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狐小轩，你有家人吗
夜华棠拉着他的手走到榻前，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手指微微扣着他的耳根，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不深，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狐小轩被她亲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话本里那两个小人，也这样抱着亲过。
在那一页的开头，两个小人面对面坐在榻上，手捧着对方的脸，嘴唇贴在一起，姿势和殿下现在一模一样。
原来殿下是在学话本里的动作。
他学着夜华棠的样子，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一些，掌心温热又干燥，将她的脸颊整个包裹住。
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然后他又啄了一下，比第一下重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闷闷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溢出来，软软的，带着一丝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雀跃：
“两个小人也这样过。”
夜华棠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翘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让他看《春宫秘术》，好像还是有点用的。
夜华棠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正要再亲回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先别动。
狐小轩困惑地望着她。
“我问你一件事。”夜华棠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犹豫。
狐小轩点点头，乖乖地看着她。
“你有父母吗？”夜华棠顿了顿，“或者兄弟姐妹？”
她看着狐小轩的眼睛，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她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她把他从山林里带出来，他跟着她吃跟着她住，她让他看话本，她亲他抱他摸他的耳朵和尾巴，可是她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他有没有家人？
他的家人会不会担心他？
会不会找他？
这些问题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接一个，压都压不住。
所以在这个不太合时宜的时候问了出来。
狐小轩歪了一下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般的神情。
他在想，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远得像沉在深水底的石头，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捞上来一块。
他知道，丛林里的小动物都有父母。
小兔子有小兔子妈妈，小鸟有小鸟爸爸，小鹿跟着鹿群，一家子大大小小地走在一起。
有的小动物还有很多兄弟姐妹，一窝好几只，挤在一起睡觉，抢东西吃，滚成一团。
他想，自己也是一样的。
他隐约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是有家人的。
那记忆太模糊了，像是一幅被水洇湿了的画，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一个山洞，洞口有光，里面有干草和柔软的兽皮。
两只大狐狸，身形很大，毛色很好看。
后来两只大狐狸好像出去了，临走时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洞里面，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光亮中。
洞里有两只小狐狸，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小小的，蜷成一团。
一只在睡觉，一只没睡觉。
其中没睡觉的那只是自己，那另外一只呢？
是哥哥姐姐？
还是弟弟妹妹？
他不记得了。
他记得那天，洞口爬过来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的毛是灰白色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在洞口探了探头，蹦了两下，又蹦了两下。
他觉得好奇，就爬了起来，去追小兔子了。
小兔子在前面蹦，他在后面追，翻过一块石头，又翻过一块石头，绕过一棵大树，又绕过一棵大树。
他跑出去之后，就越跑越远，翻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越过了无数条溪涧和沟壑，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那个山洞，那两只大狐狸，那只还在睡觉的小狐狸。
都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四下全是树，全是草，全是和他家不一样的东西。
他叫了几声，没有人应。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从白天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没有狐狸来找他。
后来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个一个的碎片了。
他在山林里长大，自己觅食，自己找窝，自己躲雨，自己过冬。
没有人教他什么，没有什么人陪他说话。
他就像山林里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年一年地过，过了五百年。
他修成了人形，学会了化形，修行了灵力，可他始终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也始终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家人。
“我应该是有家人的。”狐小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晨雾笼罩下的湖面，“我对我的家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后来我自己跑丢了，找不到他们了。然后就一直是我自己生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
“狐小轩这个名字，”他说，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就是一直印在我脑海里的名字。我长大之后，就记得自己叫这个名字了。不记得是谁取的，不记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可是我就是知道，我叫狐小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父母给我起的。”
夜华棠看见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那抹水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就在那里，像是秋天早晨草叶上凝出的露珠，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她见过他啃鸡腿时的满足，见过他被捏耳朵时的轻颤，见过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时的坦荡。
可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双向来清澈见底、无忧无虑的狐狸眼里，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有什么东西在雾气后面沉沉地浮着，说不清道不明。
她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然后十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
她用力握了握，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温度。
“以后，”她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有我陪着你呢。”
她抬手又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将那一小片微凉的皮肤捂热了一些。
然后她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吻落在眉心偏下的位置，不轻不重，停留了两息，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狐小轩眨了眨眼，那层薄雾慢慢地散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柔软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意。
他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轻轻蹭了一下。
“谢谢你，殿下。”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
然后他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睫毛扫过她的眉梢，痒痒的，带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夜华棠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手指微微扣着他的耳根，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不深，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狐小轩被她亲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话本里那两个小人，也这样抱着亲过。
在那一页的开头，两个小人面对面坐在榻上，手捧着对方的脸，嘴唇贴在一起，姿势和殿下现在一模一样。
原来殿下是在学话本里的动作。
他学着夜华棠的样子，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一些，掌心温热又干燥，将她的脸颊整个包裹住。
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然后他又啄了一下，比第一下重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闷闷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溢出来，软软的，带着一丝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雀跃：
“两个小人也这样过。”
夜华棠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翘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让他看《春宫秘术》，好像还是有点用的。
夜华棠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正要再亲回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先别动。
狐小轩困惑地望着她。
“我问你一件事。”夜华棠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犹豫。
狐小轩点点头，乖乖地看着她。
“你有父母吗？”夜华棠顿了顿，“或者兄弟姐妹？”
她看着狐小轩的眼睛，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她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她把他从山林里带出来，他跟着她吃跟着她住，她让他看话本，她亲他抱他摸他的耳朵和尾巴，可是她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他有没有家人？
他的家人会不会担心他？
会不会找他？
这些问题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接一个，压都压不住。
所以在这个不太合时宜的时候问了出来。
狐小轩歪了一下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般的神情。
他在想，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远得像沉在深水底的石头，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捞上来一块。
他知道，丛林里的小动物都有父母。
小兔子有小兔子妈妈，小鸟有小鸟爸爸，小鹿跟着鹿群，一家子大大小小地走在一起。
有的小动物还有很多兄弟姐妹，一窝好几只，挤在一起睡觉，抢东西吃，滚成一团。
他想，自己也是一样的。
他隐约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是有家人的。
那记忆太模糊了，像是一幅被水洇湿了的画，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一个山洞，洞口有光，里面有干草和柔软的兽皮。
两只大狐狸，身形很大，毛色很好看。
后来两只大狐狸好像出去了，临走时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洞里面，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光亮中。
洞里有两只小狐狸，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小小的，蜷成一团。
一只在睡觉，一只没睡觉。
其中没睡觉的那只是自己，那另外一只呢？
是哥哥姐姐？
还是弟弟妹妹？
他不记得了。
他记得那天，洞口爬过来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的毛是灰白色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在洞口探了探头，蹦了两下，又蹦了两下。
他觉得好奇，就爬了起来，去追小兔子了。
小兔子在前面蹦，他在后面追，翻过一块石头，又翻过一块石头，绕过一棵大树，又绕过一棵大树。
他跑出去之后，就越跑越远，翻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越过了无数条溪涧和沟壑，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那个山洞，那两只大狐狸，那只还在睡觉的小狐狸。
都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四下全是树，全是草，全是和他家不一样的东西。
他叫了几声，没有人应。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从白天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没有狐狸来找他。
后来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个一个的碎片了。
他在山林里长大，自己觅食，自己找窝，自己躲雨，自己过冬。
没有人教他什么，没有什么人陪他说话。
他就像山林里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年一年地过，过了五百年。
他修成了人形，学会了化形，修行了灵力，可他始终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也始终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家人。
“我应该是有家人的。”狐小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晨雾笼罩下的湖面，“我对我的家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后来我自己跑丢了，找不到他们了。然后就一直是我自己生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
“狐小轩这个名字，”他说，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就是一直印在我脑海里的名字。我长大之后，就记得自己叫这个名字了。不记得是谁取的，不记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可是我就是知道，我叫狐小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父母给我起的。”
夜华棠看见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那抹水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就在那里，像是秋天早晨草叶上凝出的露珠，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她见过他啃鸡腿时的满足，见过他被捏耳朵时的轻颤，见过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时的坦荡。
可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双向来清澈见底、无忧无虑的狐狸眼里，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有什么东西在雾气后面沉沉地浮着，说不清道不明。
她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然后十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
她用力握了握，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温度。
“以后，”她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有我陪着你呢。”
她抬手又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将那一小片微凉的皮肤捂热了一些。
然后她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吻落在眉心偏下的位置，不轻不重，停留了两息，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狐小轩眨了眨眼，那层薄雾慢慢地散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柔软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暖意。
他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轻轻蹭了一下。
“谢谢你，殿下。”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
然后他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睫毛扫过她的眉梢，痒痒的，带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夜华棠微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