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后不管什么事,奴才都会无条件相信主人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生承钧的气。

今日白天,被江翊插科打诨那么一闹,却莫名叫他对陆承钧的那点怨气散了。

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哄好了。

是以,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愿意这样仔细地看一看承钧。

如今看着陆承钧憔悴成这个样子,又想起自己这些天恶劣的态度,刚刚还在江翊面前训斥了他。

心里一时有些愧疚。

语气也不由得放软了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陆承钧听见这一声问,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这些天熬得厉害,夜里成宿成宿地睡不着,白天当着主人的面还要强撑着精神。

虽说主人这几日根本就不在乎他,可他还是不愿意在主人面前显得太无用。

如今主人终于肯拿正眼看他,语气还这样软,他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可他不敢哭。

他怕一哭,主人又要嫌他没用。

“奴才……”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奴才有话想跟主人说。”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愧疚又重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陆承钧深吸一口气,忽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比白天在书房里那一跪还要实诚,发出“咚”的一声,听着就疼得厉害。

江年泽没忍住皱了皱眉,又伸手去拉他,“这是做什么?”

陆承钧却罕见地没吭声,也没起来,只是郑重地磕了个头,又抬起头解释道,“奴才惹您生了大气,您冷落奴才,不愿意用奴才,都是奴才该受的。“

“奴才愿意领罚。”

江年泽蹙眉看着他,刚想出声解释。

却被陆承钧接下来的话惊到了,只听见陆承钧接着说道,“奴才惶恐至极,这些天日日夜夜地反思,认为是容谦那件事奴才办事不利,一心为着润之,没将您放在心上,所以您生气了。”

“可奴才后来想明白了,主人一贯喜欢润之,更不反对我们私下有交情,甚至在最初几年,为了让我们培养感情煞费苦心,那必然不是这个缘由。”

说到这里,陆承钧的神色变得庄重起来,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愧疚。

江年泽的心突然砰砰地直跳,难道......?

“今日江少爷跟奴才说了一番话,奴才这才真正想明白了。”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着,眼底却有了一点光,“主人气的,不是奴才办事不利,心有私情,是是奴才不相信您。”

“不相信您会保全容谦,保全容家。”

“不相信您的决定会不让润之为难。”

他眼里带着泪光,恳切地看着江年泽,“奴才错得离谱,伤了主人的心,奴才该死。”

“奴才如今真的知道错了,求主人恕罪。”

又叩头保证道,“以后不管什么事,奴才都会无条件相信主人。”

江年泽惊住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读懂了他的心。

他久久地盯着陆承钧,只感觉心中如巨浪翻涌,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本以为自己哄好了自己,刚好今日又遇上了陆承钧,只等着承钧给说几句软话,自己顺着台阶下了就是。

就这样,把面上的裂痕修复,至少让他不要再那么惶恐。

至于心里的疙瘩,时间总会消磨一切的。

毕竟,他一向以为润之心思细腻,是最懂自己的人。

可是最后连润之都不能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误会自己至此。

何况承钧呢?

况且,他这样的想法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吧。

毕竟,哪个主人,会在乎奴才信不信自己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受着就是。

他本以为承钧这样的人,活得粗糙,也做好了自己永远不被理解的准备,可是,就是这个他以为活得粗糙的人,竟然读懂了他的心。

这叫他有些不可置信。

又有些感动。

江年泽的心情一时很复杂,过了良久,他才终于开口道,“起来。”

陆承钧没动。

“让你起来。”江年泽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跪着不累?”

陆承钧这才直起身,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仰头看着江年泽,红着眼眶问:“主人……您原谅奴才了?”

江年泽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如今可怜巴巴的样子,抬头看着自己,活像一只忠犬,哪里还有半分陆上校的威风?

反差简直太萌了。

“行了,别这副样子,多大点事。”

陆承钧惊喜地抬起头,他跟在主人身边这些年,主人一开口,他光是听语气就能知道主人生没生气。

刚才主人的语气明显变得有温度了,再不是前段时间那样冷冰冰的例行讲话。

他便知道主人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暗下去,“可是主人这些天都不理奴才……”

江年泽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他心说,那不是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消气么。

他岔开话题,“今天你也算得到你想得到的答案了,目的都达成了,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

陆承钧发现主人心情明显变好之后,胆子也变大了起来,想到自己这些天闲得人都要发霉了,便鼓起勇气道:“奴才……想求主人给个任务。”

江年泽挑眉看着他。

这人还真是会顺竿上爬,给点颜色就灿烂。

他就这么盯着陆承钧,也不说话,陆承钧被他盯得有些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些日子奴才闲着,心里发慌。主人不管给什么任务都行,哪怕让奴才去守大门,奴才也乐意。”

江年泽看着他,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守大门?”他慢悠悠地开口,“陆上校这身份,去守大门,是不是太屈才了?”

陆承钧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有些惊喜。

他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主人,以为主人如今愿意这样跟他开玩笑,那想来便会给自己派任务了吧。

可没想到,江年泽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近没什么事,回去歇着吧。”

陆承钧的眼神瞬间变得失落,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问主人,白日不是还因为人手不够,叫江翊来做事了吗?

怎么晚上到了他这儿,就变成最近没什么事了?

难道,主人其实还没消气?

可若是这样,他该怎么请罪,才能让主人消气呢?

可江年泽却已经准备往前走了,再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陆承钧到底不敢再放肆,垂着头,失落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几秒后,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云淡风轻的吩咐,“这几天记得养精蓄锐,下周有个重要的宴会要你负责。”

陆承钧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下周?

宴会?

他记得,主人的生日......,不就是在下周?

他猛地回头朝主人看去,可江年泽已经走远了。

但这依然无法浇灭他内心的兴奋,他咧开嘴,大声应道,“是,奴才一定完成任务,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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