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幸福大结局

后来不久,夜华棠被封为皇太女。

圣旨下达的那一天,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有人真心实意地叩首称颂,有人面不改色地隐藏着不甘,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长公主的威望、驸马爷的武功、大夏国师一家的助力,还有那个虎头虎脑的皇长孙。

任何一桩拿出来都足以让最顽固的言官闭上嘴巴,何况是四桩加在一起。

三年后,夜天辞正式禅位,夜华棠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那天,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台阶,在万众瞩目下坐上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她的目光扫过殿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凤目平静如水,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和从容。

狐小轩她身侧,侧头看她,嘴角翘得老高,笑得眉眼弯弯。

夜天辞坐在太上皇的位置上,看着女儿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夜华棠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将先皇后——不,是废后贬为庶民,今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废后接了圣旨,面如死灰,被侍卫押送着离开了京城。

她走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雨,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心上,冷得像她曾经对夜华棠做过的那些事一样,不留余地。

御花园里,春光明媚。

桃花开了满树,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香甜的雨。

蝴蝶在花间飞舞,翅膀上沾着金黄色的花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挤在一起抢食,嘴巴一张一合,可爱俏皮。

夜华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半挽,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寻常母亲的温柔。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鱼食,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手。

狐小轩走在她身侧,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腰束银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俊逸出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纸鸢,纸鸢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画着五彩斑斓的花纹,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只活的一样。

他们中间走着一个小人儿。

三岁的夜沐安,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缎小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样,腰间挂着一块小小的白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他的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像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眉毛又黑又浓,像两把小刷子。

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眼珠滴溜溜地转。

鼻梁小小的,鼻尖微微翘着,像他父亲。

嘴巴小小的,嘴唇红红的,像他母亲。

他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丝带系着,丝带在风中飘啊飘的,像两只小小的蝴蝶落在他的头顶上。

这孩子,完美地继承了夜华棠的凤目和狐小轩的妖冶,小小年纪便已生得粉雕玉琢,惹得宫里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们见了都想捏一把他的脸蛋。

可他偏偏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从学会走路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刻是安安静静待着的。

不是在跑,就是在准备跑,不是在捣乱,就是在琢磨怎么捣乱,活脱脱一只精力过剩的小狐狸。

把整个皇宫都当成了他的游乐场。

“蝴蝶!蝴蝶!父王你看!蝴蝶!”

夜沐安松开夜华棠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朝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扑了过去。

蝴蝶被他吓得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他也不气馁,踮着脚尖,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追着蝴蝶满园子跑。

跑得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红丝带在风中飘啊飘的。

跑了一会儿,蝴蝶飞高了,飞过了树梢,飞过了宫墙。

他够不着了,便停下来,双手叉腰。

仰着脑袋望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又忍住了。

“母皇!母皇你看!”

他又跑了回来,拉着夜华棠的手往池塘边拖,另一只手指着水里的锦鲤,激动得声音都尖了,“鱼鱼!好多鱼鱼!大鱼鱼!小鱼鱼!红鱼鱼!金鱼鱼!”

夜华棠嘴角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柔软的、温暖的、发自心底的弧度。

她蹲下身来,从木盒里捏出一小撮鱼食,放在夜沐安的手心里,手掌包着他小小的、温热的手,引着他将鱼食撒进池塘里。

“来,沐安,喂鱼。轻轻撒,别一下子全倒进去。”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和她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时判若两人。

夜沐安学着她的样子,捏了一小撮鱼食,用力一撒。

撒得太用力了,鱼食飞过了池塘,落在了对面的草地上。

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对面草地上那摊鱼食,眉头皱了起来,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鱼食飞走了。”

夜华棠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在御花园里回荡开来。

狐小轩也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纸鸢都差点从手里掉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傻儿子,”狐小轩笑着笑着,伸手将夜沐安抱了起来,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鱼食不是这样喂的。来,父王教你。”

他将夜沐安稳稳地放在肩头,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夜华棠手里的木盒中捏了一小撮鱼食,放在夜沐安的掌心里,然后握住他的小手,轻轻地、慢慢地将鱼食撒进池塘里。

鱼食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锦鲤们蜂拥而至,红的、白的、金的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抢得不亦乐乎。

夜沐安高兴得手舞足蹈,两条腿在狐小轩胸前晃来晃去,小手拍着狐小轩的脑袋,拍得啪啪响。

“父王你看!鱼鱼吃了!鱼鱼喜欢吃沐安的鱼食!”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会喂鱼了。

狐小轩被他拍得脑袋嗡嗡响,却没有躲开,更没有生气,只是仰起头,看着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儿子。

看着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妖冶的、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一只手扶稳夜沐安,另一只手从夜华棠手里接过木盒,把剩下的鱼食都倒进了池塘里,锦鲤们炸开了锅。

翻腾着、跳跃着,溅起一片片水花,有几滴溅到了夜沐安的脸上,凉凉的,痒痒的,惹得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御花园里回荡。

夜华棠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

大的蹲在池塘边,小的骑在他脖子上,两个人笑得一模一样,傻乎乎的,甜滋滋的,像一大一小两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

她的嘴角弯着,凤目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的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暖暖地拂过心田。

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踮起脚尖,轻轻擦去夜沐安脸上的水珠,又擦了擦狐小轩额角的汗珠。

“沐安,”她的声音柔柔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下来吧,你父王累了。”

夜沐安摇了摇头,两条小手臂紧紧地箍着狐小轩的脑袋。

“不要!父王不累!父王力气大!父王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父王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狐小轩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得意洋洋地看了夜华棠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听见没有,你儿子说我天下最厉害”。

夜华棠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却没有嗔怒,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狐小轩嘿嘿笑了两声,腾出一只手,将夜沐安从肩上抱了下来,搂在怀里,在他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得“啵”的一声响,响亮得像放了一个小鞭炮。

“走,儿子,父王带你去放风筝。”

狐小轩一手抱着夜沐安,一手举着那只蝴蝶形状的纸鸢,在御花园里跑了起来。

他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轻盈的、雀跃的、像风一样的节奏,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像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夜沐安被他抱在怀里,两只小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肩膀,咯咯地笑着。

纸鸢飞了起来。

蝴蝶形状的纸鸢在春风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

“母皇你看!蝴蝶飞了!飞得好高!飞到天上去了!飞到云里去了!”

他的小手指着天上的纸鸢,激动得浑身都在抖,两条腿在狐小轩怀里蹬来蹬去,差点从父亲怀里滑出去。

夜华棠走过去,从狐小轩怀里接过夜沐安,稳稳地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

她的嘴角弯着,凤目微微眯着,眼底的光柔得像月光,像春水,像这世上最温柔的东西。

“沐安,”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耳畔,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笃定,“你喜欢蝴蝶吗?”

夜沐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又快又重,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

“喜欢!蝴蝶好看!花花也好看!鱼鱼也好看!父王也好看!母皇也好看!沐安也好看!”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数到最后发现自己也好看,便得意地笑了起来。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一朵盛开在春风里的、小小的、灿烂的花。

夜华棠和狐小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和幸福。

为人父母,方知父母恩。

有了孩子,才知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江山,不是权力,而是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会叫他们“母皇”和“父王”的小生命。

他在闹,他们在笑。

他跑,他们追。

他笑,他们也笑。

这大概就是世间最好的时光。

春风拂过御花园,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夜华棠的肩头,落在狐小轩的发间,落在夜沐安的小揪揪上。

蝴蝶纸鸢在天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飞向了那片属于它的、广阔无垠的蓝天。

一家人站在御花园里,站在漫天的花瓣雨中,像一幅画。

画里是春光明媚,是岁月静好,是父慈母爱,是孩子纯真的笑脸。

是这世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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