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试验品】
试验品？！
秦骁的呼吸骤然粗重，攥紧的拳头在许星遥手中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男人迎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继续说道：“那药……是我亲手喂给阿香的。”
“你怎么敢——！”秦骁猛地要站起，额角青筋跳动，怒火与痛楚几乎要冲破理智。
“当时，”许星遥用力握住秦骁的手，同时冷静地插话，目光直视男人，“是你保下了阿香，对吗？否则，以那种地方的残酷规矩，阿香很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处理掉。”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许星遥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星遥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清晰的洞察力，“而且我还能猜到，你能带着阿香成功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可见你在园区内部的身份和地位，并不低，甚至可能拥有一定的权限和信任。”
男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带着赞赏的笑：“对，你很聪明。我是太国人，原本是……打进那个跨国犯罪集团下属园区的卧底。因为熟悉他们那套流程和‘业务’，我很快取得了园区二把手的信任，成为他比较倚重的手下之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只是没想到……上面的人和园区有勾结。我的联络人被诬陷入狱，断了线。我成了一步废棋，一枚弃子。为了活命，也为了……阿香，我不得不开始想办法自救。”
许星遥点点头，逻辑清晰地追问：“但是，后来我国警方的记录显示，三年前抓获那个园区的老大时，他供述秦昭昭，也就是阿香已经在六年前死亡。这是怎么回事？”
“六年前，”男人回忆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决绝，“我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到园区的一些军火交易，私藏了一些火药和简易引爆装置。靠这些，我制造了一场爆炸，炸掉了园区一个存放武器的仓库，引起了大火和混乱。趁乱，我带着阿香逃了出来。”
许星遥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之后你没有返回太国的组织说明情况，而是带着阿香来到了异国他乡，比如黑山？”
男人的笑容更加苦涩：“原本我确实想回去，向组织汇报一切，洗清污名。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不仅被园区的人追杀灭口……也被‘自己人’，或者说，某些不想真相曝光的人追杀。我本就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外婆去世后，我才去做了卧底，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带着阿香，哪里安全就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聆听、眼神却依旧茫然的阿香，“我们辗转了三个国家，最后来到黑山，已经三年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是辗转，其实……就是逃亡。”
秦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许星遥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再次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却切中要害：“前三年颠沛流离，后来让你们决定留在这里、安定下来的契机是什么？”
男人闻言，目光温柔地落在阿香身上，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坦然地回答：“因为阿香……有了身孕。为了孩子，我们必须停下，找一个相对安全、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过安稳日子。科托尔这里生活平静，多是本地人，信息相对闭塞，我们就在这里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秦骁听到“身孕”、“孩子”时，身体再次僵住，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尖锐痛苦的情绪，几乎将他撕裂。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缓缓走到阿香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骇人，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姐……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骁啊……你看着我，好好看看……”
阿香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和眼中汹涌的、她无法理解的情感吓到，下意识地往后缩，往男人怀里钻去，寻求庇护。
男人连忙扶住妻子，对秦骁解释道：“我叫巴松，姓氏尼迪拉，你们可以叫我阿松。我会说一些华语，但不太流利。”
他顿了顿，看着秦骁痛苦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她失忆很彻底，对以前的人和事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在园区受了太多惊吓和折磨，对陌生人，尤其是情绪激动、带有强烈压迫感的陌生人，会有本能的恐惧和抵触。”
许星遥也立刻上前，轻轻扶住秦骁的肩膀，将他从蹲着的姿势拉起来，低声安抚：“阿骁，慢慢来，别急。姐姐之前在那种地方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记得的人和事有抵触是很正常的。你也不希望吓到她，对不对？”
秦骁被许星遥扶着站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和骇人的戾气勉强压下去一些，但痛苦依旧清晰可见。
他声音沙哑：“……嗯。是我……太着急了。”
许星遥心疼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十四年……真的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缩在巴松怀里的阿香，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很小的声音，带着点怯意和提醒，对巴松说：“时间……快要接小爱了。”
巴松立刻看了看墙上简陋的时钟，点点头，对秦骁和许星遥说：“我们的女儿，小爱，快放学了。我们得去接她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约个时间，在这里或者别的地方……”
“不行！”秦骁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阿香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坚决的态度吓得又是一哆嗦。
许星遥赶紧轻轻拍了拍秦骁的手臂，然后对巴松和阿香露出一个尽量温和安抚的笑容，解释道：“阿松，昭昭姐，你们别误会。阿骁他……从十四岁失去姐姐的消息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努力了整整十四年。今天好不容易见到面，确认昭昭姐还活着，他情绪激动，自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和姐姐分开。我们没有恶意。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看向巴松，语气商量，“如果方便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也非常想见见昭昭姐的女儿，小爱。大家一起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巴松看着秦骁那副仿佛一错眼姐姐就会再次消失的紧张模样，又看了看许星遥诚恳的眼神，最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
他轻轻握住阿香的手，用温和的语气，慢慢用她能理解的简单词汇解释道：“老婆，你看，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我刚才看了那些照片和资料，能确认，他确实是找你多年的亲弟弟。而且，你失忆前，曾经模糊地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关系特别特别好的弟弟。他的年纪、长相，都和你描述的很符合。你……想不想和家人团聚？我们只是和他们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好吗？你也不想……再和家人分离了，对不对？”
阿香听着巴松耐心的解释，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面前那个眼眶发红、极力压抑着情绪、却依旧死死望着自己的高大男人。
血缘或许真的有某种神秘的感应，他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却莫名让她心头发酸的剧烈情感。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在巴松鼓励的目光下，她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一起……吃饭吧。”
秦骁的呼吸骤然粗重，攥紧的拳头在许星遥手中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男人迎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继续说道：“那药……是我亲手喂给阿香的。”
“你怎么敢——！”秦骁猛地要站起，额角青筋跳动，怒火与痛楚几乎要冲破理智。
“当时，”许星遥用力握住秦骁的手，同时冷静地插话，目光直视男人，“是你保下了阿香，对吗？否则，以那种地方的残酷规矩，阿香很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处理掉。”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许星遥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星遥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清晰的洞察力，“而且我还能猜到，你能带着阿香成功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可见你在园区内部的身份和地位，并不低，甚至可能拥有一定的权限和信任。”
男人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带着赞赏的笑：“对，你很聪明。我是太国人，原本是……打进那个跨国犯罪集团下属园区的卧底。因为熟悉他们那套流程和‘业务’，我很快取得了园区二把手的信任，成为他比较倚重的手下之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只是没想到……上面的人和园区有勾结。我的联络人被诬陷入狱，断了线。我成了一步废棋，一枚弃子。为了活命，也为了……阿香，我不得不开始想办法自救。”
许星遥点点头，逻辑清晰地追问：“但是，后来我国警方的记录显示，三年前抓获那个园区的老大时，他供述秦昭昭，也就是阿香已经在六年前死亡。这是怎么回事？”
“六年前，”男人回忆道，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决绝，“我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到园区的一些军火交易，私藏了一些火药和简易引爆装置。靠这些，我制造了一场爆炸，炸掉了园区一个存放武器的仓库，引起了大火和混乱。趁乱，我带着阿香逃了出来。”
许星遥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之后你没有返回太国的组织说明情况，而是带着阿香来到了异国他乡，比如黑山？”
男人的笑容更加苦涩：“原本我确实想回去，向组织汇报一切，洗清污名。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不仅被园区的人追杀灭口……也被‘自己人’，或者说，某些不想真相曝光的人追杀。我本就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外婆去世后，我才去做了卧底，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带着阿香，哪里安全就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聆听、眼神却依旧茫然的阿香，“我们辗转了三个国家，最后来到黑山，已经三年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是辗转，其实……就是逃亡。”
秦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许星遥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再次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却切中要害：“前三年颠沛流离，后来让你们决定留在这里、安定下来的契机是什么？”
男人闻言，目光温柔地落在阿香身上，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坦然地回答：“因为阿香……有了身孕。为了孩子，我们必须停下，找一个相对安全、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过安稳日子。科托尔这里生活平静，多是本地人，信息相对闭塞，我们就在这里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秦骁听到“身孕”、“孩子”时，身体再次僵住，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尖锐痛苦的情绪，几乎将他撕裂。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缓缓走到阿香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骇人，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姐……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骁啊……你看着我，好好看看……”
阿香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和眼中汹涌的、她无法理解的情感吓到，下意识地往后缩，往男人怀里钻去，寻求庇护。
男人连忙扶住妻子，对秦骁解释道：“我叫巴松，姓氏尼迪拉，你们可以叫我阿松。我会说一些华语，但不太流利。”
他顿了顿，看着秦骁痛苦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她失忆很彻底，对以前的人和事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在园区受了太多惊吓和折磨，对陌生人，尤其是情绪激动、带有强烈压迫感的陌生人，会有本能的恐惧和抵触。”
许星遥也立刻上前，轻轻扶住秦骁的肩膀，将他从蹲着的姿势拉起来，低声安抚：“阿骁，慢慢来，别急。姐姐之前在那种地方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记得的人和事有抵触是很正常的。你也不希望吓到她，对不对？”
秦骁被许星遥扶着站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和骇人的戾气勉强压下去一些，但痛苦依旧清晰可见。
他声音沙哑：“……嗯。是我……太着急了。”
许星遥心疼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十四年……真的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缩在巴松怀里的阿香，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很小的声音，带着点怯意和提醒，对巴松说：“时间……快要接小爱了。”
巴松立刻看了看墙上简陋的时钟，点点头，对秦骁和许星遥说：“我们的女儿，小爱，快放学了。我们得去接她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约个时间，在这里或者别的地方……”
“不行！”秦骁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阿香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坚决的态度吓得又是一哆嗦。
许星遥赶紧轻轻拍了拍秦骁的手臂，然后对巴松和阿香露出一个尽量温和安抚的笑容，解释道：“阿松，昭昭姐，你们别误会。阿骁他……从十四岁失去姐姐的消息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努力了整整十四年。今天好不容易见到面，确认昭昭姐还活着，他情绪激动，自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和姐姐分开。我们没有恶意。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看向巴松，语气商量，“如果方便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也非常想见见昭昭姐的女儿，小爱。大家一起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巴松看着秦骁那副仿佛一错眼姐姐就会再次消失的紧张模样，又看了看许星遥诚恳的眼神，最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
他轻轻握住阿香的手，用温和的语气，慢慢用她能理解的简单词汇解释道：“老婆，你看，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我刚才看了那些照片和资料，能确认，他确实是找你多年的亲弟弟。而且，你失忆前，曾经模糊地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关系特别特别好的弟弟。他的年纪、长相，都和你描述的很符合。你……想不想和家人团聚？我们只是和他们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好吗？你也不想……再和家人分离了，对不对？”
阿香听着巴松耐心的解释，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面前那个眼眶发红、极力压抑着情绪、却依旧死死望着自己的高大男人。
血缘或许真的有某种神秘的感应，他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却莫名让她心头发酸的剧烈情感。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在巴松鼓励的目光下，她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一起……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