买了大巴直接跑路回家了。然后我就好了。不头晕了,不嗜睡了,也不半夜尖叫了。还有那个娃娃,我们在大巴上的时候两个人像是被锤子打了一样突然觉得“为什么我们会买这么吓人的东西?”,越看越害怕,在休息站的时候把娃娃给扔进了垃圾桶。。。哦对了,说到这里想起来,我的生理周期一般是前两天血比较多,然后就会递减,但这一次我几乎是血|崩一样,每天看上去也都非常的苍白。而等我回到家以后很快就结束了,直到昨天我又试着看了咒怨的拉片,也没有做怪梦,非常的安稳。

真的挺蹊跷的。这不是我第一次在生理期的时候外出玩,甚至比这更激烈的运动都做过,但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的混沌和疲惫。我也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地方让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无法想到香味和温度,只记得一些冷冰冰的照片一样的画面。科学来说可能就是我累了,玄学来说可能就是那个地方磁场对我不好。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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