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什么？
后来的日子，林谦会在放学后给他带精致的糕点，热乎的肉包。会在他被李婉责骂的时候，偷偷塞一块巧克力在他口袋里。会在林昊推他的时候，挡在前面，说“林昊，别闹”。
林墨在那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年，没有去上学。没有人想起来要送他去上学。李婉不管，林世海不问。
后来是林谦提了一次。那次是在饭桌上，林世海难得在家吃饭。
“爸，林墨该上学了。”
林墨就这样去上学了。插班，三年级。7岁时因为白颖生病，他休学一年，后又在林家呆了一年，他比同年级的学生长两岁，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好奇。
他的成绩很好，家访的时候老师一个劲的夸他聪明学的快，那之后，林世海开始会偶尔看他一眼。
李婉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当他不存在。
林昊不一样。林昊比他小两岁，但比他高半个头。小孩子，不懂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只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姓林，但不是他妈妈的儿子。
林昊推他，他就推回去。林昊打他，他就打回去。有一次林昊把他的画撕了，他追着林昊跑了半个花园，最后两个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脸上都是泥。
李婉和林世海都不在家。最后是林谦把他们分开的。
“林昊，回你房间去。”林谦的声音不大，但林昊停了。他瞪了林墨一眼，拍掉身上的草，跑了。
林谦蹲下来，看着林墨脸上的泥和嘴角的血。“疼不疼？”
林谦拿来酒精和创口贴为他处理伤口。
他和林昊也有好的时候。下雨天不能出去玩，林昊会跑到他房间里，趴在地上看漫画。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至少待在一个屋子里
那些好的时候很短，短到像冬日里突然冒出来的太阳，暖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当他再次和林昊撕打在一起的时候，正巧被李婉看到，李婉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他在地下室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能数时间。饿了就啃手指甲，渴了就咽口水。
第二天他不再数了。时间在黑暗里没有意义，白天和晚上是一样的，只有从门缝下面漏进来的那一条光线会变——亮的时候是白天，暗的时候是晚上。他盯着那条光线，看它从亮变暗，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
第三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缩在角落里，他想起白颖，想起她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样子。她那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他这样，觉得自己正在消失？
门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眼睛，依稀一个人影向他走来。
“林墨。”
林谦的声音。他蹲下来，紧紧抱住林墨。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像冬天的暖阳。
“我在”。林谦说，“别怕。”
林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不想哭，但他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林谦肩上。
“好了，没事了，”林谦将他抱起，“我带你出去。”
他曾把林谦当做他唯一的光，直到某天林昊挑衅他，“你就是私生子，哥哥说过你不配跟我一起玩，你关地下室的第一天，哥哥就知道了，妈妈本来想关你一天就出来的，是哥哥说要给你个教训才多关两天的。这个家不欢迎你。”
林墨很愤怒，他不相信林昊的胡言乱语，冲上去和林昊打撕起来，换来一天都没有饭吃。
之后，他向家里的保姆付姨求证过，付姨告诉他，“大少啊，回来了啊，连着好几天都在呢。”
林墨不相信，连着问了好几个在林家工作的下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紧抱住绻缩的身体，呢喃，“为什么？...”
...
林墨没有再投简历，专心网上平台的约稿，林墨从地铁站出来赶往约稿地点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说不上哪里不对。阳光正好，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赶着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遛狗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低着头往前走，余光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个人，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这边，好像在拍照，林墨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那人，那人才把手机放下了，发动车子开走了。
可能是看错了。林墨继续走，约稿的客户订在这附近的咖啡店，他拿着原稿过来，确认没有问题就交稿了。他约的是下午四点，还有十五分钟，不急。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是苏念清。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急切的哭声。
“林墨……”
苏念清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软软的、甜甜的，是哑的，她哭得很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气。
“怎么了？”林墨停下来，靠在墙根，“慢慢说，怎么了？”
“我爸妈……他们不同意了……”苏念清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厉害，“他们说……不能跟你在一起……”
林墨的手攥紧了手机。“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他们也同意了——”
“是你哥。”苏念清打断他，哭得更厉害了，“你哥打电话给我爸了。他说……林家不同意这门婚事。说你要是娶我，林家就跟我们家断掉所有合作……”
林墨没说话。
“你说话呀……”苏念清在电话那头哭着，“怎么办啊……”
“我来想办法。”林墨说，“你先别哭。”
苏念清在电话那头抽噎着，没说话。
他安抚苏念清，“清清，我来想办法，晚点我给你打过去。”
他给林谦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林墨知道他是故意，果不其然，微信弹出消息来自哥哥，“晚上八点，我在新家等你。”
“好。”林墨给他回了条信息，便往约稿点赶去。
林墨完成画稿正好晚上六点，他要去找林谦问清楚，林谦不能这样对他，他是自由的，欠林家他会还，若是林谦一直强势逼他，他会带苏念青离开海市，只要苏念青愿意。
林墨在那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年，没有去上学。没有人想起来要送他去上学。李婉不管，林世海不问。
后来是林谦提了一次。那次是在饭桌上，林世海难得在家吃饭。
“爸，林墨该上学了。”
林墨就这样去上学了。插班，三年级。7岁时因为白颖生病，他休学一年，后又在林家呆了一年，他比同年级的学生长两岁，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多了点好奇。
他的成绩很好，家访的时候老师一个劲的夸他聪明学的快，那之后，林世海开始会偶尔看他一眼。
李婉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当他不存在。
林昊不一样。林昊比他小两岁，但比他高半个头。小孩子，不懂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只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姓林，但不是他妈妈的儿子。
林昊推他，他就推回去。林昊打他，他就打回去。有一次林昊把他的画撕了，他追着林昊跑了半个花园，最后两个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脸上都是泥。
李婉和林世海都不在家。最后是林谦把他们分开的。
“林昊，回你房间去。”林谦的声音不大，但林昊停了。他瞪了林墨一眼，拍掉身上的草，跑了。
林谦蹲下来，看着林墨脸上的泥和嘴角的血。“疼不疼？”
林谦拿来酒精和创口贴为他处理伤口。
他和林昊也有好的时候。下雨天不能出去玩，林昊会跑到他房间里，趴在地上看漫画。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至少待在一个屋子里
那些好的时候很短，短到像冬日里突然冒出来的太阳，暖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当他再次和林昊撕打在一起的时候，正巧被李婉看到，李婉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他在地下室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能数时间。饿了就啃手指甲，渴了就咽口水。
第二天他不再数了。时间在黑暗里没有意义，白天和晚上是一样的，只有从门缝下面漏进来的那一条光线会变——亮的时候是白天，暗的时候是晚上。他盯着那条光线，看它从亮变暗，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
第三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缩在角落里，他想起白颖，想起她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样子。她那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他这样，觉得自己正在消失？
门开了。
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住眼睛，依稀一个人影向他走来。
“林墨。”
林谦的声音。他蹲下来，紧紧抱住林墨。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像冬天的暖阳。
“我在”。林谦说，“别怕。”
林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不想哭，但他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林谦肩上。
“好了，没事了，”林谦将他抱起，“我带你出去。”
他曾把林谦当做他唯一的光，直到某天林昊挑衅他，“你就是私生子，哥哥说过你不配跟我一起玩，你关地下室的第一天，哥哥就知道了，妈妈本来想关你一天就出来的，是哥哥说要给你个教训才多关两天的。这个家不欢迎你。”
林墨很愤怒，他不相信林昊的胡言乱语，冲上去和林昊打撕起来，换来一天都没有饭吃。
之后，他向家里的保姆付姨求证过，付姨告诉他，“大少啊，回来了啊，连着好几天都在呢。”
林墨不相信，连着问了好几个在林家工作的下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紧抱住绻缩的身体，呢喃，“为什么？...”
...
林墨没有再投简历，专心网上平台的约稿，林墨从地铁站出来赶往约稿地点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说不上哪里不对。阳光正好，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赶着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遛狗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低着头往前走，余光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个人，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这边，好像在拍照，林墨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那人，那人才把手机放下了，发动车子开走了。
可能是看错了。林墨继续走，约稿的客户订在这附近的咖啡店，他拿着原稿过来，确认没有问题就交稿了。他约的是下午四点，还有十五分钟，不急。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是苏念清。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急切的哭声。
“林墨……”
苏念清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软软的、甜甜的，是哑的，她哭得很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气。
“怎么了？”林墨停下来，靠在墙根，“慢慢说，怎么了？”
“我爸妈……他们不同意了……”苏念清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厉害，“他们说……不能跟你在一起……”
林墨的手攥紧了手机。“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他们也同意了——”
“是你哥。”苏念清打断他，哭得更厉害了，“你哥打电话给我爸了。他说……林家不同意这门婚事。说你要是娶我，林家就跟我们家断掉所有合作……”
林墨没说话。
“你说话呀……”苏念清在电话那头哭着，“怎么办啊……”
“我来想办法。”林墨说，“你先别哭。”
苏念清在电话那头抽噎着，没说话。
他安抚苏念清，“清清，我来想办法，晚点我给你打过去。”
他给林谦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林墨知道他是故意，果不其然，微信弹出消息来自哥哥，“晚上八点，我在新家等你。”
“好。”林墨给他回了条信息，便往约稿点赶去。
林墨完成画稿正好晚上六点，他要去找林谦问清楚，林谦不能这样对他，他是自由的，欠林家他会还，若是林谦一直强势逼他，他会带苏念青离开海市，只要苏念青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