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胡伟最近越发的闷闷不乐,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陈乐乐没事儿就老招胡伟:哟,想谁哪?

胡伟一声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黄铮在一旁正和郭晓磊切铁拳,听胡伟感叹,就问:丫胡伟受什么刺激了!

郭晓磊说:让您见笑了,让您见笑了,主要是季节到了,开始闹猫了。

正说着话梁路就走了进来,一脸的愤懑。

梁路去了一家国有企业,属于高科技国家重点扶持那种,公司主要的业务是管理一棵国有卫星相关的业务,梁路几个月前就定了工作,月薪颇高,单位让他提前过去实习,于是他没课的时候都跑到单位那边上班。

至于一脸的愤懑,是因为还没正式毕业开始上班呢,今天就传来消息,说是单位的那颗卫星,由于一个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按了不该按的钮,导致卫星脱离了轨道,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下一个消息就是,由于公司的主营业务的意外流失,公司在保证正常纳税的前提下,准备普降工资。

梁路只有一句话评价:他大爷的!卫星都能玩儿飞了!

江阳和李嘉对于郭晓磊玩的家用游戏机表示了强烈的鄙视,他们每天都到东大桥那边的一个大型商厦玩儿大型的游戏机,据说最常玩儿的是个叫什么战警的射击类游戏,江阳通常一个币就可以从头打到尾,爆机通关,所以每天都去爽一次,每次他们去的时候,都引来不少玩游戏的过来参观,那商场的娱乐区经理知道这个情况,特意把游戏的难度上调了好几个档次,结果江阳一个偶尔失误,破了金身,由一个币通关变成了两个币通关。

最后,那个娱乐区经理特意找了江阳,送给江阳一张商厦购物的打折卡,希望江阳多多配合不要再玩儿这个游戏,才总算把江阳给支开,结果那之后江阳又开始玩儿赛车游戏,没几天就又霸着机器下不来,弄得那个娱乐区经理无奈心烦的。

我那会儿没事儿躺在床上睡睡觉,梦梦想见的那个姑娘,然后没事儿踢会儿实况足球,虐虐郭晓磊他们,再无聊了就背背单词,但是从来没背到过字母C那里。

那一阵,刘兵从个旧书摊儿翻到了一本英文版的《尼采诗集》。里面有首诗,也不知道他翻译准不准确,大概是这样:“在我的生命中曾出现一个姑娘。

她像紫罗兰一般地盛开。

可我竟未染指——妈的!好不后悔!“

几个宿舍的哥们儿一时间产生共鸣,于是这诗竟迅速在楼里传开,成为不少男生宿舍每天早晨的起床号子,不少人找刘兵借阅那本英文版的《尼采诗集》,刘兵风光了好一阵子,从此竟有放弃赌圣名号,一心从文的心思,要不是忽然手头缺钱,重操旧业,兴许一代诗人就此诞生也说不定呢。

那会儿晚上路过校园的花园时,慢慢地开始听到哭泣的声音,我们知道,不少大学时代的情侣开始选择分别,结束象牙塔般的爱情。

在宿舍区的小路上,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依旧放不下的失恋青年徘徊在宿舍楼下的孤单身影。

我们那会儿开始每天到学校附近的酒馆儿喝酒,除了冯翔依旧和众多妹妹厮混以外,包括陈乐乐包括吴宇飞都很早把女朋友送回宿舍,然后和兄弟们在一起。

那会儿到学校附近的餐馆儿吃饭,座位特别地紧俏,因为这种季节,几乎所有被经院学生所认可的饭馆儿都很早就坐满了半生不熟的面孔,那些酒量超强的兄弟们能从五六点钟一直喝到凌晨。幸好是夏天,于是免不了饭馆儿外面的便道上又多搭上几张桌子。

那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坐在一个餐馆,多半会有种亲切感觉,遥遥相忘,有的还会举杯致意,表示对同一学校不同学院同胞的敬意。

然后是酒后回到宿舍,就发现楼道里几乎没人睡觉,每个宿舍都敞着门,肆无忌惮地聊天儿,个把宿舍还传出吉它的弹奏: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睡在我记忆的往昔;那些笑脸将慢慢凝固;那些花儿将慢慢地远去;那个时候,整个楼道要折腾到凌晨三点左右,才会渐渐地没了声息。

我记得是哪个兄弟说过一句:如果这大学的四年从后往前倒着经历,想必,将拥有更多的乐趣,那样,我们将会更加懂得,我们拥有的时间,竟是如此的弥足珍贵,一去不返……

那样的生活我至今记忆犹新,在低年级同学的一片艳羡目光中,我们那样打发着弥足珍贵的时光,却丝毫不觉地惋惜,因为我们知道,这一辈子,大学这样的时光,将永远不再回来;这一辈子,大学这样相濡以沫的生活,将不再拥有;这一辈子,大学这样的纯真,将很难再次找到——

我们发现自己慢慢变得傻了起来,慢慢地变得憨厚了起来,陈乐乐每天都随身携带着他的相机,拍下很多我们在宿舍,在操场,在饭桌的合影,我们嘴里骂他弱智,可是心里却暗暗地庆幸。

这些照片,将成为我们学生时代的纪念。

我们甚至傻到可笑的结伴早起,衣装整洁的去3年不曾去过的食堂吃了一次早饭,然后和食堂的大妈大叔们热情的打招呼;晚饭的时候,又在曾经每天吃盖浇饭的东食堂照了一张合影,那照片的背景中,有着无数低年级同学诧异地目光。

每个人都开始发现自己内心的遗憾,每个人都希望能在毕业前释怀。

微风和煦的晚上,路边摊畅饮的时候,一向神秘而低调的胡伟在酒桌上说出了自己曾经暗恋的女孩儿名字,让兄弟们大吃一惊,那次圣诞节他准备的礼物没能送给对方,而且,他最后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单独约会对方。

于是,兄弟们都鼓励他试着去表白,而胡伟却说他已经放下了,他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合适而般配的一对儿,只不过没能让那女孩儿知道,曾经有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她,稍微有些遗憾,于是,在那个月朗星稀的夜里,胡伟被我们灌下了半瓶多的白酒。

酒壮怂人胆,他终于拨通了那个女孩儿的手机,胡伟平静的对那女孩儿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快毕业了,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不想留下遗憾,只想跟你说一句,多保重,祝你将来一切顺利。

女孩儿在电话的那头沉默了一阵,她告诉胡伟: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不错的男生,有没有缘分谁也说不清楚,但我依旧谢谢你对我的一切,你也多保重,以后别忘常联系。

于是,胡伟带着那句多保重和常联系,开开心心的挂了电话,一时间兴奋异常。了却了一番心愿的他,回到宿舍后,以大于平时分贝的鼾声进入了梦想。

正文 90 啥都别说了,都在酒里

“不是,你丫还记得你那会儿军训的时候有多傻嘛?”吴宇飞问黄铮。

那段日子里,我们在酒桌上时常陷入对往昔岁月的回忆,没事儿就说些过去的事情作为酒桌上的笑料。

我们是在大一开学的时候参加的军训,为期22天,而且是被拉到了大学生军训基地进行训练,最他妈倒霉的还是分了个变态班长给我们,受了22天的心理和生理摧残,说实话,我是特别的不愿意提起那段日子的生活和事情。可是临毕业的时候,忽然发现,连那些曾经一起经历的苦难,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让人回味。

黄铮屁股比较大,军训那会儿穿上军装就崩成个球形,所有的布料围成的空间几乎一点儿不糟蹋,丫的那会儿一贯喜欢偷懒,动作总是做不到位,有一次我们那变态班长让我们蹲马步,结果黄铮又想偷巧,班长一声呵斥:不把动作做到位!我让你到茅房里蹲一下午!

黄铮一听,大惊,于是猛然向下一蹲,只听喀喇一声,整个裤裆从前面一直裂到后腰,露出黄铮蓝色的单薄的棉毛裤,这裆开的,声音响彻操场,到了所有人看到黄铮那裂开的裤裆时,男生女生的笑成一片,结果那个变态班长硬是没让黄铮回宿舍换裤子,那个下午,黄铮在众目睽睽之下,裂着裤裆完成了训练,从此不在造次。

“操!就你不傻!”黄铮听着自己的光辉历史就不住的笑,不过他没失去还嘴的功能,他又把吴宇飞军训时候的优秀事迹给搬了出来。

军训那会儿,夜里都要安排学生体验站岗的感觉,要是有哪个同学半夜经过岗哨的时候,还要相互间二B似的喊声口令。

我也忘了吴宇飞站岗的那天,口号是不是月亮圆又圆了,反正挺二的,吴宇飞那天站在门口岗的时候,院外面来了一辆拖拉机,司机冲吴宇飞喊声开门。

吴宇飞冲那边大喝一声:口令!

只听那边大骂一句:操!我他妈送猪肉的!天天都来!赶紧开门。

吴宇飞赶忙灰溜溜的给送猪肉的开了门,结果第二天成了个笑话在各个班广泛流传。并且,第二天晚上站岗时的口令,被同学们私下里改成了“操!我他妈送猪肉的!”

我听黄铮讲这个事情,我哈哈大笑又补上了一件事情,我说你们还记得江阳那次站岗吗?

江阳那次站岗是这样,那天江阳换班站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多钟了,我们都睡着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就响了,惊醒了好几个兄弟,我拿起来一看,是江阳的号码。

“王欣——”江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深夜里让人浑身发毛,“王欣——快和兄弟们来救我——有鬼——有鬼——”

我就操!我这一听,连汗毛都竖了起来,听丫江阳那声音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说你丫的别挂电话!有兄弟们呢!我强忍着背脊的凉意,叫醒了宿舍那几个人,他们一听也是大惊失色,听电话里江阳那声音又不是开玩笑,一时间大家都被吓得发毛。

这军训基地在北京的远郊区,荒郊野地的,夜里除了宿舍区几盏昏黄的灯光之外,真的是黑灯瞎火,那岗哨离宿舍区又很远,孤零零的一间小屋守着大门,我们几个赶忙穿了衣服,手里拿着电筒,提着棍子,背脊和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一路跑到了岗哨。

那夜月光黯淡,手电的光束照出去,四处无人,岗哨里江阳小脸儿煞白,圈成一团,见到我们哇的就哭了,一点儿也没有了平时臭牛逼的姿态,他说话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玩笑,再说都这时候了,丫也不可能开玩笑啊。我们都是一下子紧张不已,用电筒四散照去,又照不到人影,于是几个人都进了小屋,挤作一团。

这才从江阳嘴里听了刚才的事情。

十几分钟前,江阳正在岗哨里坐着熬时间,忽然听见门上面的窗户上“嗒嗒嗒”的响了几声,有人敲窗子,江阳心想:谁呀,妈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找我厮混!

于是他起身去开门,开门之后,一下子冷汗就出来了。因为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那岗亭紧挨着大门和院墙,前面周围则是空荡荡的一片场地,如果有人敲完门跑出去,江阳起身这么一下,还是逃不出他的眼睛的,可是江阳居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江阳赶忙关上了门,浑身发抖,一身的冷汗,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可怕的事情却没有停止,几分钟之后,窗子上,又传来了敲打的声音,江阳大声尖叫谁呀!操你大爷的!却没有回声,江阳一下子要疯了,于是,拨通了我的电话。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手里捏着棍棒挤在那个小屋子里,紧张地气氛弥漫在我们的周围,结果,就在那半信半疑间,敲打窗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羽猛地推门而出,门外,空荡荡的,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边际,那清晰地敲打声仿佛还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我们都呆立在那里,两腿发软。

门就那样地开着,小屋的灯光昏昏暗暗,说实话,我当时真有种想拔腿狂奔跑回宿舍的冲动,只觉的肾上腺一瞬间分泌激素,连头皮都一阵发麻,别看有这么多兄弟,我依然无法平静,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将出来。

那时候,我固有的价值体系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崩溃,无法解释的现象让我浑身无力。有种想大声嚎叫借以宣泄的冲动,可是却牙关发紧,一丝声音发不出来。

我们这帮人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忽然,从门外飞进一只红枣大小的白色蛾子,扑闪扑闪的往哨卡里的灯泡上撞……发出了“嗒嗒”的声音。

我们看看那只蛾子,又相互间看看,半响,忽然所有人一起哈哈大笑,笑个不停,只有江阳那小脸儿依旧煞白。

原来是那只蛾子因为哨所的灯光,飞蛾扑火,不停地撞在哨所的玻璃上,发出了敲门一样的响声,唉,虚惊了一场啊!

那之后,一切水落石出,不过丫的江阳吓得够呛,死活不让我们走,我们于是留了两个人陪他到其他连队的来交接,才一起回了宿舍。

自此,梁路就不时的学着江阳的腔调大喊:有鬼!——有鬼!——快让兄弟们来救我啊!

江阳后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胆大,开始不停地看灵异故事,然后一到晚上就给大家讲鬼故事,只不过经常是他自己先被吓到,每天疑神疑鬼的,后来他半夜上厕所还要叫醒一个人陪同,要不不敢去,当然,因为听鬼故事过头,陈乐乐也留下了这个毛病。

说起那些往事的时候,每个人都开怀大笑,半响,笑声却慢慢地散去,酒桌一片寂静。那些日子越是快乐,越是值得回忆,将来,越难再次出现,我们都知道,一切,将随风而逝。

喝酒喝酒!兄弟们喝酒!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