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起睡
狐小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殿下，”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我……想吃鸡腿。”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乌黑柔顺地垂在肩侧，衬着那张妖冶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乖巧来。
夜华棠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不大，却真真切切地从眼底漫上来，将那双惯常清冷的凤目染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她抬起手，想捏他的耳朵，伸手才想起他的耳朵已经变成了人的模样。
她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便改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好。”她说。
夜华棠吩咐侍女去备饭。
她特地多说了两句：“鸡腿，多备几只。另外上米饭，再配几道小菜，荤素都要。”
侍女领命去了，脚步飞快。
不多时，餐食便送了上来。
满满一盘金黄焦脆的鸡腿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配着几个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汤，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
狐小轩的眼睛在看见那盘鸡腿的时候瞬间就亮了。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根鸡腿，张嘴就咬。
那吃相跟在山洞里一模一样。
大口大口，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油渍蹭到嘴角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咀嚼，发出一声含糊的“好吃”。
夜华棠坐在他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吃。
“慢点。”她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
狐小轩咽下一大口，忽然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嘴巴还泛着油光，手里那根鸡腿已经啃了大半，却还是伸长了手臂，把另一根没动过的鸡腿递到她面前。
“殿下也吃。”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夜华棠摇了摇头，说：“我马车里吃糕点吃饱了。”
她确实已经不饿了。
狐小轩没有收回手，反而把鸡腿又往前递了递，几乎送到了夜华棠嘴边。
“吃嘛。”他说，两个字拖得软软的，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夜华棠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迟疑，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我想让你也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一种心思。
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她说，声音轻了下来。
她接过那根鸡腿，低下头，咬了一口。
鸡肉的香气在口中散开，表皮焦脆，内里鲜嫩。
她慢慢地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
狐小轩看见她吃了，高兴地弯了弯眼睛，低下头继续啃自己手里那根，一边啃一边含混地说：
“好吃吧？”
夜华棠点点头说好吃。
陪着他，一口一口地把那根鸡腿吃完了。
烛火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夜华棠放下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拿过帕子擦了擦手指。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廊下的灯笼，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很晚了。”她说，站起身来，“你早点睡，我去隔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袂在身后轻轻拂动。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不是用力地拽，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像小动物用爪子搭上来那样。
夜华棠低头一看。
狐小轩的手指正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是拉住了她。
她抬起眼，看向他的脸。
狐小轩坐在桌前，仰着头望她。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向来无辜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
“能不能一起睡？”
夜华棠微微一怔。
她的眉心跳了一下，凤目微微睁大了些许，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望着狐小轩那张认真而单纯的脸，在他眼睛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杂念。
没有暧昧，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睡罢了。
夜华棠的惊讶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他的身份。
山林中的精怪，修行五百年才化形，规矩礼数对他而言不过是人间的陌生词汇。
他不懂男女有别，不懂授受不亲，不懂这世上有许多无形的界限不能随意跨越。
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坦然地让她摸他的耳朵？
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她指间轻轻抖动时。
他脸上只有被触碰的本能反应，没有半点忸怩和抗拒。
于他而言，那大概就像被人摸了头发一样自然。
想到这里，夜华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氤氲的水汽，散落的花瓣，从浴桶中站起来的那个少年，赤条条的，毫无遮挡，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往下淌……
她的耳根热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方才那样立刻别过脸去掩饰。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勾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意味。
凤目微微眯了一下，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一团火苗。
那团火不烈，却萦萦绕绕地盘在心口，烧得她喉咙有些发干。
狐小轩见她不说话，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收紧了一些。
“殿下？”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行不行？”
夜华棠垂下眼，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气息，轻轻搭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去我那边。”
狐小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然后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来，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像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但脚步又跟得很紧，仿佛怕她反悔似的。
夜华棠推开隔壁的房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狐小轩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一股皂角的清香飘过来，混着他身上残留的温热水汽，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团火往下压了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随手掩上了门。
“殿下，”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我……想吃鸡腿。”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乌黑柔顺地垂在肩侧，衬着那张妖冶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乖巧来。
夜华棠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不大，却真真切切地从眼底漫上来，将那双惯常清冷的凤目染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她抬起手，想捏他的耳朵，伸手才想起他的耳朵已经变成了人的模样。
她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便改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好。”她说。
夜华棠吩咐侍女去备饭。
她特地多说了两句：“鸡腿，多备几只。另外上米饭，再配几道小菜，荤素都要。”
侍女领命去了，脚步飞快。
不多时，餐食便送了上来。
满满一盘金黄焦脆的鸡腿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配着几个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碗热汤，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
狐小轩的眼睛在看见那盘鸡腿的时候瞬间就亮了。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根鸡腿，张嘴就咬。
那吃相跟在山洞里一模一样。
大口大口，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油渍蹭到嘴角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咀嚼，发出一声含糊的“好吃”。
夜华棠坐在他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吃。
“慢点。”她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
狐小轩咽下一大口，忽然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嘴巴还泛着油光，手里那根鸡腿已经啃了大半，却还是伸长了手臂，把另一根没动过的鸡腿递到她面前。
“殿下也吃。”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夜华棠摇了摇头，说：“我马车里吃糕点吃饱了。”
她确实已经不饿了。
狐小轩没有收回手，反而把鸡腿又往前递了递，几乎送到了夜华棠嘴边。
“吃嘛。”他说，两个字拖得软软的，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夜华棠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迟疑，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我想让你也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一种心思。
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她说，声音轻了下来。
她接过那根鸡腿，低下头，咬了一口。
鸡肉的香气在口中散开，表皮焦脆，内里鲜嫩。
她慢慢地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
狐小轩看见她吃了，高兴地弯了弯眼睛，低下头继续啃自己手里那根，一边啃一边含混地说：
“好吃吧？”
夜华棠点点头说好吃。
陪着他，一口一口地把那根鸡腿吃完了。
烛火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夜华棠放下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拿过帕子擦了擦手指。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廊下的灯笼，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很晚了。”她说，站起身来，“你早点睡，我去隔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袂在身后轻轻拂动。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不是用力地拽，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像小动物用爪子搭上来那样。
夜华棠低头一看。
狐小轩的手指正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是拉住了她。
她抬起眼，看向他的脸。
狐小轩坐在桌前，仰着头望她。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向来无辜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
“能不能一起睡？”
夜华棠微微一怔。
她的眉心跳了一下，凤目微微睁大了些许，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望着狐小轩那张认真而单纯的脸，在他眼睛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杂念。
没有暧昧，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睡罢了。
夜华棠的惊讶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他的身份。
山林中的精怪，修行五百年才化形，规矩礼数对他而言不过是人间的陌生词汇。
他不懂男女有别，不懂授受不亲，不懂这世上有许多无形的界限不能随意跨越。
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坦然地让她摸他的耳朵？
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她指间轻轻抖动时。
他脸上只有被触碰的本能反应，没有半点忸怩和抗拒。
于他而言，那大概就像被人摸了头发一样自然。
想到这里，夜华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氤氲的水汽，散落的花瓣，从浴桶中站起来的那个少年，赤条条的，毫无遮挡，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往下淌……
她的耳根热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方才那样立刻别过脸去掩饰。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勾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意味。
凤目微微眯了一下，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一团火苗。
那团火不烈，却萦萦绕绕地盘在心口，烧得她喉咙有些发干。
狐小轩见她不说话，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收紧了一些。
“殿下？”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行不行？”
夜华棠垂下眼，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气息，轻轻搭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去我那边。”
狐小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然后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来，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像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但脚步又跟得很紧，仿佛怕她反悔似的。
夜华棠推开隔壁的房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狐小轩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一股皂角的清香飘过来，混着他身上残留的温热水汽，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团火往下压了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随手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