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儿臣不会嫁
转眼几天过去。
这几日，公主府里岁月静好。
没有人来打扰，没有烦心事找上门。
夜华棠白天处理公务，闲下来便陪着狐小轩在府中喝茶、赏花、看话本。
晚上两人同榻而眠，她摸着他的耳朵和尾巴。
他窝在她怀里，日子过得像浸了蜜糖的水，甜得化不开。
狐小轩把那些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两个小人的每一个招式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脱了衣服打架。
但殿下让他学，他就好好学，总没错的。
这天，早膳刚过，狐小轩正趴在榻上看话本。
夜华棠坐在他身侧，手里也拿着一本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另一只手闲闲地摸着他的头发。
阳光从花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长公主殿下！皇上急召！”
刘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尖又细，带着一路小跑后的气喘吁吁。
他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跟了皇上几十年，从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公主府来，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夜华棠放下话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对狐小轩说了一句“乖乖等我回来”，便快步走了出去。
狐小轩从话本上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眨了眨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两个小人打架。
殿下说乖乖等她，他就乖乖等她，不着急，反正殿下每次都会回来的。
府门外，刘公公躬着身子，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着急赶过来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太监特有的沉稳，但眼底那丝焦急却怎么也藏不住。
见了夜华棠，他连忙打了个千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长公主殿下，皇上说有急事，请您速速进宫。”
夜华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知道了，有劳公公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从容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刘公公又躬了躬身，说了一句“先行离开”，便转身匆匆走了。
夜华棠没有耽搁，吩咐备车，带着墨染和顾霜便往宫里赶。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有节奏的咕噜声。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父皇急着找她，会是什么事？
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边境有军情？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大事，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罢了，到了就知道了。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夜天辞坐在龙案后面，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上束着金冠，面容与夜华棠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温和和疲惫。
他的手边放着一封文书，封皮上用朱砂盖着齐国的国玺，红色的印泥泛着暗沉的光。
夜华棠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动作端庄从容。
“儿臣拜见父皇。”她的声音清冷恭敬，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开来。
夜天辞抬起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为人父的无奈和心疼。
“起来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谢父皇。”夜华棠站起身，垂手而立，凤目平静地望着龙案后面的父皇。
她看出了他眼里的疲惫，看出了他眉间那道比以往更深的川字纹，心里微微一沉。
“父皇把儿臣找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
夜天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那封文书，递了过来。
“棠儿，你自己先看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分量。
夜华棠接过文书，翻开来看。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嘴唇微微抿紧。
凤目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冷厉，像是一池春水在瞬间结了冰。
齐国太子，求娶夜国长公主夜华棠。
不日将率使团来夜国京都，共商两国联姻之事。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国书，声音清脆响亮，在御书房里炸开。
她的手指攥着国书的边缘，凤目里翻涌着冷意和怒意。
像是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被死死地压在了表面之下。
“儿臣不会嫁。”她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坚硬决绝。
夜天辞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愤怒。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从小就是这样，倔强，果断，从不委屈自己，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是长公主，是他和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女，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孩子。
他不想强逼她，从来都不想。
可是这一次，不是他不强逼就能解决的。
“棠儿，”夜天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那话里的内容却沉重得像一座山，“齐国国力强于夜国，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不答应，恐怕齐国太子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国交恶，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是边境的将士，是整个夜国。”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那口气比方才更长更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拽了一截。
夜华棠沉默了片刻，凤目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豹子，正在寻找突围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国书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夜天辞，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光。
“儿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她说，声音平稳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夜天辞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他看着夜华棠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双一向只装着国事和刀剑的凤目里，竟然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就喜欢替他分忧国事，就喜欢舞刀弄棒，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他甚至在私下里跟太后嘀咕过，说棠儿这般模样，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
太后当时笑了笑，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嫁了，他还以为太后只是在安慰他。
原来，女儿对男人有兴趣啊。
夜天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好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八卦般的兴致：
“哦？什么时候有的喜欢的人？是谁家的公子？朕认识吗？”
夜华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国书放到龙案上，看着夜天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若是齐国太子能打败儿臣喜欢的人，儿臣就嫁。若是打不过，哪来的，回哪去。”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笃定得像是在宣判一件无可更改的事情。
夜天辞靠在龙椅上，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
他的女儿，果然不一样。
别人家的公主听到和亲，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寻死觅活，他的女儿倒好，直接给人下了战书。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好，”他说，“朕依你。”
这几日，公主府里岁月静好。
没有人来打扰，没有烦心事找上门。
夜华棠白天处理公务，闲下来便陪着狐小轩在府中喝茶、赏花、看话本。
晚上两人同榻而眠，她摸着他的耳朵和尾巴。
他窝在她怀里，日子过得像浸了蜜糖的水，甜得化不开。
狐小轩把那些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两个小人的每一个招式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脱了衣服打架。
但殿下让他学，他就好好学，总没错的。
这天，早膳刚过，狐小轩正趴在榻上看话本。
夜华棠坐在他身侧，手里也拿着一本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另一只手闲闲地摸着他的头发。
阳光从花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的气息，安静又美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长公主殿下！皇上急召！”
刘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尖又细，带着一路小跑后的气喘吁吁。
他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跟了皇上几十年，从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公主府来，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夜华棠放下话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对狐小轩说了一句“乖乖等我回来”，便快步走了出去。
狐小轩从话本上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眨了眨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两个小人打架。
殿下说乖乖等她，他就乖乖等她，不着急，反正殿下每次都会回来的。
府门外，刘公公躬着身子，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着急赶过来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太监特有的沉稳，但眼底那丝焦急却怎么也藏不住。
见了夜华棠，他连忙打了个千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长公主殿下，皇上说有急事，请您速速进宫。”
夜华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知道了，有劳公公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从容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刘公公又躬了躬身，说了一句“先行离开”，便转身匆匆走了。
夜华棠没有耽搁，吩咐备车，带着墨染和顾霜便往宫里赶。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有节奏的咕噜声。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父皇急着找她，会是什么事？
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边境有军情？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大事，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罢了，到了就知道了。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夜天辞坐在龙案后面，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上束着金冠，面容与夜华棠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温和和疲惫。
他的手边放着一封文书，封皮上用朱砂盖着齐国的国玺，红色的印泥泛着暗沉的光。
夜华棠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动作端庄从容。
“儿臣拜见父皇。”她的声音清冷恭敬，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开来。
夜天辞抬起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为人父的无奈和心疼。
“起来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谢父皇。”夜华棠站起身，垂手而立，凤目平静地望着龙案后面的父皇。
她看出了他眼里的疲惫，看出了他眉间那道比以往更深的川字纹，心里微微一沉。
“父皇把儿臣找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
夜天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那封文书，递了过来。
“棠儿，你自己先看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分量。
夜华棠接过文书，翻开来看。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嘴唇微微抿紧。
凤目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冷厉，像是一池春水在瞬间结了冰。
齐国太子，求娶夜国长公主夜华棠。
不日将率使团来夜国京都，共商两国联姻之事。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国书，声音清脆响亮，在御书房里炸开。
她的手指攥着国书的边缘，凤目里翻涌着冷意和怒意。
像是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被死死地压在了表面之下。
“儿臣不会嫁。”她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坚硬决绝。
夜天辞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愤怒。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从小就是这样，倔强，果断，从不委屈自己，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她是长公主，是他和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女，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孩子。
他不想强逼她，从来都不想。
可是这一次，不是他不强逼就能解决的。
“棠儿，”夜天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那话里的内容却沉重得像一座山，“齐国国力强于夜国，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不答应，恐怕齐国太子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国交恶，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是边境的将士，是整个夜国。”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那口气比方才更长更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拽了一截。
夜华棠沉默了片刻，凤目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豹子，正在寻找突围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国书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夜天辞，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光。
“儿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她说，声音平稳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夜天辞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他看着夜华棠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双一向只装着国事和刀剑的凤目里，竟然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就喜欢替他分忧国事，就喜欢舞刀弄棒，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他甚至在私下里跟太后嘀咕过，说棠儿这般模样，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
太后当时笑了笑，说缘分到了自然就嫁了，他还以为太后只是在安慰他。
原来，女儿对男人有兴趣啊。
夜天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好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八卦般的兴致：
“哦？什么时候有的喜欢的人？是谁家的公子？朕认识吗？”
夜华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国书放到龙案上，看着夜天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若是齐国太子能打败儿臣喜欢的人，儿臣就嫁。若是打不过，哪来的，回哪去。”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笃定得像是在宣判一件无可更改的事情。
夜天辞靠在龙椅上，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
他的女儿，果然不一样。
别人家的公主听到和亲，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寻死觅活，他的女儿倒好，直接给人下了战书。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好，”他说，“朕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