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奕
林墨按约到了林谦办公室。他琢磨过了，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林谦不至于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进门的时候，林谦站在落地窗前。见他进来，便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林墨在对面坐下。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谦先开口：“这段时间你在哪？”
“在一个朋友那。”
林谦皱眉：“什么朋友？”
林墨没言语。
林谦盯着他，语气缓下来：“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失了分寸。”
林墨不说话。
“还记得八岁那年吗？你牵住了我的手，让我成为你的哥哥。那时候你那么小，小到我觉得所有朝你打来的风雨，都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林墨的喉结动了一下。“哥……”
林谦的手抚上他的脸：“现在觉得自己长大了，就想把手松开？”他叹了口气，“算了，我都忘了，你早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屁孩了。”他摩挲着林墨的脸，“你会走得更远。可我……”
林墨眼眶热了一下，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但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人。”
林谦声音低下去：“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和你留在从前，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林墨：“我答应你，以后不关着你了。你待在哥哥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不阻止。我们一辈子相互依靠，好吗？”
林墨抽回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冷了。
“那我可以娶苏念清吗？”
林谦的表情凝住了。
林墨冷笑一声：“那哥哥以后会结婚吗？会有孩子吗？”
林谦沉默了。
“你知道，从我外公这一脉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
“既然哥哥想和我相互依靠，”林墨打断他，“那我娶妻生子后，两家做邻居，也算是圆了哥哥的梦。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
林墨嗤笑一声：“这就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你可以娶妻，生子，我却什么都不能干。我始终不在和你对等的位置上。你把我当什么？你的附属品？”
林谦的指尖在发抖：“不……不是……”
“不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我。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跟你抢林氏？你多虑了，林昊都抢不到的东西，更别说我。还是说，你喜欢上了这种我把你当作唯一的感觉？现在我不听话了，你受不了了？”
林谦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难不成你爱上了我，但又不得不结婚生子？所以一边想着结婚生子，一边又要把我锁在身边？”林墨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林谦震惊地看着他：“阿墨……”
“别这样叫我。”林墨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从小到大我都是围着你转。即使现在，我也愿意陪着你——但不是你要的那种。我是自由的，我有过我人生的权利。”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林墨站起身，转身离开。
林谦拉住了他：“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去找陆延舟？”
“与你无关。”
“别走，好吗？”林谦的声音沙哑下来，“你会后悔的。”
林墨甩开他的手，没有回头。
“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选错了，我也不后悔。”
他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林墨”——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他听到了，但脚步没停。
门在身后关上了。
...
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陆青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感谢各位来宾，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正式介绍陆家的新成员——林墨，延舟的伴侣。
周敏站在台下第一排，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笑得端庄得体。
林墨站在陆延舟旁边，应酬了两个小时，脸都快笑僵了。
一个姓周的房地产商端着酒杯向陆处舟走过来，两人开始聊什么旧城改造的项目。
林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地窗那边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女在聊天，可能是某个企业的二代三代，他的潜在客户。
他整了整领带，往那个方向走去。
路上被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林墨是吧？哎呀，延舟有福气啊，小伙子精神！”林墨笑着应了两句，收了一张名片。又被一个烫着卷发的贵妇拉住了，夸他“比照片上还好看”，他道了谢，又收了一张名片。
他一边走一边把名片塞进西装内袋，口袋里已经攒了七八张了。
甜品台旁边，他刚拿起一块小蛋糕，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大厅东侧的柱子旁边，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肩线很宽，腰收得很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唐奕。
回忆一幕幕涌上来。
“唐奕，我们是不是兄弟？我要和五班的那群人约架，你来不来？”
“唐奕，你是我兄弟，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林墨，你为了其他人打我？”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那样对我！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墨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他放下小蛋糕，甚至来不及擦手上的碎屑，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唐奕？”他喊了一声。
那个人转过身来。
不是唐奕。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好看的脸。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而锋利，下面是一双狭长的眼睛，鼻梁高挺，鼻尖微微翘起一点，刚好中和了整张脸的冷硬。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他的皮肤偏白，深棕色的卷发被发胶固定在额头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片锋利的眉骨。
他看着林墨，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一个陌生人说出下一句话。
林墨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尴尬，“抱歉……认错人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谦站在落地窗前。见他进来，便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林墨在对面坐下。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谦先开口：“这段时间你在哪？”
“在一个朋友那。”
林谦皱眉：“什么朋友？”
林墨没言语。
林谦盯着他，语气缓下来：“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失了分寸。”
林墨不说话。
“还记得八岁那年吗？你牵住了我的手，让我成为你的哥哥。那时候你那么小，小到我觉得所有朝你打来的风雨，都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林墨的喉结动了一下。“哥……”
林谦的手抚上他的脸：“现在觉得自己长大了，就想把手松开？”他叹了口气，“算了，我都忘了，你早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屁孩了。”他摩挲着林墨的脸，“你会走得更远。可我……”
林墨眼眶热了一下，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但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人。”
林谦声音低下去：“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和你留在从前，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林墨：“我答应你，以后不关着你了。你待在哥哥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不阻止。我们一辈子相互依靠，好吗？”
林墨抽回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冷了。
“那我可以娶苏念清吗？”
林谦的表情凝住了。
林墨冷笑一声：“那哥哥以后会结婚吗？会有孩子吗？”
林谦沉默了。
“你知道，从我外公这一脉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
“既然哥哥想和我相互依靠，”林墨打断他，“那我娶妻生子后，两家做邻居，也算是圆了哥哥的梦。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
林墨嗤笑一声：“这就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你可以娶妻，生子，我却什么都不能干。我始终不在和你对等的位置上。你把我当什么？你的附属品？”
林谦的指尖在发抖：“不……不是……”
“不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我。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跟你抢林氏？你多虑了，林昊都抢不到的东西，更别说我。还是说，你喜欢上了这种我把你当作唯一的感觉？现在我不听话了，你受不了了？”
林谦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难不成你爱上了我，但又不得不结婚生子？所以一边想着结婚生子，一边又要把我锁在身边？”林墨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林谦震惊地看着他：“阿墨……”
“别这样叫我。”林墨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从小到大我都是围着你转。即使现在，我也愿意陪着你——但不是你要的那种。我是自由的，我有过我人生的权利。”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林墨站起身，转身离开。
林谦拉住了他：“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去找陆延舟？”
“与你无关。”
“别走，好吗？”林谦的声音沙哑下来，“你会后悔的。”
林墨甩开他的手，没有回头。
“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选错了，我也不后悔。”
他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林墨”——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他听到了，但脚步没停。
门在身后关上了。
...
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陆青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感谢各位来宾，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正式介绍陆家的新成员——林墨，延舟的伴侣。
周敏站在台下第一排，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笑得端庄得体。
林墨站在陆延舟旁边，应酬了两个小时，脸都快笑僵了。
一个姓周的房地产商端着酒杯向陆处舟走过来，两人开始聊什么旧城改造的项目。
林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地窗那边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女在聊天，可能是某个企业的二代三代，他的潜在客户。
他整了整领带，往那个方向走去。
路上被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林墨是吧？哎呀，延舟有福气啊，小伙子精神！”林墨笑着应了两句，收了一张名片。又被一个烫着卷发的贵妇拉住了，夸他“比照片上还好看”，他道了谢，又收了一张名片。
他一边走一边把名片塞进西装内袋，口袋里已经攒了七八张了。
甜品台旁边，他刚拿起一块小蛋糕，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大厅东侧的柱子旁边，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肩线很宽，腰收得很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唐奕。
回忆一幕幕涌上来。
“唐奕，我们是不是兄弟？我要和五班的那群人约架，你来不来？”
“唐奕，你是我兄弟，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林墨，你为了其他人打我？”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那样对我！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墨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他放下小蛋糕，甚至来不及擦手上的碎屑，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唐奕？”他喊了一声。
那个人转过身来。
不是唐奕。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好看的脸。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而锋利，下面是一双狭长的眼睛，鼻梁高挺，鼻尖微微翘起一点，刚好中和了整张脸的冷硬。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他的皮肤偏白，深棕色的卷发被发胶固定在额头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片锋利的眉骨。
他看着林墨，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一个陌生人说出下一句话。
林墨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尴尬，“抱歉……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