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会是想重新召回楼峣吧?

江年泽沉默了许久,他连自己幼时走失的记忆都没有,更遑论更早之前与楼峣的往事。

可莫名的,他想见见楼峣。

想了解他们之前的往事,想知道以往是何等的情谊。

当听到江年泽这个要求的时候,江衡明显愣住了,“你怎么突然想见他了?”

江衡敏锐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把楼峣重新召回来执掌绝锋堂吧?”

江年泽哑然,这个想法他明明只是方才在脑海里略微过了一下,老爹怎么像有读心术一般,这都能猜出来?

他含糊地说道,“我只是想到他当初是我亲手选中的,所以想见见,重新召回什么的......还没见上面呢?哪里说得到......”

隔着手机,江年泽也能想象到江衡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你,对着蒋彻心软就算了,楼峣那个贱奴你也......”

“好了好了,”江年泽忙安抚道,“爸,我现在只是想见见他,这原谅他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先别生气,别生气......”

江衡哪里会听不出他糊弄自己的意思,原谅这两个字都说出口了,还说自己没这个想法。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恨说道,“随你便。”

便直接挂了电话。

江年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直发愣,这还是第一次老爹主动挂自己的电话呢,看来是真生气了。

江年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

可江衡生气归生气,事情却还是安排了。

“少主,主人吩咐奴才带您去见楼峣。”

来人果然是周齐。

江年泽跟在周齐后面,一路越走越偏僻,最后竟然停在了一片树林外。

江年泽疑惑地看向周齐,周齐解释道,“刑狱内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刑狱建在地下,管理也更为严格。”

只见周齐按照特殊的击打方式,依次敲过林外的几个石块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脚下赫然出现了一排楼梯。

周齐引着江年泽往下走。

刑狱虽然建在地下,但灯泡装了不少,并不像江年泽想象中那般阴森黑暗。

周齐直带着他走到道路的尽头,“少主,楼峣就在里面,您看,是您一个人进去,还是奴才陪您?”

“我一个人去就行。”

江年泽拿过钥匙,开锁后直接推开了惩戒室的门。

楼峣双手举过头顶,被铁链束缚住,整个人被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链子上,脖子上戴了一个向全。

胸腔处有着微弱的起伏,身上血肉外翻,却意料之外的没什么血迹,想来是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了。

就在靠近的瞬间,楼峣就清醒了过来。

自从那日被少主遣返,他一回江宅就被扣押进了刑狱,在这间惩戒室受罚至今。

可不知为何,掌刑官似乎格外对他手下留情,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是以时至今日,他依然能够保持清醒,在江年泽靠近他的第一时间,他就感觉到了今日来人脚步声的不同。

他努力睁开眼,却在看见江年泽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少主!

少主怎么来此?

他想到那日少主对他愤恨地眼神,想到那句要不起他这个奴才的诛心之言。

脸色当即变得煞白,他慌乱地垂下头,“罪奴给少主请安,请少主恕罪奴行礼不便。”

再次看见楼峣,江年泽平静了许多,

他走到墙边,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刑具,有些他甚至看不出如何使用。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上面都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痕。

楼峣突然出声,“少主,桌旁有罪奴的受刑记录,罪奴的敏感点和各种惩罚的极限,上面均有记录。”

江年泽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折磨你的吗?”

江年泽本意是宽他的心,落在楼峣耳中却变了味,他黯然地低下头,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自己犯了如此大罪,还敢奢望少主亲自动手教训他,简直荒唐。

他哑着嗓音,重新说道,“是罪奴思虑不周,墙边有传讯铃,您可唤人来动手。”

江年泽无语,看来这人打定主意认为自己今天是来兴师问罪折磨他的了。

江年泽也懒得再去解释,开口直奔主题,“今天,我听润之说了一些我们的往事,所以,你是因为我被带回的江家?”

楼峣眼中懊悔的神色更重,想到少主对自己如此大恩,自己却恩将仇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顿时活剐了自己的心都有,他甚至不敢再看向江年泽,只能低着头,答道,“是。”

“我翻了你的档案,我失踪那年,你还试图抗命逃离江家去找我?”

楼峣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几乎忍不住要求饶了,自己本就犯了大罪,可临死之前,还要给主人留下一个抗命的印象......

他绝望了。

他不敢让主人久等,咬着牙答道,“是。”

江年泽有些疑惑地看着楼峣,他方才问的这句,明显能够证明楼峣对自己的忠诚,怎么这人看着更绝望了。

他表示不理解,但今天来见他的重点不是这个,虽说当年楼峣对自己绝对忠诚,甚至不惜违抗江家的命令,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他如今是怎样的心思。

“你如今被撤了职,绝锋堂需要重新选出一个首领,但那些人我都不满意。”

他实在不知如何试探人心,想了想还是打直球更适合自己,索性直接表明来意。

“我看了看,也就只有你的档案能勉强入眼。”

江年泽这话说得实在违心,他一边说一边唾弃自己,若是楼峣的档案也只能算勉强入眼,那这世上恐怕遍地都是智障。

楼峣听见这话当即眼神都亮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江年泽,“少主的意思......”

江年泽故作矜持地抬抬下巴,“但我现在无法信任你,更没有原谅你,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要让我看到你的忠诚,否则......”

“你还是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楼峣此刻的心情简直欣喜若狂,本来今日少主能够来见他,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本想着,能让少主折磨出气,也算是自己临死前对少主的最后一点用处了,可没想到,少主竟然还愿意用他?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江年泽后面说的,没有原谅他,不相信他,甚至要试探他的忠诚,他统统忽视了个彻底,或者说,他认为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少主还愿意将自己留在身边伺候便是天大的恩赐,哪怕留在少主身旁做个泄愤的器具,他也心甘情愿。

他激动地答道,“是,罪奴一定尽心尽职。”

又想到少主方才说绝锋堂没有可用之人,急忙补充道,“罪奴日后一定尽心教导绝锋堂众人,让他们能尽早为少主所用。”

江年泽彻底无语了,这人什么脑回路?他就不怕把绝锋堂的人培养出来了,自己被抛弃吗?

但他看着楼峣堪称狂喜的眼神,到底没将‘你是个智障吗’问出口。

只是傲娇的点点头,又故作凶狠地说道,“回去守好规矩,要是敢犯错,别怪我加倍罚你。”

楼峣自然乖顺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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