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只要你不再犯错

“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那又怎样?我想守护你,这也有错?”

“守护?”林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犀利,“哪种守护?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爱人?”

空气瞬间凝固,林谦哑然,半晌才低声回道:“原来你都知道。”

“我最好的朋友离开后,我渐渐明白了,亲人是不会介意我有朋友的。所以,你真的喜欢我。”

林谦走到他身边,手指轻抚过一张林墨十三岁时的画作:“是。我爱你,阿墨。我没法放开你,也没法看着你走向任何人。我想和你在一起,可这该死的现实总是在阻止我。”

他转过身,背影透着一丝孤绝,“在林家,我是受人管教的长子,是你血缘上的哥哥;拿到林氏后,我成了沈家唯一的血脉,外公和母亲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我身上,我不能看沈家败落……我必须要娶妻生子,我这一生都活在两难的缝隙里。唯一能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的,只有你。”

林墨看着这个在外人眼里狠辣决绝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压在心头。

“哥,对我而言,你一直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林墨平静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也仅限于此。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爱情。”

他指着画室角落里一张画着旧玩偶的作品,“我从小被白颖漠视,在那个冰冷的房子里,只有那个破旧的脏娃娃。后来你出现了,你护着我,带我看烟花……其实,你在我生命里替代的是‘母亲’的角色。我对你是依赖,是亲情,唯独没有男女或者同性之间的那种情愫。”

林谦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其实,你也不用再纠结这些了。”林墨垂下睫毛,语气里透着一种解脱,“我也快死了。我得了遗传性的血液病,会像白颖一样,年纪轻轻就死在病床上。”

“你说什么?”林谦猛地抓住林墨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失控,“什么遗传病?什么早死?”

林墨从包里抽出诊断报告递给他,他接过报告翻开,快速的浏览起来,看见确诊的结论后,他凝在了当场。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当年我妈妈不也是因为这个才……”

“胡说八道!”林谦近乎咆哮地打断了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白颖是死于肺癌!那是她从小先天不足,肺部一直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被丢进孤儿院。肺癌根本不会遗传,更不会遗传给你这种病!”

林墨愣住了,大脑瞬间空白,“你说什么?肺癌?”

“她所有的后事都是我亲手处理的,我看过每一份医疗报告!”

林墨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算了……有什么区别。说不定,是那个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亲生父亲遗传给我的。”

“哥,答应我,别再计较以前的那些,也不要去报复陆延舟好吗?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好吗?”

林谦看着林墨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上前一步,将林墨紧紧搂入怀中,“好,我不去计较,只要我的阿墨好好活下去。”声音虽颤抖却极其坚定,“别怕,阿墨。一定有办法的。”他贴着林墨的耳廓,“哪怕我们做不了爱人,我也会是你这辈子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活下去。”

林墨靠在林谦宽厚的肩膀上,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终于哭了出来,“哥...”

……

林谦一路送他到门口,依旧在试图挽留,“阿墨,搬来和我一起住吧,在这里我能时刻照看你。”

林墨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低声丢下一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林谦没再强求,只是站在台阶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阿墨,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等你的私事处理完了,来找我,哥哥在这里等你。”

……

林墨走出别墅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口的陆延舟,他倚在车门旁,脚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陆延舟掐灭了指尖的残烟,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他似乎想伸手揽住林墨,却在半途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谈完了?”陆延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林墨应了一声,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

“回家?”陆延舟试探着问,眼神里藏着卑微的期待。

“好。”他轻声回道。

......

这场离婚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最开始,陆延舟几乎是偏执地拒绝沟通。只要林墨提到“离婚”两个字,他就会立刻找借口转开话题,要么是公司有急事,要么今天海鲜不错我给你做个海鲜粥。他死死守着那本结婚证,以为只要不签字,两人的裂痕就能不存在。

直到那天晚上。

林墨在浴缸里泡澡,鼻腔里的温热瞬间失控,鲜血顺着他的嘴唇滴落,将清澈的温水染成了一片惊心的淡红色。

林墨看着那片红色在水面扩散,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狠戾,他要逼一把陆延舟。

他随手抓起洗漱台上用来修眉的小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对准那条青色的血管,狠狠地划了一道。

伤口并不深,林墨没有止血,他将沐浴露的瓶子摔在地上,制造出声响,然后静静地躺在浴缸里。

陆延舟站在浴室门口,“墨墨,怎么了?”

无人回应。

“墨墨?”

推门而入的陆延舟,在看清浴缸里的景象时,差点站不稳。

“林墨!!!”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连西装都没脱就跳进了浴缸里,颤抖着手去捞林墨那条垂在水里的手臂。

“墨墨,别吓我……我求你,别丢下我!”陆延舟的脸色比林墨还要惨白,他胡乱地扯下自己的领带,死死勒住林墨的手腕,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墨虚弱地靠在浴缸边缘,眼神空洞地看着陆延舟那副惊慌失措、彻底崩溃的模样。

“陆延舟。”林墨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线,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放过我吧……别再逼我了。”

陆延舟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泪水和浴缸里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延舟给他包扎好,给他盖好被子。

林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延舟,我现在只要待在你身边,只想到我没有选择,那种窒息感……真的会杀了我。”

陆延舟的呼吸滞住了。

“离婚吧。”林墨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陆延舟脸上的泪,“离了婚,给我选择的自由。我不会立刻离开你,我会继续陪着你,甚至可以试着重新接受你,但我要有选择的权力,如果你再犯错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陆延舟紧紧握住他的手,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林墨苍白如纸的脸,终于意识到,如果他再不松手,这个人真的会死在他面前。

“好……我签。”陆延舟闭上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墨墨,只要你别死……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重新开始,我签。”

之后,两人重游M国,办理了离婚。

林墨收起离婚证,看着陆延舟。

此时的陆延舟坐在床边,神情前所未有的颓然。“墨墨,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们重新来过。”

林墨靠在床头,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语气竟然平和了许多,“当然,只要你不再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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