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给她讲了在故宫跟别人打架,还说了在故宫的河边,有棵刻了字的小树。

我告诉她萌萌怀上了我的骨肉,告诉她那个假期我们在一起。

我给她讲了萌萌最喜欢吃的菜,告诉她萌萌最喜欢唱的歌儿。

我跟她说萌萌的细致与体贴,跟她说萌萌的善解人意。

我形容了萌萌修长的小腿,形容了萌萌迷人的眼睛。

我再一次描述了地铁口的那5秒钟,再一次描述了她离开时的眼神。

我告诉她那个深秋的夜晚,我对萌萌说的所有龌龊的话。

我还告诉了她那个夜晚我们发的所有短信,我说我是个混蛋,真的是个混蛋。

然后我给她讲了萌萌的住院,然后我给她讲了萌萌的33条短信。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不顾范小晓的感受,我只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在往昔之中。

我没完没了的不停地说着,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像个路边带着红袖标的老大妈。

这些积蓄了很久的陈年旧事在我的脑海里盘旋,长久的压抑不吐不快。

从没有跟别人说过自己的这些经历,因为说了也是白说。

可是今天我想跟小晓解释自己的暴躁时,却一下子无比的委屈,滔滔不绝。

就像是那一次离开丁灵刻字的小树时,越跑越快,停不下来,只有宣泄,才能让我平静。

我告诉她与丁灵的再一次相遇,告诉她与丁灵的再一次相视。

我告诉她与丁灵的再一次约会,告诉她与丁灵的相互释怀。

我告诉她下午与张萌萌的再一次相遇,告诉她一辆自行车隔开了我和她的感情线。

我告诉她我接了她的电话,告诉她在斑驳树影中越走越远的张萌萌的背影。

范小晓说,对不起,对不起,王欣,对不起。

范小晓哭了。

我说故事结束了……

正文 85-86 恍如昨日

范小晓擦了眼泪,她问我不能再继续了吗?不能再去主动找她吗?

我告诉她那道鸿沟总是看不清却存在着,让两个人保持着距离,就连再次相遇都没法多说几句话,我说这是天意。

范小晓说她不信天意。

我说我也不信,可我失去挣扎的力气。

范小晓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我却毫不反抗,再一次回忆过去,我累,我只想静静地发呆。

范小晓说你自己不争气,那我去!

我说你干吗?今天不怪你,你不用赎罪。

我是他妈的瞅你不是个男人!你明明心里爱着她!你却不跟她说!你明明后悔当初,你却不再一次尝试接近她!被拒绝怎么了!被拒绝很丢面子嘛!!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同样在等你对她表白!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是不是!王欣!你是不是个男人!

范小晓冲着我大吼,餐厅一时间寂静一片,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们,我的耳朵还捏在她的手中,估计已经变紫了!

我看着范小晓,一句话不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心灰意冷……

等到餐厅再一次恢复正常的时候,范小晓坐在我的对面,噘着嘴,脸扭向窗外,我却歪歪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慵懒,表情黯然。

范小晓忽然转过头,跟我说,王欣,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也讲一个故事。

我说哦。

范小晓说,我没在新西兰。

我说啊?

范小晓说,我在美国。

我说哦,差不了太多。

然后范小晓给我讲了个故事,她说她出国后,去的新西兰,而他那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则在美国,她说她几次给我打电话其实都是在美国,他们在美国结婚,她学习,打零工,他男朋友上班,工资很低。

她说他们为了怕家里担心,自打结了婚就没再跟家里伸过手,她告诉她爸妈,他们都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

可是你知道嘛,王欣,我和她凌晨3点多就起床,为的是一家超市晨店开张时头一百位顾客每个人可以领到的5美元现金。

我们生活很艰苦,可是我们很幸福。我们觉得在一起,这一辈子就是幸福。我宁可抛下好生活,来换取和他在一起,他,也一样这么对我。

她说王欣,人这一辈子能碰到一个让自己值得付出的人真的很难,两个人都相互依恋愿意为对方付出,就更难。你真的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嘛!!!

她讲了很多很多,我却只记住了这些,我说,小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情,不是靠争取就可以得到的。萌萌已经放下了,换作是你,你忍心去打扰她的宁静吗?

小晓说,王欣,多争取一次,这辈子或许就没有后悔,你怎么就知道她已经放下了呢!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静静地看着我,那时的阳光,照射在我们身前的桌子上,润红的夕阳的光芒那样懒懒洋洋,那样的让人困乏。我的心里一阵忧伤,一阵的意识消沉。

半响,我轻轻地说:算了吧,小晓,随缘吧……

范小晓一脸怒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半响,站起了身。

王欣!范小晓对我说,你要是不去把张萌萌找回来,你就一天别想我再认你这个朋友,以后你就别再和我联系!

我悠悠地看着她,张不开嘴。

范小晓转身离去,窗外,我看见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夕阳之中。

范小晓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在北京的马路上溜达,快毕业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对往事的回忆之中,那些回忆酸甜苦辣,却着实可爱,想想自己将近四年的大学生活越来越接近尾声,还真有些依依不舍。

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心里,越来越深的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的遗憾,那些遗憾,来源于我对张萌萌的思念。

可我真的应该去主动找张萌萌吗?如果她已经放下了,我,岂不是再一次打扰了她。

我就那么麻木地走啊走的,想起朋友们都说我越来越忧伤,我跟他们说,大四的家伙们,除了去面试的时候人模狗样以外,基本上都是我这个德行。当知道自己要踏入社会,当知道毕业那一瞬间,多多少少会有很多从身边流逝的时候,换谁都会忧伤的——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一家牛肉面馆的时候,透过豁亮的玻璃窗,我看到一对学生模样的年青恋人坐在那儿吃面,他们嘻嘻哈哈的逗个不停,然后在一个面碗里喝汤,亲密无比,连笑容都透出幸福。

看着他们,我忽然笑了,那是种发自内心的笑,或许是羡慕他们的幸福,或许是祝福他们的甜蜜,因为他们那温馨的气氛,连站在外面的我都能感觉得到,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下意识地动了动眉毛,眼前模糊起来,思绪,把我扯向另一个时空——“我要吃这块,”萌萌边说边把筷子伸到我的碗里,“这块牛肉看起来比较帅,嘿嘿。”

“休想,”我筷子一闪,挡住了她的筷子,“你这家伙,看着别人的饭香,不能让你得手!”

“无影筷,”她妄图以假动作迷惑我,在我碗边晃来晃去,结果每一次突袭都被我“无情王欣无情筷”给封住了攻势,这家伙居然不死心,忽然伸出左手胳肢我腋下的痒痒肉。

“耍赖啊你!”

“非吃到不可!”

我俩闹作一团,半天才看到饭馆儿里的客人都在看着我们,萌萌脸一红。

“讨厌,”她捏了我一把,我呵呵一笑,没想到她趁我放松警惕突发制人,一筷子夹走了我碗里的肉,然后一口塞在了嘴里,骄傲地看着我,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的洋洋得意,然后很满足地护着自己的碗,闷着头开心地吃起了她自己的面,脸上挂着笑容。

“你数小狗的吧?”我捏着她耳朵,“吃饭还带护食儿的!”

她乐乐,眼睛一瞥,“真香啊,真香。”

嘿!我这爆脾气,这家伙还敢气我!

不过我一笑,轻轻地凑到她耳边,吻了她一下,“快点儿吃吧,傻瓜,天都黑了。”

“嗯”萌萌甜甜的一笑,我看着她。窗外,夜色下,人来人往……

毫无缘故的,鼻头一酸,我的思绪从往昔飞了回来,眼前是个面馆,里面坐的却不是我和萌萌,我心头一颤,一阵揪心的疼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个假期里和萌萌吃面的片段就那样出现在眼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正文 87 没有完美的人生

我们总是期盼着完美的结局,可常常事与愿违。

如果完美——就不是人生了,对吗?王欣。那个假期萌萌问我,我半响无言。

我告诉她,没人知道人生是什么样子,每天都会出现变数,或许明天出门买张彩票中了百万,或许今天下楼就一不小心被路过的卡车撞飞,飞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想这些很累的,珍惜每一天吧。

你知道嘛?王欣,有时候你的心态感觉很老,老的让人沉闷。

我笑了,我说我这形象宛然是个老男人了。当然要有内心予以配合了,傻瓜,女孩儿不都是喜欢老男人嘛?

我喜欢小男生啊!萌萌冲着我嘻嘻地笑着。

老不正经,那明年新生报道的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个?

萌萌瞥了我一眼,一脸幽怨:我就知道!你整天就是想把我快点儿送出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大颗地掉了下来,肩膀还轻轻颤动。

我那会儿老觉得萌萌无理取闹,有时候她的无理取闹甚至让我感到烦躁,可他妈如今我怎么就那么想有个人跟我无理取闹一下啊!可他妈我现在怎么就那么希望看到有个人冲我眨眨眼睛啊!我靠!哪怕是骂我一句也成啊!

“臭流氓!”萌萌那会儿常常揪着我的耳朵恶狠狠地骂我,那通常是因为几秒钟前我正抚摸着萌萌柔嫩的小胸脯,嘴里还不老实的跟她说:来,呻吟一个,让爷乐乐。

每当这个时候,萌萌都回身揪住我的耳朵,揪的我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嘴里铿锵有力地冲我骂出“臭流氓”的革命性口号,并声称要彻底把我粉碎,以便维护妇女儿童的权利。

不过我一向豁出我的脸面,无论受到多少次打击,我依旧一脸京城恶少的淫笑,对萌萌加以挑逗。“让爷如何如何”常常是我对萌萌的口头语。

因为,我喜欢听萌萌骂我“流氓”,她骂我流氓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她对我的爱。

如今我才知道我喜欢她爱我,正如我喜欢她那独有的腔调骂出的流氓一样。

如果完美——就不是人生了,是吧,王欣,你这个臭流氓!

她就那样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欣喜若狂!

萌萌,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嘛?我再也不烦你了,再不欺负你了。

我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拉她。

天旋地转——一身汗水——又是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

正文 88-89 尼采与生活

离领取毕业证书的日子越来越近,到了几乎可以用手指加脚趾掰着来计算的时候,每个人都开始珍惜起这仅剩的时光。

那是个忧伤的季节,是个分手的季节。

几乎每个同学都意识到,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兄弟姐妹分手在即,将各奔东西,那种伤感的气息弥漫在大四学生的身边,也弥漫在与我们相关的学生身边。

冯翔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就离开了学校文艺社,那会儿他已经成为了文艺社的副社长,根据学校社团的惯例,大四的学生一般会主动退出领导位置,然后把那点儿琐碎的指手画脚满足支配欲望的破事儿交接给下任喜欢张罗事儿的又一代青年。

所以,冯翔那会儿属于光荣退休,只不过冯翔一贯喜欢在文艺社厮混,他的那些妹妹都是靠着文艺社认识的,离开文艺社?那还不失去泡姑娘的优良土壤啊?再说大四新生里颇有一帮小姑娘羞花闭月的楚楚动人,冯翔自然不能白白离开文艺社,于是他以热爱学校社团的优良品德先是参与了文艺社招收大一新生的工作,物色了一批新的小妹,又以老前辈为社团进献良言的姿态留在了文艺社,直到大四毕业,说白了就是赖着不走,当然,效果是显著的,冯翔马上快毕业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一帮小女生邀请冯翔去吃饭,名义当然是为文艺社前领导饯行云云。

吴宇飞和小鱼关系稳定,小鱼家长已经把她的工作安排妥当,她完全不用为工作的事情操心,吴宇飞则是和一家外资企业签了合同,两个人工作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而且都不用提前去单位实习,所以两个人的业余生活基本上就是在北京压马路,然后一起去电影院看看电影,打发毕业前无聊的时间。

白羽办下了出国的各种手续,只等着拿到学位就到国外继续深造,平时里和我们这帮人轻轻松松的一起喝酒聊天儿,虽然不少姑娘都主动表示了好感,他却没在学校再交女朋友。

郭晓磊迷恋上了格斗和竞技类游戏,买了一台PS2拿到了学校,每天摆擂台,和别人玩儿游戏机,那会儿比较流行的游戏是铁拳和实况足球,可惜郭晓磊经常被别人打败。

陈乐乐那会儿依旧不停地面试,用他自己的话说:光皮鞋我就穿坏了三双!谁能比我牛!

薇薇自打认识了陈乐乐,就充分表现了她的母爱,对于陈乐乐的一切行径都予以鼓励,她家境不错,于是打算考研,每天除了津津有味的听陈乐乐讲述自己面试的趣闻就是在教室不停地复习不停地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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