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拿钱买命

包间的门在眼前合拢,隔绝了白煜泽决绝离开的背影,白景行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阴鸷扭曲的真实面容。

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根根绷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咖啡杯被他猛地扫落在地,精致的瓷器撞上厚重的地毯,发出一声闷响,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染脏了浅色的地毯。

“不识好歹……”白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被羞辱的恨意。

他没想到白煜泽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不仅拒绝了他的帮助,还用那种冰冷鄙夷的语气,戳穿了他试图掩饰的肮脏心思,甚至……威胁他。

白煜泽临走前那句“留着自己下地狱用吧”,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从小到大,白景行就对白煜泽有一种扭曲的执念,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拥有着他渴望的一切——父亲的偏爱(尽管那偏爱带着疏离),天生的顶级omega资质,完美的外貌,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他嫉妒到发狂的骄傲和清冷。

他想要摧毁那份骄傲,想要将白煜泽拉下神坛,想要把他变成属于自己的、可以肆意掌控的玩物。

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白煜泽像一株带刺的毒玫瑰,美丽,却无法靠近,稍有不慎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后来白煜泽强迫江一格结婚,更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但那份扭曲的执念并未消失,反而在得知白煜泽怀孕后,发酵成了更加恶毒和疯狂的念头。

江一格,都是因为江一格。

如果没有江一格,白煜泽或许不会那么决绝地反抗家族,或许不会对他如此戒备和厌恶。

如果没有江一格,白煜泽就算恨他,至少还是一个人,一个可能……有机会被他掌控的人。

但现在,白煜泽有了江一格的孩子,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联系更深了,更难斩断了,白煜泽甚至为了那个孩子,为了江一格,当面威胁他,践踏他的好意。

不可原谅。

白景行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阴沉的脸。他翻动着通讯录,最终停在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只有一串特殊代码的号码上。

这个号码通向地下世界,通向那些拿钱办事、不问缘由的阴影。

他按下了拨号键。

——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女声,说的是当地语言,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哪位?”

“是我。”白景行用同样的语言回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透着冷意。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哦?稀客,白先生,这次又想处理什么麻烦?”

“一个人。”白景行说,报出了江一格的名字和基本信息,“我要他消失,彻底。”

“江家的?还是白家那位小少爷的……伴侣?”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这单生意,风险可不小,白家和江家都不是好惹的。”

“价钱你开。”白景行毫不犹豫。

女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三倍,常规价格的三倍,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不记名账户,海外。”

“可以。”白景行答应得很干脆,“但我需要尽快,最好在他离开欧洲之前。”

“这么急?”女人又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嘲弄,“白先生,您对那位弟弟的关心,还真是……无微不至啊,连他伴侣的命,都这么急着要拿走?”

白景行的脸色沉了沉。“做好你的事,拿好你的钱,别的,少打听。”

“行吧。”女人也不在意,“资料发过来,定金到账,我开工,老规矩,不留痕迹。”

通话结束。

白景行将江一格的照片、近期下榻酒店信息、以及可能的活动范围通过加密渠道发了过去,然后,他操作着另一个不记名账户,将一笔巨额定金转入了对方指定的海外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这座陌生城市的街景,眼神阴冷。

江一格必须死。

白煜泽的痛苦,白煜泽的拒绝,白煜泽为了那个人而对他露出的獠牙……这一切,都要用江一格的命来偿还。

至于白煜泽……等他失去江一格,等他因为失去伴侣和孩子而痛苦崩溃的时候,或许……就能真正地,属于他了。

——

地下世界没有阳光,信息像暗河一样在特定的网络中流淌,无声,却蕴含着致命的能量。

一个代号“夜莺”的omega雇佣兵,接到了这笔来自白景行的委托。

她是个混血儿,有着东方的精致面孔和西方人的深邃轮廓,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实际年龄却是个谜。

她擅长伪装、近身格斗和精准狙杀,是这一行里出了名的效率高、嘴严、下手狠。

她浏览着白景行发来的资料,江一格的照片很清晰,是个英俊且带着点不羁气质的东方alpha,资料显示他最近陪同怀孕的伴侣白煜泽在欧洲处理商务。

“啧,”夜莺对着电脑屏幕,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又是这种豪门恩怨,兄弟阋墙,争风吃醋的戏码。”她对白景行那点龌龊心思早有耳闻,此刻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又有些可笑。

不过,钱给得够多,这就够了。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接入几个特殊的情报网络,很快,关于江一格更详细、更即时的信息开始汇集:他入住的酒店(和白煜泽同一家,但不同楼层),他最近几天的活动轨迹(大多在酒店附近,偶尔单独外出购物或用餐),甚至包括酒店安保的大致轮班情况。

夜莺发现,江一格似乎并没有带保镖的习惯,这倒省事。

她掐灭烟头,活动了一下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三倍酬劳,目标警惕性不高,环境相对陌生——对她来说,这几乎算得上是一趟轻松的“公差”。

她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深色运动装,将长发盘起塞进棒球帽里,戴上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和一副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

她从栖身的廉价旅馆出发,像个普通的背包客,混入傍晚城市街头的人流中,脚步轻盈,方向明确,朝着江一格下榻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走去。

酒店位于繁华街区,门口车水马龙,夜莺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巷,找到员工通道和货梯所在的区域,这里监控相对稀疏,人员也杂乱。

她耐心地等待了片刻,观察着进出的酒店员工,很快,一个推着清洁车的beta女工从里面出来,走到巷子角落点燃一支烟休息。

夜莺无声地靠近,动作快如鬼魅,清洁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后颈,软软倒下。

夜莺迅速将她拖到更隐蔽的杂物堆后面,脱下她的工装外套和帽子自己换上,又把昏迷的清洁工塞进一个空的垃圾箱后,用杂物稍稍掩盖。

她推起那辆清洁车,压低帽檐,模仿着酒店员工略显疲惫的步伐,刷了一张刚才从清洁工身上摸来的通用门禁卡,顺利通过了员工通道的闸机。

酒店内部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香氛和金钱的味道,夜莺推着车,熟门熟路地走向员工专用电梯,按下江一格所在楼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墙壁反射出她模糊的身影,工装掩盖了身材曲线,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平静无波地注视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

电梯到达,门滑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无声,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夜莺推着清洁车走出电梯,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号,江一格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靠右的位置。

她推着车,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车轮在地毯上滚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她距离目标房门还有大约十米的时候,旁边一间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男性alpha客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空冰桶,看样子是去制冰机那里取冰。

男人看到推着清洁车的夜莺,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个时间打扫?”

夜莺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了句抱歉,侧身让开路。

男人也没在意,拿着冰桶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制冰机。

夜莺等他走远,重新推起车,来到江一格的房门前,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内很安静,没有电视声,也没有交谈声。

她放下清洁车,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装置,贴在门锁感应区旁边,装置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变成稳定的绿色。

这是特制的干扰器,能在短时间内瘫痪大多数电子门锁的感应和报警系统,同时模拟出“门已解锁”的信号。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夜莺没有犹豫,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看书。

听到开门声,那人影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转身。

夜莺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龙舌兰酒信息素的味道,确实是资料里江一格的气味。

她没有废话,甚至没有试图确认对方的身份,对于她来说,目标确认,地点正确,就够了。

执行委托,拿走酬劳。就这么简单。

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特制的、带有消音器的微型手枪,枪膛里填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淬有剧毒的细针,见血封喉,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左手则从工装袖口里滑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昏黄的光线下,刃口流泻出一线冰冷的寒芒。

她的脚步像猫一样轻,几乎没有声音,朝着沙发上的那个背影,迅速逼近。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她即将进入最佳攻击距离,右手抬起,枪口即将瞄准对方后心,左手匕首也蓄势待发的瞬间——

沙发上的那个人,忽然缓缓地,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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