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子夜无咎
夜华棠去了一趟宫里。
陪父皇用完午膳，又在御书房坐了片刻，听了一番关于赈灾的褒奖之后，她才起身告辞。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那些琉璃瓦映得金光灿烂。
马车就在外面，顾霜和墨染站在车旁，清冷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见她出来便无声地福了福身。
“回府。”夜华棠上了马车，声音淡淡的。
马车穿过宫门前的广场，往前面缓缓驶去。
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车厢微微晃动，夜华棠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赈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她知道，有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马车行了一段路，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顾霜靠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车厢内的人能听见：
“主子，太子的轿子过来了。”
夜华棠睁开眼，凤目微微一眯，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宫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轿子和马车在路中间迎面相遇。
夜华棠的马车没有让，太子的轿子只好往一旁让了让。
两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马车和轿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同时停了下来。
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恃着。
太子的轿帘从里面掀开了。
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男人眉目间藏着几分阴狠，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他的嘴唇微微弯着，弯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让人不舒服的弧度，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对面的马车，目光如针尖般细而冷。
“皇姐！”夜无咎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别来无恙啊！”
他顿了顿，那双阴鹫的眼睛在夜华棠马车的车窗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担忧：
“听闻皇姐赈灾归来途中遇刺，臣弟正想去探望皇姐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皇姐吉人天相，想必没什么大碍吧？”
他说着，眼眸闪过一抹阴鹫的光，快得像毒蛇的信子，一伸即缩。
夜华棠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凤目清冷而镇定，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夜无咎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多谢臣弟好意，”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像一颗颗珠子落在玉盘上，“本宫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恐怕……”
她顿了一下，目光停在夜无咎脸上，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寒意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要让有些人失望了。”
夜无咎悄悄握紧了拳头。
拳头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关切的笑容，只是嘴角僵硬了一些，眼底的阴鹫浓了几分，像是一滩死水上覆了一层薄冰，看似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皇姐没事就好，”他松开拳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这样的话，臣弟就放心了。”
夜华棠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走了，驱车。”
“是。”墨染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从太子的轿子旁边驶了过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行渐远。
夜无咎的轿子没有走。
他掀着轿帘，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夜华棠的马车，盯着她穿过宫门前的广场，最终消失在宫门口。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像是要把那辆马车、车里的那个人、连同那个人的每一根头发都刻进骨头里。
轿帘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轿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轿子都跟着颤了颤。
轿外随行的侍卫和太监齐齐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宫。”夜无咎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轿子调转方向，朝东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夜无咎坐在轿中，闭着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派了那么多高手。
整整几十人，还是没把她杀了。
她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好端端地进了宫，陪父皇用了午膳，从容不迫地出了宫门，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说“要让有些人失望了”。
夜无咎猛地睁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阴狠的怒意，像是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却暂时咬不到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
总有一次，她会死在他手里。
轿子缓缓前行，夜无咎靠在轿中，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夜华棠，她为什么还不死？
他之所以如此针对夜华棠，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是公主，他是太子，按理说一个女子，再怎么样也威胁不到他的储君之位。
可夜无咎太了解他这个皇姐了。
她虽然是女子，但从小就野心勃勃。
别人家的小姑娘在学刺绣、学插花的时候，她在练剑、在读史、在听政。
她从不说什么，从不表露自己的心思，可那双凤目里藏着的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眼神。
夜无咎知道，她绝对有想当皇帝的野心。
她没有说出来，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一点。
她主动请缨去赈灾，父皇派她去。
她领兵平定过西南的叛乱，父皇夸她能干。
朝中大臣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甚至有老臣在私下里说“长公主有太宗之风”。
太宗是谁？
本朝开国的那位皇帝。
夜无咎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阴鸷的光。
她是女子又怎样？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
她文武双全，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做事又有手段，手腕老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子。
赈灾这么大的事，父皇谁都不派，偏偏派她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皇信任她，看重她，甚至……
夜无咎不敢往下想了。
他就怕她权力越来越大，在朝中结党营私、培植势力，到最后把他这个太子给废了，自己做女帝。
他不是没有见过史书上那些被废的太子是什么下场。
幽禁、赐死，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他不想做那样的太子，他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尤其不想交到夜华棠手里。
那些弟弟们。
锦王夜华锦也好，其他几个未成年的小王爷也好，都不足为虑。
夜华锦虽然有心，但脑子不够用，冲动易怒，成不了大气候。
其他的要么太小，要么太蠢，要么根本无心皇位。
只有夜华棠，只有她，是他不得不防的心腹大患。
夜无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成了拳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总有一次，他要在自己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先把她从这个世上抹掉。
陪父皇用完午膳，又在御书房坐了片刻，听了一番关于赈灾的褒奖之后，她才起身告辞。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那些琉璃瓦映得金光灿烂。
马车就在外面，顾霜和墨染站在车旁，清冷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见她出来便无声地福了福身。
“回府。”夜华棠上了马车，声音淡淡的。
马车穿过宫门前的广场，往前面缓缓驶去。
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车厢微微晃动，夜华棠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赈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可她知道，有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马车行了一段路，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顾霜靠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车厢内的人能听见：
“主子，太子的轿子过来了。”
夜华棠睁开眼，凤目微微一眯，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宫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轿子和马车在路中间迎面相遇。
夜华棠的马车没有让，太子的轿子只好往一旁让了让。
两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马车和轿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同时停了下来。
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恃着。
太子的轿帘从里面掀开了。
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男人眉目间藏着几分阴狠，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他的嘴唇微微弯着，弯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让人不舒服的弧度，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对面的马车，目光如针尖般细而冷。
“皇姐！”夜无咎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别来无恙啊！”
他顿了顿，那双阴鹫的眼睛在夜华棠马车的车窗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担忧：
“听闻皇姐赈灾归来途中遇刺，臣弟正想去探望皇姐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皇姐吉人天相，想必没什么大碍吧？”
他说着，眼眸闪过一抹阴鹫的光，快得像毒蛇的信子，一伸即缩。
夜华棠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凤目清冷而镇定，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夜无咎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多谢臣弟好意，”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像一颗颗珠子落在玉盘上，“本宫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恐怕……”
她顿了一下，目光停在夜无咎脸上，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寒意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要让有些人失望了。”
夜无咎悄悄握紧了拳头。
拳头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关切的笑容，只是嘴角僵硬了一些，眼底的阴鹫浓了几分，像是一滩死水上覆了一层薄冰，看似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皇姐没事就好，”他松开拳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这样的话，臣弟就放心了。”
夜华棠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走了，驱车。”
“是。”墨染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从太子的轿子旁边驶了过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行渐远。
夜无咎的轿子没有走。
他掀着轿帘，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夜华棠的马车，盯着她穿过宫门前的广场，最终消失在宫门口。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像是要把那辆马车、车里的那个人、连同那个人的每一根头发都刻进骨头里。
轿帘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轿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轿子都跟着颤了颤。
轿外随行的侍卫和太监齐齐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宫。”夜无咎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轿子调转方向，朝东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夜无咎坐在轿中，闭着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派了那么多高手。
整整几十人，还是没把她杀了。
她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好端端地进了宫，陪父皇用了午膳，从容不迫地出了宫门，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说“要让有些人失望了”。
夜无咎猛地睁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阴狠的怒意，像是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却暂时咬不到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
总有一次，她会死在他手里。
轿子缓缓前行，夜无咎靠在轿中，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夜华棠，她为什么还不死？
他之所以如此针对夜华棠，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是公主，他是太子，按理说一个女子，再怎么样也威胁不到他的储君之位。
可夜无咎太了解他这个皇姐了。
她虽然是女子，但从小就野心勃勃。
别人家的小姑娘在学刺绣、学插花的时候，她在练剑、在读史、在听政。
她从不说什么，从不表露自己的心思，可那双凤目里藏着的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眼神。
夜无咎知道，她绝对有想当皇帝的野心。
她没有说出来，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一点。
她主动请缨去赈灾，父皇派她去。
她领兵平定过西南的叛乱，父皇夸她能干。
朝中大臣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甚至有老臣在私下里说“长公主有太宗之风”。
太宗是谁？
本朝开国的那位皇帝。
夜无咎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阴鸷的光。
她是女子又怎样？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
她文武双全，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做事又有手段，手腕老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子。
赈灾这么大的事，父皇谁都不派，偏偏派她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皇信任她，看重她，甚至……
夜无咎不敢往下想了。
他就怕她权力越来越大，在朝中结党营私、培植势力，到最后把他这个太子给废了，自己做女帝。
他不是没有见过史书上那些被废的太子是什么下场。
幽禁、赐死，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他不想做那样的太子，他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尤其不想交到夜华棠手里。
那些弟弟们。
锦王夜华锦也好，其他几个未成年的小王爷也好，都不足为虑。
夜华锦虽然有心，但脑子不够用，冲动易怒，成不了大气候。
其他的要么太小，要么太蠢，要么根本无心皇位。
只有夜华棠，只有她，是他不得不防的心腹大患。
夜无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成了拳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总有一次，他要在自己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先把她从这个世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