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林墨没有说话,他拉住林墨,“墨墨,很晚了,我们早点去休息,把今天的事都忘掉,再醒来的时候,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们把一切都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墨沉默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原来陆延舟那些扭曲的占有欲、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最初的引线竟然是因为高中时期林谦对他的控制欲。

林谦毁了陆延舟;而陆延舟为了报复林谦,又把他当成了诱饵。

林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辜的祭品。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想认真地爱一个人,想在那所剩下的三年里,找一点能支撑他走下去的温暖。

可他得到的,是一场盛大的谎言。

“延舟,你起来吧。”林墨睁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我不怪你了。陆鸿远给你的羞辱,林谦给你的伤害,这些债,那就当是两清了。”

“墨墨……”陆延舟心头一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没法清算了。”林墨看着他,眼底一片荒芜,“你爱我是真的,你护着我的时候也是真的。站在各自立场,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可我们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

林墨站起身,那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眼前黑了一秒,他扶住沙发扶手,稳住身形。

“陆延舟,婚姻是需要信任的。”林墨把手抽回来,不再看他,“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林墨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客房,没有回头。

陆延舟跪在冷硬的地板上,看着林墨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修长、曾握过权力也握过林墨温热手心的手,此时却抖得连一张结婚证都捡不起来。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些许,林墨在黑暗中睁着眼,他无法入眠。

他想起陆延舟跪在他腿边时,那双因为绝望而颤抖的手,以及那些鲜血淋漓的真相。

那一瞬间,他确实心软了。他想,如果陆延舟也只是一个挣扎在深渊里的受害者,那他们……是不是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爱陆延舟吗?答案是肯定的。他只剩三年了,在这剩下的时间,他是不是应该对对方宽容些?

抱着这一丝近乎自虐的不忍,林墨重新拧开了房门的把手。

客厅里没有开灯,陆延舟颓废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影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萧索与破败。

林墨站在门边,看着那个他曾全身心依赖的人,指尖微微蜷缩。就在他准备开口打破这死寂的瞬间,手心里握着的手机突然轻微地一震。

“嗡——”

林墨低头,是唐烬发来的信息,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新闻截图。

截图的内容,正是那条消失的新闻,“独家爆料:陆氏财团继承人深夜造访顶流庄凌私人公寓,密会八小时未出,恋情疑曝光?”。

紧接着,唐烬的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语气:“真是有意思的新闻。要不是我手速快截了图,估计现在全网都找不到半点痕迹了。林墨,陆总的‘公关能力’,是不是比他的‘演技’还要精彩?”

林墨死死的盯着那张截图,刚才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卑微的不忍,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化作一地冰冷的死灰。

他看着僵坐在客厅的陆延舟,太可悲,满口谎言的恋人,他已经分不清是真情还是演戏。

他进屋换了一身齐整的衣服,出来时,已经在冰冷地板上坐成一尊石雕的陆延舟猛地惊醒,踉跄着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去哪?”陆延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透着深重的惶恐。

林墨神色淡漠地整理着袖口,没看他一眼:“去找林谦。你要送我吗?”

陆延舟的手颤了一下,死死攥住林墨的衣袖,“你去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不会。”林墨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他试图甩开那只手往外走,陆延舟却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般不肯松开。

僵持许久,陆延舟终究在那双冷透了的眼睛里败下阵来,颓然松了力道,低声妥协:“我送你。”

一路上,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两人相对无言,快到目的地时,林墨在一处路口开了口:“停车吧。你和林谦还是别碰面了,你先走。”

陆延舟踩下刹车,却没解锁车门,侧过头死死盯着他,“你说过会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见他如此偏执,林墨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丢下一个字:“好。”

这是林墨第二次踏入林谦的别墅。

林谦眼底藏不住喜悦,甚至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他拉过林墨的手,“阿墨,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比起林家老宅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这里更像是一座精心构筑的“金丝笼”。林谦为他准备了一切,顶配的游戏室,还有一间阳光充沛的画室。

林谦推开门,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期待,“我重新布置了画室,你一定会喜欢。”

林墨踏入画室,脚步却猛地顿住。

阔绰的房间里,摆放着昂贵的颜料和画笔,而墙上挂满的,竟全是林墨儿时的作品。从稚拙的涂鸦到少年时期灵气逼人的素描,每一张都被细致地装裱起来。其中几张,画的是林谦,画里的少年林谦,正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

林墨看着这些被珍藏的记忆,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感蔓延开来,“哥,你身体好些了吗?林氏……现在怎么样了?”

“休息了这么久,早没事了。林氏根基深,倒不了。再说,只要我开口,沈家绝不会坐视不理。”林谦深深地看着他,“即便林氏真的垮了又怎样?我随时可以回沈家。但我不想放手,因为在我心里,林氏是属于我和你的。我们在林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墨听着这些话,沉默片刻,平淡地开了口:“哥,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针对陆延舟?”

林谦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你是为了他来向我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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