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尺度

丝丝缕缕撩人的哼吟像密布的蛛网,柳以童感觉自己被拘束其中,难以自拔。

怀中的女人兀自寻求快感,鼻尖在她颈侧蹭过,肌肤敏感,柳以童呼吸不畅。

“阮姐……”柳以童喉头一哽,清嗓,片刻稳下,“你意识还清醒吗?”

“你觉得呢?”

柳以童听见阮珉雪从牙关挤出的四个字。

还能反问,看来有意识。

本带着点小脾气,可此时此景,反倒没有威慑力,柳以童听着,觉得对方更像是撒娇。

阮珉雪向柳以童撒娇?

柳以童想:我果然胆子大,现在连这种事都敢想。

“我清醒着呢……”阮珉雪站不住,本搭在少女肩头的双手下滑几寸,揪住其校服松垮的领口,“清醒地记得有人故意不满足我。”

阮珉雪上臂轻抵着青春身体微隆的胸膛,女人努力维持分寸,尽可能不过多贴着人,但少女却反迎上来,柔软的血肉托着她,怦然心跳与其稍弱的脉搏贴紧。

生命力彼此交融,相互共鸣。

面对阮珉雪的指控,柳以童无奈轻笑:“我确实是故意,但不是为了不满足你……是怕你身体受不了。”

于是揪在她胸口衣料的手指紧了紧。

阮珉雪咬牙命令:“再给我,多一点。”

“阮姐……”

“给我。”

婉转的呜咽。

柳以童拗不过她,只好更解放腺体,将信息素释放出来。

“哈……”

渴水的人因甘霖轻轻喟叹,习惯被压抑的器官亦得到解禁。

柳以童在满足对方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自由。

天大地大,有人渴求她,有人容纳她。

嚓……

胶鞋底磨蹭砂地的脚步声传来,柳以童耳尖,察觉有人要经过走廊。

或许是巡逻的人。

她警惕,迅速扫视环境,作出判断,将阮珉雪就近拉到讲台侧方蹲下。

有讲桌遮蔽,这里是窗外的视觉盲区,她们躲在这里不会被发现。

柳以童仰头,警觉听着教室外的动静,待巡逻的人脚步声渐近又渐远,确实离开了,才将注意力转回室内。

这一转回,令她屏息。

她蹲姿较高,阮珉雪身子软无力,则更低些,本就存在的身高差借此放大,柳以童因而得见女人摇晃领口内的线条。

直而带勾的是锁骨,再往下的线条则呈柔软弧度。

柳以童仰头,视野抬高。

本是为了回避,却蓦地感觉脖领被拽动,柳以童被带着撞进阮珉雪的视线里。

女人带笑的眼睛像以蜜糖布设的陷阱,浅显的骗局,还令人心甘情愿跳进去。

“我们为什么要躲?”

以似是单纯的发问,再度试探她的动机。

对啊?为什么要躲?

光明正大出现在拍摄片场的两个演员,何必回避外界的视线?

除非,她们是不清白的关系,她们在做不清白的事情。

简直像偷情。

或者,至少有一个人这么想。

柳以童任阮珉雪拽着衣领,没躲,镇定回应:

“万一有人看到我们进来过问,嗅到信息素,可能会影响那人。”

分明能以“阮没官宣omega”为借口,柳以童还是没舍得让对方背这个锅。

听到这回答,阮珉雪不知想什么,只嘴角挂笑,本揪着少女衣领的手指松开,指腹滑下几寸,勾住下坠的拉链头。

柳以童这才注意到,刚才躲避挣动间,自己校服外套也被扯散,拉链掉了,兜着内衣的背心都露出来。

她脸一赧,但没举动,任阮珉雪动作。

于是她见阮珉雪撩起拉链头,重新将她衣领合拢,甚至拉过原来的位置,直直拉到顶。

被拉顶的链条抵着喉头有点刺痛,柳以童被迫仰起头。

也被迫露出生命脆弱的咽喉。

柳以童紧张,却还是没躲,乖顺任阮珉雪动作。

将自己献祭似的。

冰凉的触感撩过喉软骨,柳以童不确定那是拉链金属头,还是对方的指尖。

叮。

拉头坠回链齿,发出轻响。

阮珉雪轻点两下那拉头,不知是在安抚它,还是它的主人。

“好了。”阮珉雪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少。

柳以童知道,对方已经缓过对信息素的渴了。

她便同时缓缓回拢腺体,减少信息素释放,以至于无。

作为被拢在风信子香中的omega,阮珉雪当然能感觉到她的变化。

阮珉雪只问:“你好像很熟练。”

“嗯?”

“精准控制信息素的释放量。”

“啊……”

念及对方或许会担心自己目的不纯,柳以童干脆坦白:

“我偶像时期,经常给队友作安抚。”

本以为这样的回应能换来对方的放心,柳以童却见,阮珉雪本明亮的眸子暗了一瞬。

随即,本柔弱无骨的女人后坐拉开距离,接着独自攀着附近桌腿站了起来。

忽而锐减的对话欲,并不让柳以童意外。

柳以童本就自认为是信息素工具,又主动澄清了阮珉雪可能在意的信息,对方当然没必要继续聊,毕竟她们不是能闲聊的关系,阮珉雪也不像会对柳以童私事好奇的人。

“你先出去吧。”阮珉雪手臂撑着桌面,轻声说,“我一会儿再走。”

被喜欢的人“驱赶”,柳以童难免心酸,但既要避人耳目,她俩先后错峰走,也很合理,柳以童接受。

“好。”柳以童爽快答应。

“……”

柳以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阮珉雪嘴角好像又垮了下。

对方既已下逐客令,柳以童转身便走,可刚迈出去两步,身后就有异常的摩擦声传来。

柳以童转头,见是撑桌站着的阮珉雪踉跄两步,连桌子都被蹭歪。

人还站不稳。

柳以童犹豫,还是选择先问:

“阮姐,需要我扶吗?”

“……”

阮珉雪没说话,只抬了下手腕,悬在空中。

柳以童走过去,没上手,而是也抬起手臂,垫在阮珉雪手腕下,示意对方可以靠着自己。

“嗯?”

“万一我们被人看见,给人的印象就模棱两可。”

“……”

两个人互相依着,远远就看不出虚弱的到底是谁。

柳以童本意只是想兼顾给阮珉雪藏身份。

阮珉雪最终默认这方案,借力压在柳以童手臂上,身子倚过来。

两人往教室外走。

阮珉雪教养很好,与人相处几乎不看手机,独处时更是如此。

柳以童几乎没见过阮珉雪当众玩手机,此时却见对方用空出的单手打字,指头都颤。

她无意窥人隐私,只匆匆扫一眼就看清了,对方似乎正把一串眼熟的号码存下来,正备注姓名。

柳以童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手机号码,是她刚才给她打第一通电话用的号码。

阮珉雪在给她输备注。

柳以童忐忑,不知对方会如何备注她,期待,想看,又不允许自己僭越。

只是对方指头颤得厉害,连一个键都没按下去,柳以童心疼,忍不住问:

“阮姐,要我帮你打字吗?”

阮珉雪没犹豫,爽快将手机递过来。

柳以童单手接过,小指有力托着手机底部,很稳,她问:“我要打什么?”

阮珉雪看她一眼,回:“都可以,随你。”

这也随她?

柳以童看向手机通话记录列表,其上已有备注方式并不统一,有商务如“蜀海传媒刘编”,有频繁出现的置顶“AA穆韵”,也有一看关系就很亲近的“宇宙第一甜梦梦宝贝”。

随她,意味着她也可以给自己名字前加上A,让人一翻联系人列表就能看到她的名字,或者故意给自己用叠字或小动物的昵称,让人目睹这小小恶作剧时会心一笑。

柳以童都没有,她只是在姓名框里正儿八经输入了“柳以童”三个字。

备注过后的号码一下依首字母沉进列表中部,不前不后,普普通通,毫不醒目。

柳以童将手机还给阮珉雪,阮珉雪接过时看了一眼,了然挑眉,收了起来。

不多时便到操场附近,柳以童见方才被隔离的ao们都重回beta集中地,想来是异常发情的omega应该得到了妥善处置,现下片场回归正常。

柳以童犹豫了一下,是否还该以与阮珉雪以这种有点亲密的依偎姿势,回归众人视线。

她正犹豫,阮珉雪稍缓片刻便站定,收回了手臂,主动疏远。

柳以童舒一口气:

果然,她也觉得不该被人看见。

二人默契拉开一段距离,缓缓走近,操场众人,总导演张立身距她们最近。

“你们怎么……”张立身转身,看到她二人,蹙眉问。

柳以童主动揽锅,“我有点不舒服,阮姐照顾了我一会儿。”

omega或许敏锐嗅到了什么气息,张立身眉眼带疑,显然没信,沉默片刻,才看向阮珉雪,神色复杂说:

“你也累了,早上没吃好,脸色很差。先去休息,晚点开工。”

阮珉雪了解张立身,这艺术精明人情白痴从来不体贴,比起他突然性情大变,现在更像意有所指。于是她没更靠近众人,就地顺势承情离开了。

等阮珉雪走远,张立身才看向柳以童,从来傲慢的人意外流露片刻警惕,他抽抽鼻头,确定过什么气味,才说:

“你也去休息。”

柳以童没推辞,正欲走,人群中萧栀子听到几人对话,不放心追上来,跟总导演请假说要照顾柳以童。

俩女孩往树荫下走,路上,不知情的萧栀子还单纯关心着柳以童,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以童安抚她说已经好了,转而,又问萧栀子,有没有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萧栀子夸张拿手招空气,片刻茫然摇头,“没有啊!你好像没喷香水……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嘴上没事,柳以童心里实则翻江倒海——

omega张立身能闻到,beta萧栀子闻不到。

ao敏感,beta迟钝的气味,正是信息素。

现在少女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和她本来清清白白,却被人闻出点暧昧纠葛。

这纠葛经不起澄清,不说便叫人玩味,说了又像欲盖弥彰。

*

阮珉雪回车上找到药盒,她看着并列陈置的抑制剂与阻隔剂,手指一顿,还是只取了阻隔剂。

她贴在后颈上,给身上那些暧昧气息拢上隔绝的罩子,而后又喷了点香水掩盖。

没多久,张立身找过来,只敲窗,没上车,还皱着眉看她。

“什么事?说。”阮珉雪搓热手腕,给香水增温。

张立身许久才开口:“你和她……她对你……”

牙尖嘴利的总导演难得语塞,他本无意干涉阮珉雪的私事,可那两人沾着一身极度相似的混合气味,大大咧咧回剧组,简直在挑动他的神经——

若不是当事人之一是核心的阮珉雪,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一颦一笑都招人解读,怕动摇军心,张立身本懒得搭理。

“你误会了。”阮珉雪解释,“我被影响了,她释放信息素帮我安抚了下,仅此而已。”

“……”张立身更难以置信,他作为omega最清楚ao体质的特殊,“仅此,而已?你俩被刺激后独处释放信息素,她居然什么也没对你做?”

听到这话,本神色轻巧的阮珉雪,面上呈现一瞬难以捕捉的沉。

再开口时她仍是轻松模样:

“我试探过了,那孩子大概真的无求于我,只是个纯粹的影迷罢了。”

“无求到对你连生理冲动都没有?看来是对你真没想法。”

阮珉雪剜张立身一眼,张立身作拉链闭嘴状,眉眼仍挑衅。

回忆起什么,阮珉雪淡然说:“我猜她有对象。”

“是么?”张立身仔细打量阮珉雪表情细节,奈何影后表情管理无懈可击,“我听错了么?怎么觉得你有些遗憾?”

“确实听错了。她有对象,是好事。”

“怎么说?”

阮珉雪勾唇,开玩笑似的说:“算她逃过一劫。”

“……”

听着像玩笑,张立身却笑不出来。

张立身从来知道阮珉雪有野心,只是尚未探清其野心的上限。她对外呈现的向下兼容的温和与包容,本就建立在其居高临下的基础。

他至今仍记得与对方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当时阮珉雪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杀青宴大家喝醉,演员们都被怂恿说出自己的目标,不少年轻人故作浮夸站上酒桌,喊出要当影帝影后。

轮到阮珉雪时,她只是坐在原位面带恬静的笑,柔软地说,我也想当影后。

甚至只是顺着别人的话题,带了个“也”字。

张立身却有种预感,眼前的少女静水流深,日后定会掀起圈内惊涛骇浪。

之后几年大浪淘沙,当年张扬踩上酒桌放肆叫喊的演员们,要么寂寂无名,要么小火过后便塌房,大多退出大众视野。

唯独当年那个谦和的少女,以恬然温和的笑意,从无数血腥厮杀的战场经过,或有污血溅湿她衣角,她笑着擦掉。

直至今日,独自坐上万骨枯的顶座。

她通常不主动说要,是因她真的不想要。

可一旦她说了要,纵然不择手段,她必然会得到。

*

初夏总有几天格外晴,今天便是这样,下午三点后热得像盛夏。

柳以童与萧栀子在树荫下乘凉小半会儿,都没风经过,萧栀子提议去校门口小卖铺买冰镇水喝。

上学年纪的孩子口味重,喜甜喜辣喜冰,小卖铺门口早早开了冰柜,摆了一批冰棍雪糕。

柳以童本要往店内饮料柜迈步,见萧栀子一见冰柜就走不动道,便过去:

“要买冰棍吗?”

萧栀子苦着脸撇嘴,“不行,太容易胖了。我们现在是女明星,要有女明星的自觉!”

说是这么说,柳以童却见女生还眼巴巴盯着冰柜里罪恶的甜。

柳以童等了片刻,才继续说:“要不,我们买一份,分着吃?”

“你陪我?”萧栀子眼睛当即亮起来,“真的吗?”

好像吃甜食被人分担之后,罪恶就能减半减半再减半。

柳以童嗯一声,“你挑。”

有了共犯,萧栀子立刻挑选,她很快锁定一款黑白配,开柜门取出来,“童年的味道!我记得小学时我们校门口也卖过这种!我会和闺蜜分着吃!你吃过吗?”

柳以童摇头。

她童年匮乏,不仅物质上,交际上也是。

萧栀子的童年经历泛着甜味,柳以童回忆起来,却多半是苦的。

“啊~”萧栀子会错意,“果然,大小姐没吃过咱这种平民小甜水。”

“大小姐?我?”

“对啊!”萧栀子理直气壮,“你这气质,一看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柳以童哭笑不得。

难怪网络总评价萧栀子这年纪的人是“清澈愚蠢大学生”,拍马屁拍到马蹄上。

人都把她奉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位置了,某新晋仙女便掏手机付了冰棍的钱。

返程,萧栀子拆包装,手感廉价的铝箔塑袋内卧着一黑一白两根老冰棍,清甜香味伴着寒气散出来,萧栀子把它们举到柳以童面前:

“黑色是巧克力,白色是牛奶味,你先选。”

“我都行。你喜欢哪个?”柳以童反问。

“那我选巧克力?”

“好。”柳以童平静接过白色那根。

二人往回走,萧栀子含着巧克力冰棍连蹦带跳。

柳以童抿一口手中的白冰棍,有点太甜了,她不是很喜欢,吃了一口就没吃了。

虽如此,但与萧栀子相处的过程,依旧让柳以童新鲜。

她才知道,普通女孩短时间情绪波动居然有这么大,嘴馋了会难过,买到好吃的会欣喜,挑选口味都能慎重拉扯几个来回,最后如愿吃到那口甜时,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注意到柳以童手中冰棍,萧栀子问她:

“不好吃吗?”

“不会。只是有点太甜。”柳以童答。

“早知道我这根给你了,巧克力的没那么甜。”萧栀子举起自己手中的问,“现在要换吗?”

“啊?”

柳以童错愕一瞬,萧栀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把冰棍往嘴里一塞,整个人黏上柳以童胳膊撒娇:

“哎呀,我跟我闺蜜总这样,互相不嫌弃对方口水。我俩习惯了,我一时忘了分寸,你别觉得我恶心……”

“不会。”

两人回到校内,恰见剧组休憩完毕准备继续开工。

阮珉雪也站在人群中,显然也已修整好,只是不知回来已有多久,此时注视着回来的两名女生,神情淡淡的,猜不出刚才二人互动,她看去多少。

阮珉雪眉眼平静,柳以童低眉顺目。

先有动作的居然是萧栀子,莫名心虚松开勾着人胳膊的手,摘了冰棍往身后一背,像个罚站的小孩。

阮珉雪看了两眼,视线就转回片场中。

柳以童这才以莫名其妙表情看萧栀子,萧栀子重新叼回冰棍笑着解释:

“条件反射了,刚才有种吃独食被抓包的心虚感。”

哧。

柳以童被萧栀子逗笑。

虽不知阮珉雪看她们时是何心理,柳以童能确定,至少绝对不是萧栀子想的那样。

萧栀子却稀奇盯着她脸看,而后才感叹:

“冰山笑起来的杀伤力真不是盖的啊!”

柳以童笑容缓缓消下。

“啧,早知道不说出来了。”萧栀子扫兴,“那么好看的笑,我还能多看几眼。”

柳以童无声莞尔。

“没关系!和我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机会逗你笑!”

听到萧栀子元气满满的话,柳以童笑意未褪,应了声好,话题已结束,一时无事,她本能去寻在意的人,几乎一抬视线就锁定目标那个人。

她锁定的人,仍在看她。

背后人影来去憧憧,唯二人的视线相对静止。

恰好耳边有导演组唤柳以童的声音,柳以童便秉着笑颔首示意。

阮珉雪则只是垂了垂睫,难得不显亲和,矜高疏离,视线又飘走了。

*

这天的校园戏码很快收工,导演组散场前在群聊发布明日排期,并艾特柳以童在保姆车内单独留一会儿。

等待时,柳以童翻了翻排期表,发现明天要拍的戏码,几乎是整部剧插叙回忆的最后一幕——

青春期的乔憬分化之夜高烧难退,作为omega的杜然本该回避,却因心软照顾了alpha一整晚。趁杜然困顿,情窦初开的乔憬没忍住,吻了姐姐一下,然而杜然并未睡熟,因而惊醒。

二人关系由此转折,杜然严词拒绝,乔憬逃避出国。

再之后便是顺叙的正篇,即女主杜然被成年归国的乔憬强取豪夺的戏份。

柳以童心一紧,大概猜到导演组要找她聊什么。

果不其然,没多久,张立身携副导岳怡钻上车,阮珉雪裹着薄风衣殿后,随意坐在柳以童正对面。

上车后,岳怡瞥了眼柳以童手机屏,又窥见少女暗暗绷紧的唇线,笑着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吧?”

“嗯……”柳以童点头,“关于之后的戏?”

“对。”

或许是这话题敏感,作为异性的张立身没说话,全程交由岳怡主导。

“后续戏份涉及大量亲热戏,明天的还好,只是青涩的初吻,嘴唇贴一贴就够了。”岳怡翻着剧本讲解,“但再之后的,比如强吻,比如床戏,都要求演员极强的信念感和技巧……”

岳怡一顿,而后才继续问:

“以童,我们充分尊重演员的意愿,不强求所有人都要所谓‘为艺术献身’。你不要有压力,现在可以和我们事先明确一下,你能接受的尺度到哪里?”

吻戏。床戏。

本是演员必须面对的功课,可一念及搭戏的对象,柳以童就难免紧张。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阮珉雪,阮珉雪不知是否故意,竟只翻剧本,没看她。

就在此时,张立身突然对柳以童开口:

“别管阮珉雪,她拍戏没尺度,给她把真.枪她怕是真敢对着脑门扣扳机。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尺度。”

“太心急了!”岳怡卷剧本,轻轻砸张立身肩头一下,张立身自知理亏,闭嘴看窗外。

“我……”柳以童咬着口腔内侧,面上冷静,沉声说,“我接受一切安排。”

闻言,张立身微抬眼皮看回来,喜悦显而易见,被岳怡啧一声,又翻了圈白眼继续看窗外。

“以童,你年纪比较小,所以我们才特地找你谈话。你愿意服从安排,我们很高兴。”岳怡缓缓道,“之后实拍如果不愿意了,还是随时可以提出来。以及,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也可以随时找我们。比如需要参考资料,或者技术指导……”

“不会就私下多练。”张立身嫌岳怡唠叨,直白打断,“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

私下找阮珉雪练吻戏和床戏?太过荒谬,以至于车内哄然一片轻笑。

连柳以童都牵了牵嘴角,又看了眼对面的阮珉雪。

就见阮珉雪视线也从剧本上移开,落于对面的她,嘴角亦挂着笑。

女人的笑被车内昏暗的光线衬得神秘又缱绻,幽幽然开口:

“你们未免太小看她。”

车内一顿。

岳怡反应过来,“也对!以童这么聪明,悟性这么高,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还是阮姐懂,相信后辈的潜能!”

柳以童没说话,只以笑附和,视线从岳怡和张立身那儿打了一圈,回到阮珉雪这边时,发现人还在看她。

依旧蓄着讳莫如深的笑,眼里藏着锋锐稍透的软刺。

柳以童因这一眼,后颈酥麻一片。

柳以童敏感,总觉得女人过分聪慧,话语极度精准,准确到只能让局外人听出“夸奖信任”,让岳怡和张立身觉得她在单纯为她解围。

但同时又仅能让局内的她觉察到一语双关,让柳以童领悟到其话里有话:

不会就私下多练。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

你们未免太小看她……

阮珉雪所说的“小看”,好像不仅仅指演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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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乞酉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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