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醉酒

叩叩。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柳以童感觉颈上桎着的手指松开,她撤身,深呼吸喘起气来。

“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门外传来经理确认的声音。

二人暧昧拉扯的场,突兀传进第三人的声音,这是一种信号,一种她和她的私会即将终结,要被打扰的信号。

柳以童不爽,撇着嘴,抬眼看阮珉雪。

分明是被发问的对象,阮珉雪竟没看向门外,而是也看着柳以童。

似乎要通过少女的反应,来决定给门外的回话。

隐约觉察到这一点,柳以童心跳加快,她尽力维持清醒,想让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脑细胞加班,尽快给她一个决策,此时如何反应,才能让阮珉雪把门外的人赶走?

就在此时,没得到回应的经理又敲了两下门,急促问:

“二位女士,你们还好吗?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好像再不出声,那人马上就会进来。

回答迫在眉睫。

负面情绪表达有用吗?可能没用,我和她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她不至于为了哄我选择留下……

那相反的,正面表达有用吗?可我不太会……散发魅力万一显得油腻怎么办?何况她似乎喜欢可爱的类型,而我不擅长……

凌乱的思绪交织成网,将柳以童困囿其中。

不胜酒力的少女表情呆滞,最后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认命了,在与阮珉雪有关的事上,她好像总学不会争取。

“谢谢关心,我们没事。”

女人提高的清亮声线,忽而拂去了柳以童的心乱。

她小心抬眼,见阮珉雪虽对外喊话,目光却仍锁在她脸上。

只施淡妆的精致脸上,红唇烈得醒目。

门外经理继续问:“那我……”

“您可以忙自己的事了,耽误您时间了。”

“不会。二位晚安。”

本虚掩的门被贴心合拢,发出咔哒轻响。

门外脚步声渐轻,唯一的“碍事者”渐行渐远。

四下无声,柳以童却更昏沉,她像是收到了一份巨大的礼物,一份从未肖想过的礼物……

而送礼的人,是阮珉雪。

这比礼物本身还要珍贵。

室内信息素香渐浓,风信子开得糜盛,密得人沉醉。

柳以童见阮珉雪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她有点忍不住,径直凑上前去。

被少女突兀倾身靠近,阮珉雪刚启的唇缝顿住,出言制止,“我说过,索吻,要在……”

清醒时。

柳以童记住了。

所以她现在不是在索吻。

能收束得规规矩矩毫不越界的感情,压根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压抑已久的她,想亲近阮珉雪,想得都要溢出来。

少女素着的双唇最终只停留于隔空处。

再怎么想亲,她终究还是停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柳以童抬起拇指指腹,碾在阮珉雪的唇肚上。

下唇饱满丰盈,肉嘟嘟的,手感很好,亲起来感觉一定也很好。

想到这里,柳以童急促叹了声。

阮珉雪颤一下,没躲,任少女动作。

下唇被指腹勾得打开,露出牙关,和内里晃荡的水汽和舌尖。

感应到女人的纵容,柳以童的指腹稍稍用力,将阮珉雪的口红都蹭出唇线。

向来整洁得体的女人,因她呈现一瞬的迷乱。

柳以童笑,反转指腹,将其上抹下来的那点红,抹过自己的嘴唇。

以她的口红,着她的唇色。

以此代替一个吻。

阮珉雪呼吸一屏,喉头艰涩滚了一下。

柳以童满意一笑,比真亲上了还要得意。

毕竟感情无法规矩无法不越界……

可若真能将濒临越界的感情,强行收敛回规矩之内,这人本事真是比天还高。

“你真是……”

柳以童听见阮珉雪咬着牙说出未完的几个字。

她为数不多的脑力在刚才独角戏的拉扯中消耗殆尽,她只觉困顿,后撤些许,额头抵在阮珉雪肩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碎发似是让人发痒,阮珉雪脖颈缩了缩,但没推开她。

柳以童像只大狗,不断往外逸散自己的气味,同时也在渴求伴侣的气味,鼻尖在阮珉雪颈侧划来划去,边蹭边抽吸。

闻不到。

她闻不到阮珉雪的信息素。

“呜嗯……”

她发出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声音,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好在,阮珉雪比小狗更知道。

女人的手指抚上她后颈,在她腺体上揉了揉。

柳以童一阵舒爽,浑身一激灵,耳鬓在阮珉雪耳侧厮磨更甚。

抚摸腺体的指尖很快转到颈部发际,鲜有人触碰的位置,被指头与细小绒毛一同刺激,又酥又麻又痒。

爽得柳以童头皮发麻。

不多时,带着奶调的玫瑰香散出来,是阮珉雪的信息素,在安抚柳以童。

alpha的风信子香一瞬加重,像是见到主人拎着肉骨头的狗扑腾而起。

omega的香槟玫瑰则轻盈一刹那,似坏心眼的主人非提高手指,让宠物狗跳着去够。

风信子香更沉,像在逼迫,像在示威。

可香槟玫瑰不慌不忙,只越稀薄,聊作惩罚。

于是吃瘪的风信子香不得不学乖,老老实实消停下来,安静沉底,等着香槟玫瑰落于其上。

香槟玫瑰这才如其所愿,飘飘然降临,以救世主的姿态,拯救水深火热中的alpha。

柳以童鼻腔酸涩,她闭上眼睛。

少女人生寥寥几年,当下,是为数不多令她愉悦、令她全然放松的时刻。

好像在这个人怀里,在这个人的香味中,在这个人指尖的轻抚下,她空乏的心脏能滋生出新的力量。

有这些能量,她就有了资本,就有了一觉睡醒还能重新对抗世界的底气。

她抽抽鼻子,呼吸间搀了薄薄水声。

她感觉到游走于她后颈与发际的指尖顿了顿,随后,抚弄继续,头顶的女人无奈叹了口气,说:

“柳以童,你最好这次醒了,别又把一切都忘了。”

虽是命令的措辞,声音却温柔得要命。

*

Yvonne被阮珉雪的短信通知了房号,当她找到目的地时,入目所见的就是瘫倒在沙发上的柳以童,以及正在开窗通风的阮珉雪。

“怎么不开空调,特地开窗……”Yvonne边进门边问,看清沙发上少女的睡颜时,尾音戛然而止。

阮珉雪耳尖,听出她问句断得突兀,回身便见Yvonne盯着柳以童的嘴唇,瞠目结舌。

阮珉雪垂眸,在房间刚开的灯光下,看见了柳以童唇上半截明显的口红色。

她一侧身,恰好斜前方有片不锈钢柱,阮珉雪在镜面反光上,看到自己被抹出唇线的潦草口红。

再回头,就与若有所思的Yvonne对上视线。

“……”

“……”

Yvonne视线很明显往阮珉雪唇上坠了一下,又迅速抬回,偷看得欲盖弥彰。

阮珉雪启唇,“没有。不是。”

Yvonne手一比划,“所以你特地开窗通风就是为了……”

Yvonne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没嗅到屋子里交缠的信息素,但已有线索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阮珉雪解释也不妥,不解释也不妥,只说:“真没有。真不是。”

某人的否定太过苍白,Yvonne也不知信没信,只嘟哝一句:“我果然做了个错误决策。”

“什么?”

“没什么。”Yvonne转而问,“你现在打算把她留在这里?”

阮珉雪看柳以童一眼,见少女睡得很熟,轻声说:“明天返工,能回酒店比较方便。但目前看来她起不来,也就只能单独留在……”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柳以童被摁了什么启动键似的,腾一下站起来,直着身僵硬往外走。

Yvonne目送人拐出房间门后,憋笑看回阮珉雪,“起来了。”

“……那就送回去。”

俱乐部配套服务齐全,三名女士都饮过酒不能开车,经理特地差女代驾将迈巴赫及三名贵客分别送回。

Yvonne先下车,临别还意味深长视线在车上二人间来回打转,被阮珉雪偏头看回来后,才劲儿劲儿说一句“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才挥手离开。

三更半夜还能玩什么?玩什么需要注意安全?

阮珉雪没把损友的揶揄放心上,抬指示意代驾继续往缇阿莫酒店出发。

豪车的底盘调校和悬挂系统都很优质,一路并不颠簸,被安全带箍在后座的柳以童坐姿很稳,只是睡得脑袋往前一点一点,悬空的后颈看着就令人难受。

只不过,后排两座间有桌板分隔,并不会出现偶像剧常见那种,一方睡着睡着歪倒,脑袋顺其自然落在另一方肩上的撒糖情节。

阮珉雪不好那一口,自然也不会想复刻那种场面。

她只是淡然瞥一眼柳以童,收回视线刷手机。

没多久,她又瞥一眼身侧的人,叹了口气,而后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托在柳以童的下巴上,把少女的脸捏起来,扶正脑袋。

阮珉雪刚要收手,没了支撑的脑袋又有往前砸的动势,她将离不离的掌心立刻托了回去。

而某小狗倒是会享受,调了个舒服的角度,干脆赖在人手里睡得更香。

平日寒霜似的小脸,被手掌捏得颊肉嘟起,难得呈现年下的可爱。

阮珉雪回头,看了眼前排,见代驾职业素养不错,从头到尾没把注意转移到后排,发生什么都置若罔闻,只目视前方。

阮珉雪看回柳以童,叹了口气,还是没收回那只隐隐开始发酸的手。

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她刷了一路手机,也托了少女一路安逸的梦。

车到达目的地,泊在地下车库的停车道。

阮珉雪先下车,于暗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那边代驾绕到柳以童所在的车门边,轻晃睡熟的乘客一边呼唤。

奈何柳以童睡得很死,没被叫醒。

烂醉如泥的客人不在少数,代驾见怪不怪,抬眼和另一边的阮珉雪确认过眼神,便准备上手把人搀下来。

平日气场凶悍、生人勿进的冷脸少女,此时像个玩偶似的任人摆弄。

常年练舞导致体脂率偏低,一旦没了抵抗,小偶像轻易就被拨动,胳膊被代驾拉扯,身子东倒西歪,不适地嘤咛两声。

听着好可怜。

“算了。”

正焦头烂额的代驾忽而听到另一位女士的声音,直起身,就见那位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边上。

以为被误会用了蛮力,代驾正要解释,幸而那金枝玉叶的贵人并无与打工人计较的打算,平和微笑伸出一只手。

代驾忙以手迎上,不待虚虚握住,掌心就被塞了折叠的纸钞,待俩手分开,代驾瞥一眼,是粉色的几张。

与代驾交接过位置,阮珉雪站在车门边,唤:

“柳以童。”

车座里瘫着的女生似乎听到了,眉头拧了下。

阮珉雪又叫几声对方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只好弯腰靠近。

许是她身上的香气飘进人鼻息,不知是衣物上的香水,还是身体残留的信息素……

恰好深呼吸的少女感知到来人的身份,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两人以极近的距离对视一眼。

见少女眼眸一瞬清明,看起来比上车前醒神不少,阮珉雪便和声细语问:

“清醒没?”

柳以童没说话,只缓缓点了两下头。

看小孩这迟钝的反应,阮珉雪就知道:

没清醒。

“能自己走吗?”

阮珉雪语气又软些,哄幼儿似的。

闻言,柳以童又点头,为了证明说到做到,还主动钻下了车,稳稳当当走起了直线。

见这身量比自己略高的女孩能独立行走,阮珉雪乐得省力,也没管她,转而与代驾示意辞别,再转身要找人时,就见那个高腿长的已经疾步走出十数米,险些要脱离视线范围。

“……”

阮珉雪难得窘迫一瞬,好在无人看见,她加快脚步跟上,奈何前方人没有减速的意识,两人总差些距离。

逼得阮珉雪不得不提步小跑,结果刚追上柳以童的背,稍稍缓几步,那匀速前进的犟种就又拉开了距离。

“柳以童!”

阮珉雪唤人的声音重了点。

她声线独特,和缓时温柔清冷,如和畅惠风,让人觉得可触不可留,而沉下去时则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轻飘飘就能震得人发怵。

听到呼唤的柳以童果然止步,直挺挺转身待命,像一部机器人。

阮珉雪没忍住哼笑一声,又沉下脸,“跟着我。”

那边柳以童点点头,跟了过来。

这回,追赶调换了顺序,在先的是阮珉雪,随后的是柳以童。

身后有车灯晃近,鸣笛两声,阮珉雪侧身后退,正要示意柳以童也避让,视线转过去却见少女早已有样学样,也侧身后退。

车子开过去。

阮珉雪看了眼柳以童,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微微偏了头。

于是,柳以童照镜子似的,也偏了下头。

阮珉雪挑眉,猜到柳以童现在正做什么了。

下一秒,就见柳以童也学着挑了挑眉。

她说跟,她就跟。

什么都能跟。

连这也要跟。

小学人精。

阮珉雪在空荡荡的走道上以曲折路线行进,柳以童也弯弯曲曲走,像贪吃蛇的屁股。

阮珉雪故意绕进车与车的间隙,打着圈走,柳以童也还是跟着。

或许出于某种年上者的恶趣味,身型纤巧的阮珉雪有时会突兀消失在车排之间,柳以童跟丢了人,就会茫然地踮脚寻找。

等到柳以童原地打转,转得开始着急了,阮珉雪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车际间,神色寻常。

仿佛根本没有什么小小的恶作剧。

下巴一挑,示意她跟上。

不过,经此作弄,柳以童也学聪明了,跟阮珉雪更紧。

寸步不离的,几乎都要贴身,像阮珉雪张了条比本体还高的大尾巴。

地下车库虽有照明,不通透的压顶仍令空间昏暗,这样的场合似乎总适合滋养阴谋与隐私,譬如经过车窗电光火石的交易,譬如狗仔隐匿于视觉死角的镜头。

而字面意义上一寸光阴一寸金的知名影后,与前段时间刚掀起过腥风血雨的新晋小花,就这么坦坦荡荡在毫无风景可言的地下车库里晃晃悠悠,晒灯光。

影子与影子在顶灯投射下交叠。

领路的轻盈,追随的恳求,一步一步,像一场舞。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电梯口,阮珉雪按了键回身,差点与贴身的柳以童迎面撞上。

阮珉雪微仰头看柳以童,正欲勾唇角,却发现自己本就扬着淡淡笑意,无需再刻意做表情管理。

原来刚才那时刻,虽然无聊得稍显幼稚,却是她难得能卸下防备、稍稍放松的时光。

电梯门开,光溢出来,阮珉雪后退一步迈进轿厢,意外见柳以童站在原地,似乎不打算跟进来。

个头高挑的少女垂头丧气,光映得她皮肤通透,垂着的睫羽在脸颊上延出失落的阴影。

阮珉雪想起林梦期帮养过朋友的一只大狗,智商极高的边牧,被带出门遛的时候配合度很高,但林梦期准备把边牧牵回家时,刚要原路返回,边牧就会感觉到。

似乎没玩够,意犹未尽,就那样原地坐下,耷拉着耳朵和尾巴,可怜得要命。

但林梦期心一狠,叫边牧的名字时,狗狗还是会懂事地跟着回家。

眼下,阮珉雪就有了这种既视感。

或许是刚联想过宠物,出于尊重,阮珉雪没顺势叫对方的名字,只抬手指,勾了勾。

结果对面的反应让人不得不延续联想,化身一道黑影直接蹿到人身边,虽然站定不动,却总让人幻视其背后在甩毛茸茸的尾巴。

阮珉雪忍住没摸,只镇定按了电梯闭门键。

门缓缓合拢,轿厢内乘着的两个女人身材皆苗条,可或许是彼此存在感都高得离谱,本富裕的空间也显得逼仄。

柳以童上前一步,凑近。

青春的身体隐隐透着酒气和热气,扑到阮珉雪臂侧,逼人往旁里迈一步。

但电梯外的跟随游戏似乎还没结束,阮珉雪跨一步,柳以童也跟一步。

直跟到阮珉雪贴到冰凉的轿壁,退无可退,柳以童还是要执意贴过来。

阮珉雪叹气,“别闹,这里有监控。”

柳以童眼前一亮,终于开口:“没有监控就可以吗?”

阮珉雪没回答,因为电梯门开了。

阮珉雪大跨步迈出去,柳以童似乎不太高兴,在背后磨磨蹭蹭,跟得不积极。

但房间就在这走廊上,都已经送到这里了,柳以童再怎么拖延,也改变不了马上到家的事实。

阮珉雪站在她见过一次的房号外,别着手臂等人,见身后那人居然磨蹭到贴着墙走,或许因为有了墙壁支撑身体,困意上头,居然蹭一步眯一小觉。

可爱又好笑。

“柳以童,你……”

咔哒。

阮珉雪带笑的打趣凝在口中,她循声看回房门,意外见门开,里头站着一个陌生却眼熟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看见她,也错愕,瞪大杏眼,惊呼:

“阮珉雪姐姐……唔!”

意识到声音太大,女孩忙捂住嘴,眼中的难以置信分毫未减。

自己认不出对方,而对方熟悉自己的情况,阮珉雪并不少见,她礼貌微笑颔首,转瞬也就记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那次深夜散步,她与柳以童偶遇,却见其背上伏着的,与风信子香缠绵难分的柠檬香女生。

此时灯光明亮,加之距离又近,女孩的容貌看得真切——

肤若凝脂,唇红齿白,身材纤细,像个精致的手作人偶,很漂亮的小omega。

原来还住在这里。

阮珉雪笑意未减,后退一步,将本要与柳以童对话的机会,归还给柳以童的同居人。

屋中女生见状,往外探头,于是就看见了靠墙小睡一会儿的柳以童。

“以童!”女生叫一声,小跑到柳以童身边,自然伸手搀住半是不省人事的醉鬼。

阮珉雪全程没说话,笑意浅淡,目光迅速扫过两名女孩肢体接触的位置,又如常落回那女生脸上。

“怎么喝成这样?”

女生絮絮叨叨说着话,亲昵捏柳以童的脸,看到人嘴上不自然的半截唇色时,眼睛睁大,猛抬头看回阮珉雪。

阮珉雪一怔,果然酒精麻痹神经,精明如她也忘了自己的失仪,被抹出唇线的口红就这么挂了一路。

她抱臂的手指一动,却没抬手,此时擦拭反倒欲盖弥彰。

虽柳以童说过未有交往对象,但并未排除这女孩便是其暗恋对象,阮珉雪心气高,不屑于以卑劣的误会手段获取拙劣的优越感。

她也只能说:“不是你看起来那样。”

她总不能说,柳以童抹掉她口红,故意涂到自己嘴巴上,只是为了好看。

俩年下者关系尚未明确,阮珉雪不至于纡尊降贵到特地扯个谎,她和柳以童的关系本也没到需要刻意澄清的地步,她对面前的陌生女生亦没有必须解释的义务。

好在,面前的女生似乎心思单纯,阮珉雪说不是,女生就信不是,似懂非懂点头,连连说哦。

是个不错的女孩。

阮珉雪心下判断,反正人已经送到家,她不准备再打扰对面二人时光。

“那我就先……”

“阮珉雪姐姐!”女生打断后,因失礼连声道歉,但还是没忍住邀请,“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阮珉雪意外抬了下眉。

女生往柳以童唇上又看了眼,小声说:“我猜,以童肯定会想多和您待一会儿……而且……”

这回应倒是在阮珉雪预料外,她没打断,安静听女生紧张说出后半句:

“……而且,其实,我也想……”

————————

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的修罗场2.0

前几章评论区的夸夸我都看到啦,超级开心~

最近家里出了大事,每天都焦头烂额,多亏了大家的正反馈,就算熬夜也有动力猛猛肝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