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出来的会不会是半人半狐
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狐小轩蹲在那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困惑。
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
他看了看女医，又看了看夜华棠，又转回去看女医。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有喜……是什么？”
女医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掩着嘴轻声说道：
“驸马爷，就是有宝宝了。公主怀了您的宝宝，您要当父亲了。”
狐小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燃了一整片星空，亮得惊人，亮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的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咧到了最大。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蹲下，又站起身来，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满满的，暖暖的，涨涨的，快要溢出来了。
“有宝宝了！棠儿有宝宝了！我要当父亲了！”
他蹲在榻边，握住夜华棠的手，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快要爆炸的欢喜：
“棠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宝宝了！宝宝！小宝宝！像你一样好看的小宝宝！不不不，像你也像我，又像你又像我，比我们都好看的小宝宝！”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在夜华棠的肚子上，贴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眨着眼睛问：
“宝宝在动吗？我怎么没听见？宝宝会说话吗？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问完了又贴上去，贴完了又抬头，反反复复。
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狐狸，爱不释手，舍不得离开。
夜华棠躺在榻上，看着他那副又傻又可爱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又弯了弯，最后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宠溺。
“傻。”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笑意和柔软，“宝宝还小，现在听不见。”
狐小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的嘴角翘得老高，笑得又甜又傻，可鼻尖却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有些潮湿的眼眶眨了眨，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水光压了回去。
女医在一旁写好了方子，交给门口的小侍女去抓药。
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已经配好的安胎药，递给顾霜，细细叮嘱道：
“每日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温服。公主近来身子虚，要好好静养，不可操劳，不可动气，饮食上要清淡些，忌生冷寒凉之物。”
顾霜一一记下，将药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女医背起药箱，又朝夜华棠和狐小轩福了一礼，笑着道了喜，便退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顾霜站在门口送走女医，清冷的面上浮起一丝少见的、温暖的笑意。
她走进来，朝夜华棠和狐小轩深深地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欢喜：
“恭喜公主，恭喜驸马爷。”
狐小轩转过身，朝顾霜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然后转回去。
继续把耳朵贴在夜华棠的肚子上，贴得紧紧的，舍不得离开一寸。
他的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腹部。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渡给她和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小生命。
夜华棠靠在大迎枕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狐狸。
凤目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深了下去，深得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里面全是他。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眉心上蹭了蹭，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高兴之余，夜华棠的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忧虑很淡，淡得像秋天早晨荷叶上凝出的薄霜。
太阳一出来就会散去。
可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腹部，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里面那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是他们相爱的证明，是这只小狐狸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欢喜，发自心底地欢喜，欢喜得想抱着他转圈。
想对着全世界宣布。
她要做母亲了，他做父亲了。
他们要有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的孩子了。
可欢喜过后，理智回来了。
她是夜国的长公主，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的安危。
如果生出来的不是人，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不，哪怕不是小狐狸，只是长着一对狐狸耳朵、一条狐狸尾巴的半人半狐。
那满朝文武会怎么议论？
那些言官会怎么弹劾？
父皇就算再疼她，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的未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从决定和狐小轩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心里想过了。
她想过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想过孩子的耳朵和尾巴能不能藏住，想过如果藏不住该怎么办。
可每次她转头看着身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尾巴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又绵长的小狐狸时。
那些忧虑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一点地淡了，散了。
他是狐妖，可他能化形。
他能把耳朵变成人的耳朵，能把尾巴藏得无影无踪。
能在人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人类。
他的化形是完美的，是毫无破绽的。
连皇祖母那样的武学宗师都看不出端倪。
他既然能化形成人。
他们的孩子——应该也能吧？
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告诉自己，她喜欢他，她爱他，她愿意为他生孩子，愿意生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不管孩子是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都会用命去护着。
可今天，当“有喜”两个字从女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那些忧虑，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又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爬上了她的心。
狐小轩蹲在那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困惑。
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
他看了看女医，又看了看夜华棠，又转回去看女医。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有喜……是什么？”
女医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掩着嘴轻声说道：
“驸马爷，就是有宝宝了。公主怀了您的宝宝，您要当父亲了。”
狐小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燃了一整片星空，亮得惊人，亮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的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咧到了最大。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蹲下，又站起身来，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满满的，暖暖的，涨涨的，快要溢出来了。
“有宝宝了！棠儿有宝宝了！我要当父亲了！”
他蹲在榻边，握住夜华棠的手，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快要爆炸的欢喜：
“棠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宝宝了！宝宝！小宝宝！像你一样好看的小宝宝！不不不，像你也像我，又像你又像我，比我们都好看的小宝宝！”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在夜华棠的肚子上，贴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眨着眼睛问：
“宝宝在动吗？我怎么没听见？宝宝会说话吗？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问完了又贴上去，贴完了又抬头，反反复复。
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狐狸，爱不释手，舍不得离开。
夜华棠躺在榻上，看着他那副又傻又可爱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又弯了弯，最后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宠溺。
“傻。”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笑意和柔软，“宝宝还小，现在听不见。”
狐小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的嘴角翘得老高，笑得又甜又傻，可鼻尖却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有些潮湿的眼眶眨了眨，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水光压了回去。
女医在一旁写好了方子，交给门口的小侍女去抓药。
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已经配好的安胎药，递给顾霜，细细叮嘱道：
“每日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温服。公主近来身子虚，要好好静养，不可操劳，不可动气，饮食上要清淡些，忌生冷寒凉之物。”
顾霜一一记下，将药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女医背起药箱，又朝夜华棠和狐小轩福了一礼，笑着道了喜，便退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顾霜站在门口送走女医，清冷的面上浮起一丝少见的、温暖的笑意。
她走进来，朝夜华棠和狐小轩深深地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欢喜：
“恭喜公主，恭喜驸马爷。”
狐小轩转过身，朝顾霜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然后转回去。
继续把耳朵贴在夜华棠的肚子上，贴得紧紧的，舍不得离开一寸。
他的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腹部。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渡给她和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小生命。
夜华棠靠在大迎枕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狐狸。
凤目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深了下去，深得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里面全是他。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眉心上蹭了蹭，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高兴之余，夜华棠的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忧虑很淡，淡得像秋天早晨荷叶上凝出的薄霜。
太阳一出来就会散去。
可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腹部，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里面那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是他们相爱的证明，是这只小狐狸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欢喜，发自心底地欢喜，欢喜得想抱着他转圈。
想对着全世界宣布。
她要做母亲了，他做父亲了。
他们要有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的孩子了。
可欢喜过后，理智回来了。
她是夜国的长公主，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的安危。
如果生出来的不是人，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不，哪怕不是小狐狸，只是长着一对狐狸耳朵、一条狐狸尾巴的半人半狐。
那满朝文武会怎么议论？
那些言官会怎么弹劾？
父皇就算再疼她，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的未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从决定和狐小轩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心里想过了。
她想过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想过孩子的耳朵和尾巴能不能藏住，想过如果藏不住该怎么办。
可每次她转头看着身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尾巴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又绵长的小狐狸时。
那些忧虑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一点地淡了，散了。
他是狐妖，可他能化形。
他能把耳朵变成人的耳朵，能把尾巴藏得无影无踪。
能在人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人类。
他的化形是完美的，是毫无破绽的。
连皇祖母那样的武学宗师都看不出端倪。
他既然能化形成人。
他们的孩子——应该也能吧？
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告诉自己，她喜欢他，她爱他，她愿意为他生孩子，愿意生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不管孩子是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都会用命去护着。
可今天，当“有喜”两个字从女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那些忧虑，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又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爬上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