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顾客
早餐快吃完时，江一格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白煜泽的后腰位置，虽然隔着衬衫，但那片伤疤的形状似乎还隐约可见。
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随口问：“你后腰那块疤，怎么弄的？”
白煜泽正在喝咖啡，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几秒。
“小时候，”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被烫的。”
“谁烫的？”江一格追问。
他记得白煜泽出身富贵，家里佣人无数，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受这么严重的烫伤？
白煜泽转过头，看向他，浅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白景行。”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江一格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哥？他为什么……”
“记不清了。”白煜泽打断他，重新拿起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或者……就是他觉得我碍眼。”他停顿了一下，“他从小就不是一般的坏。”
江一格想继续问，白景行到底对白煜泽做过什么？除了那次未遂的侵犯，除了这烫伤，还有别的吗？但看着白煜泽侧脸紧绷的线条和眼神里那层显而易见的抗拒，他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饭后，白煜泽起身。“我要去陆地一趟。采购些东西。”
江一格也站起来。“买什么？”
“玫瑰园需要一批新的花种，还有专门的营养剂。”白煜泽走向门口，拿外套，“另外，上次那种有毒的‘夜影’，需要补充稳定剂。”
江一格“哦”了一声，没多问。
白煜泽穿好外套，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江一格想了想。“酒没了，要龙舌兰，银色那种。”
白煜泽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快艇靠岸，白煜泽独自驱车离开码头。他先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医院，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预约好的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beta，和他显然很熟，没有多问，直接开了单子，取了药交给他——常规的by药，抑制剂，还有一种新型的、能暂时伪装beta信息素气味的口服药片，药效可以维持十二小时左右。
“药不能长期服用，有副作用，对信息素系统可能有不可逆影响。”医生例行公事地提醒。
白煜泽“嗯”了一声，付了钱，把药装进随身的小包里。
离开医院，他先去了几家大型花卉市场，挑选了几种稀有玫瑰的种子和幼苗，又买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百合——不是他自己要，是准备送人的。
然后他走进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在酒水区找到了江一格要的那种银色龙舌兰，拿了两瓶。
提着购物袋回到车上，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拿出一片药，就着瓶装水吞了下去，药效需要半小时左右起效。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码头，而是驶向了城市另一片区域，那里建筑老旧，街道狭窄，店铺招牌歪斜，是这座城市不那么光鲜的背面，也是地下交易活跃的地方。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改建的店铺前停下，招牌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化学符号，没有名字，白煜泽提着那束百合，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有各种化学试剂、干燥植物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密封袋装的粉末和晒干的奇异植物。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深棕色的卷发随意扎起，穿着沾了些不明污渍的工装裤和背心，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复杂的小型蒸馏装置。
她是个alpha，信息素带着一种类似苦艾酒和金属的混合气味，不算浓烈，但很有辨识度。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白煜泽，脸上露出笑容，用法语打招呼：“哦，亲爱的‘贝亚’，好久不见。”
“贝亚”是白煜泽在这里用的假名，他走到柜台前，把手里那束百合递过去。“埃莉诺。”
埃莉诺接过花，凑近闻了闻，笑容更大了些。“真漂亮，还是你懂我。”她把花随手插在柜台旁边一个空酒瓶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煜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某种熟稔的探究，“这次需要什么？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加三倍量的‘星辰尘’稳定剂。”白煜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写的清单，放在柜台上。
埃莉诺拿起清单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用量越来越大了，你那小花园，快变成化学武器实验室了吧？”
白煜泽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埃莉诺耸耸肩，转身走向后面堆满杂物的储藏间，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拎出来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罐和几包用特殊材料包装的粉末，放在柜台上。
“喏，都在这儿了，老规矩，现金。”埃莉诺报了一个数字。
白煜泽从钱包里数出相应的现金递过去。
埃莉诺接过钱，点也没点就塞进抽屉，然后倚在柜台上，抱着手臂看着白煜泽清点货物，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带着alpha对优质omega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说真的，贝亚，”埃莉诺忽然开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每次都吃那破药伪装成beta过来，多没意思，你要是愿意用omega的身份来，就凭你这张脸和这身段，别说这条街，整个红绿坊都得为你疯狂。”
她说的“红绿坊”是这片区域另一个更混乱、更声名狼藉的街区，以各种灰色交易和特殊服务闻名。
白煜泽清点完最后一样东西，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兴趣。”
埃莉诺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清点好的货物，又落在他脸上，忽然说：“对了，我记得你上次问过‘冰蓝髓’？”
白煜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有货了？”
“有一点。”埃莉诺转身，走到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透明储物柜前，用钥匙打开。
柜子里陈列着几样更加稀有、也明显更危险的物品。她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盒，里面装着大约十几克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冷光的粉末状晶体，像冰蓝的钻石碎屑，“刚到手的，纯度很高，但你知道规矩，这东西……不卖。”
“冰蓝髓”是一种极其罕见且管制严格的催化媒介，常用于某些基因改造实验的最终稳定阶段，也可以用来配置效果极强的神经毒素或解毒剂，在黑市上属于有价无市的顶级货。
白煜泽看着那盒冰蓝髓，眼神动了动，他确实需要，尤其是最近“夜影”的毒性稳定性出现问题之后。
“开个价。”他说。
埃莉诺摇摇头，把水晶盒放回储物柜，重新锁上。“不是钱的问题，贝亚，这东西太烫手，我只留给自己人。”
她转过身，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看着白煜泽，眼神里带着更深的东西，“或者……换种交易方式？”
白煜泽看着她，没说话。
埃莉诺笑了笑，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白煜泽的胸口。“用你自己来换，一次，这东西就归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煜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暗了暗，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埃莉诺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
“可以。”
埃莉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店铺后面一道狭窄的、挂着脏污门帘的小门。
白煜泽没动，只是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了条消息出去。
收件人：J。
内容：晚上有事，不回。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跟着埃莉诺走向那道小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狭小、杂乱的空间，像是个临时休息室，有张旧沙发，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空气里有更浓的灰尘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埃莉诺关上门，转身面对白煜泽，伸手开始解他外套的扣子。
白煜泽站着没动，任由她动作，只是身体微微僵硬。
外套被脱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埃莉诺的手探向他的衬衫领口。
就在这时，白煜泽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隔着布料，能看到微弱的光，然后暗下去，很快又再次亮起，暗下，再亮起……循环往复。
是来电提醒，屏幕一次次被点亮。
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看向白煜泽。“不接？”
白煜泽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不用管。”
埃莉诺耸耸肩，继续手上的动作，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她的手指碰触到白煜泽锁骨下方那片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平时略高。
手机的屏幕依旧在频繁地亮起、暗下，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持续不断的光影闪烁也让人无法忽视。
埃莉诺的手再次停住了，她皱了皱眉，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打扰弄得有些心烦，她看了一眼白煜泽平静得近乎空洞的脸，又看了一眼那件还在“呼吸”般闪烁的外套。
“啧，”埃莉诺松开手，后退了半步，靠在堆满杂物的桌沿上，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算了。”
白煜泽抬眼看她。
埃莉诺弹了弹烟灰，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点扫兴，又有点别的什么。“今天没心情了，你这电话……吵得我头疼。”
她走到那个透明储物柜前，再次打开，拿出那个装着冰蓝髓的水晶盒，但没有全部给他，而是用一个小巧的金属勺，从里面舀出大约三分之一，装进另一个更小的密封玻璃瓶里，扔给白煜泽。
“拿着。”埃莉诺说，“就当是……老客户优惠。”
白煜泽接住那个小玻璃瓶，冰蓝的晶体在里面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埃莉诺看着他，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贝亚，我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标记你的那个alpha是个什么货色。”她顿了顿，“但看在这几年交易还算愉快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玩火可以，别把自己烧死了。”
白煜泽把小玻璃瓶收进口袋，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穿上，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走了。”他说。
埃莉诺挥了挥夹着烟的手，算是告别。
白煜泽拉开小门，走了出去，穿过昏暗的前店，推开沉重的铁门，回到下午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早已停止，屏幕也暗了下去。
他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车子驶离这片混乱的街区，朝着码头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倒退，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却虚假的光泽。
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随口问：“你后腰那块疤，怎么弄的？”
白煜泽正在喝咖啡，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几秒。
“小时候，”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被烫的。”
“谁烫的？”江一格追问。
他记得白煜泽出身富贵，家里佣人无数，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受这么严重的烫伤？
白煜泽转过头，看向他，浅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白景行。”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江一格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哥？他为什么……”
“记不清了。”白煜泽打断他，重新拿起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或者……就是他觉得我碍眼。”他停顿了一下，“他从小就不是一般的坏。”
江一格想继续问，白景行到底对白煜泽做过什么？除了那次未遂的侵犯，除了这烫伤，还有别的吗？但看着白煜泽侧脸紧绷的线条和眼神里那层显而易见的抗拒，他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饭后，白煜泽起身。“我要去陆地一趟。采购些东西。”
江一格也站起来。“买什么？”
“玫瑰园需要一批新的花种，还有专门的营养剂。”白煜泽走向门口，拿外套，“另外，上次那种有毒的‘夜影’，需要补充稳定剂。”
江一格“哦”了一声，没多问。
白煜泽穿好外套，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江一格想了想。“酒没了，要龙舌兰，银色那种。”
白煜泽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快艇靠岸，白煜泽独自驱车离开码头。他先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医院，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预约好的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beta，和他显然很熟，没有多问，直接开了单子，取了药交给他——常规的by药，抑制剂，还有一种新型的、能暂时伪装beta信息素气味的口服药片，药效可以维持十二小时左右。
“药不能长期服用，有副作用，对信息素系统可能有不可逆影响。”医生例行公事地提醒。
白煜泽“嗯”了一声，付了钱，把药装进随身的小包里。
离开医院，他先去了几家大型花卉市场，挑选了几种稀有玫瑰的种子和幼苗，又买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百合——不是他自己要，是准备送人的。
然后他走进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在酒水区找到了江一格要的那种银色龙舌兰，拿了两瓶。
提着购物袋回到车上，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拿出一片药，就着瓶装水吞了下去，药效需要半小时左右起效。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码头，而是驶向了城市另一片区域，那里建筑老旧，街道狭窄，店铺招牌歪斜，是这座城市不那么光鲜的背面，也是地下交易活跃的地方。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改建的店铺前停下，招牌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化学符号，没有名字，白煜泽提着那束百合，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有各种化学试剂、干燥植物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密封袋装的粉末和晒干的奇异植物。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深棕色的卷发随意扎起，穿着沾了些不明污渍的工装裤和背心，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复杂的小型蒸馏装置。
她是个alpha，信息素带着一种类似苦艾酒和金属的混合气味，不算浓烈，但很有辨识度。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白煜泽，脸上露出笑容，用法语打招呼：“哦，亲爱的‘贝亚’，好久不见。”
“贝亚”是白煜泽在这里用的假名，他走到柜台前，把手里那束百合递过去。“埃莉诺。”
埃莉诺接过花，凑近闻了闻，笑容更大了些。“真漂亮，还是你懂我。”她把花随手插在柜台旁边一个空酒瓶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煜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某种熟稔的探究，“这次需要什么？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加三倍量的‘星辰尘’稳定剂。”白煜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写的清单，放在柜台上。
埃莉诺拿起清单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用量越来越大了，你那小花园，快变成化学武器实验室了吧？”
白煜泽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埃莉诺耸耸肩，转身走向后面堆满杂物的储藏间，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拎出来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罐和几包用特殊材料包装的粉末，放在柜台上。
“喏，都在这儿了，老规矩，现金。”埃莉诺报了一个数字。
白煜泽从钱包里数出相应的现金递过去。
埃莉诺接过钱，点也没点就塞进抽屉，然后倚在柜台上，抱着手臂看着白煜泽清点货物，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带着alpha对优质omega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说真的，贝亚，”埃莉诺忽然开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每次都吃那破药伪装成beta过来，多没意思，你要是愿意用omega的身份来，就凭你这张脸和这身段，别说这条街，整个红绿坊都得为你疯狂。”
她说的“红绿坊”是这片区域另一个更混乱、更声名狼藉的街区，以各种灰色交易和特殊服务闻名。
白煜泽清点完最后一样东西，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兴趣。”
埃莉诺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清点好的货物，又落在他脸上，忽然说：“对了，我记得你上次问过‘冰蓝髓’？”
白煜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有货了？”
“有一点。”埃莉诺转身，走到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透明储物柜前，用钥匙打开。
柜子里陈列着几样更加稀有、也明显更危险的物品。她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盒，里面装着大约十几克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冷光的粉末状晶体，像冰蓝的钻石碎屑，“刚到手的，纯度很高，但你知道规矩，这东西……不卖。”
“冰蓝髓”是一种极其罕见且管制严格的催化媒介，常用于某些基因改造实验的最终稳定阶段，也可以用来配置效果极强的神经毒素或解毒剂，在黑市上属于有价无市的顶级货。
白煜泽看着那盒冰蓝髓，眼神动了动，他确实需要，尤其是最近“夜影”的毒性稳定性出现问题之后。
“开个价。”他说。
埃莉诺摇摇头，把水晶盒放回储物柜，重新锁上。“不是钱的问题，贝亚，这东西太烫手，我只留给自己人。”
她转过身，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看着白煜泽，眼神里带着更深的东西，“或者……换种交易方式？”
白煜泽看着她，没说话。
埃莉诺笑了笑，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白煜泽的胸口。“用你自己来换，一次，这东西就归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煜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暗了暗，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埃莉诺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
“可以。”
埃莉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店铺后面一道狭窄的、挂着脏污门帘的小门。
白煜泽没动，只是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了条消息出去。
收件人：J。
内容：晚上有事，不回。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跟着埃莉诺走向那道小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狭小、杂乱的空间，像是个临时休息室，有张旧沙发，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空气里有更浓的灰尘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埃莉诺关上门，转身面对白煜泽，伸手开始解他外套的扣子。
白煜泽站着没动，任由她动作，只是身体微微僵硬。
外套被脱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埃莉诺的手探向他的衬衫领口。
就在这时，白煜泽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隔着布料，能看到微弱的光，然后暗下去，很快又再次亮起，暗下，再亮起……循环往复。
是来电提醒，屏幕一次次被点亮。
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看向白煜泽。“不接？”
白煜泽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不用管。”
埃莉诺耸耸肩，继续手上的动作，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她的手指碰触到白煜泽锁骨下方那片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平时略高。
手机的屏幕依旧在频繁地亮起、暗下，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持续不断的光影闪烁也让人无法忽视。
埃莉诺的手再次停住了，她皱了皱眉，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打扰弄得有些心烦，她看了一眼白煜泽平静得近乎空洞的脸，又看了一眼那件还在“呼吸”般闪烁的外套。
“啧，”埃莉诺松开手，后退了半步，靠在堆满杂物的桌沿上，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算了。”
白煜泽抬眼看她。
埃莉诺弹了弹烟灰，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点扫兴，又有点别的什么。“今天没心情了，你这电话……吵得我头疼。”
她走到那个透明储物柜前，再次打开，拿出那个装着冰蓝髓的水晶盒，但没有全部给他，而是用一个小巧的金属勺，从里面舀出大约三分之一，装进另一个更小的密封玻璃瓶里，扔给白煜泽。
“拿着。”埃莉诺说，“就当是……老客户优惠。”
白煜泽接住那个小玻璃瓶，冰蓝的晶体在里面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埃莉诺看着他，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贝亚，我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标记你的那个alpha是个什么货色。”她顿了顿，“但看在这几年交易还算愉快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玩火可以，别把自己烧死了。”
白煜泽把小玻璃瓶收进口袋，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穿上，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走了。”他说。
埃莉诺挥了挥夹着烟的手，算是告别。
白煜泽拉开小门，走了出去，穿过昏暗的前店，推开沉重的铁门，回到下午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早已停止，屏幕也暗了下去。
他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车子驶离这片混乱的街区，朝着码头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倒退，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却虚假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