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关心

盛情难却,阮珉雪最终还是进了门。自称薇安的女生主动提出要为二人泡解酒茶,只不过,她似乎对酒店房间陈设并不熟悉,还是阮珉雪提醒了茶包的位置。

等阮珉雪得出薇安在这里还没住多久的结论时,热腾腾的柚子茶也被端上了桌。

可惜,柳以童无福消受,身子歪在沙发上,又睡熟了。

“嗤,”薇安忍俊不禁,“还是第一次见她醉成这样。”

阮珉雪指腹摩挲盛着柚香的玻璃杯,薇安贴心,温度恰好,她无需等待就能抿一口酸甜。

酒意缓解后,阮珉雪问:“她不常喝酒?”

见话匣打开,薇安忙应:“与其说是‘不常’,不如说是‘几乎不’。”

居然烟酒不沾。

某个看似叛逆的小鬼意外乖巧。

“为什么?”

“嗯……”薇安回忆,“可能与她的家庭情况有关。”

“你很了解她?”

“不不不,”薇安忙摆手,怕阮珉雪误会似的,“她其实很少说自己的事,我们……都是猜的。”

薇安解释了她和柳以童的关系,二人只是昔日队友,在队中关系不错因而还有联系。而偶像在役时,柳以童毫无疑问是剧场引人瞩目的焦点,故而私下的背调和加工的传闻都沸沸扬扬,后来那些广泛传开的丑闻,不少也都基于这段历史。

阮珉雪没说话,只饮了口茶。

薇安能感觉到,影后姐姐的态度显出点了然,只是不确定姐姐因经历过丑闻那段而熟悉,还是对引人瞩目那段表示认同。

“原来你也是偶像。”

令薇安意外的是,阮珉雪竟没顺着话题聊下去,转而关注起她来。

这教薇安受宠若惊,眼前的影后在圈中名号可谓无人不知,单偶像剧场内就有不少练习生以其为奋斗目标,更遑论薇安自己。

她同样仰慕阮珉雪,此刻屋中的两名女性,都是她十足在意的人。

她本以为阮珉雪只会对与柳以童有关的话题感兴趣,没想凸显存在感,哪怕姐姐此时话题引到她身上,薇安也只会觉得是对方教养好,不让对谈的人感到被冷落。

薇安点头回应,正欲主动再聊回柳以童,不让阮珉雪为难或无聊,却又听阮珉雪继续问起薇安的事业规划。

薇安不胜惶恐,这才坦白了后续计划,见阮珉雪听得认真,情绪价值已被满足,哪敢有更多奢望。

然而接着,阮珉雪就提出了交换联系方式,行业顶尖人物的垂怜于底层新人而言堪称妄想,加上好友的那一刻薇安都还没什么实感。

直到送阮珉雪离开后,薇安再度确认手机,才看见通过好友的对话列表上,行动力极强的影后姐姐已经给她推了一个名片,看昵称像是娱乐圈业内人士。

薇安给那人脉发好友申请时,手指都在抖。

能加到阮珉雪的好友,已算得上某种馈赠,她哪敢想,阮珉雪还真帮她给圈中资源牵了线。

她惊喜于阮珉雪如此惜才,更惊喜于被阮珉雪捡到的人才,竟是她自己。

薇安双手将手机捧在胸口,似唱诗班的伶人捧着珍贵的圣经。

一切机缘皆有因果,可薇安还不习惯将好事向内归因。

她只是转头看向沙发上轻酣的少女,无声启唇:

谢谢你,以童。



柳以童睁眼时,天色已亮,她这觉睡得很沉,醒来却并不舒爽,头疼欲裂。

她坐起时揉了好久的太阳xue,才记起自己昨夜醉了酒。

想起“酒”,一些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倒灌涌进她空白的记忆——

抓人上臂就算了,还捏。

趁酒劲索吻就算了,还赖在人脖子上讨信息素。

跟着人家当学人精就算了,进了电梯还要壁咚人家……

发生了以上这些事情就算了……

偏偏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连上臂的触感、索吻时对方剔透的肤色,和壁咚时人家身上残留的玫瑰香,都清清楚楚记得。

柳以童头疼得恨不得原地爆炸。

只不过这一次,原因不是宿醉。

她捂脸许久,都没酝酿出勇气重新在这真实的世界活下去。

在别的同龄小孩都在掏泥巴、玩过家家的年纪,柳以童就已学会了胸有城府,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从没丢过脸。

所以人啊,还是不能憋,小时候被限制买零食,长大后会报复性消费;她柳以童小时候就有偶像包袱,长大后就直接丢人丢到偶像正主跟前去。

柳以童放下手,还是决定凑合活下去。

她想,之后找何森老师复诊的时候,要记得顺便修复一下这次“心理创伤”,以及请教如何才能把“复己克礼”镌刻进基因里,让潜意识的自己也执行。

她又想,阮珉雪本来已经很排斥她,可昨晚她醉后那么胡闹,阮珉雪态度反而没那么抗拒,或许,这反而是关系缓和的契机?

念及至此,柳以童舒服不少,摸手机检查消息。

剧组群发布了今日排表,舒然也给她私聊了好几条消息。

想到昨夜醉后没招待好Yvonne,柳以童深感抱歉,赶忙先点进舒然对话框,就见对方发来的几行:

【还说你不擅长社交,这不是分明表现得不错嘛!】

【看来以后你的自贬得通通当凡尔赛理解了!】

【我表姐很少夸人的,昨晚回我消息时对你赞不绝口~】

【不过最后说了一句‘可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惜?

柳以童盯着这关键词,以为醉酒后的怠慢让大人物介意,赶忙回复让舒然替自己道歉。

舒然回过来:

【她肯定不是觉得你招待不周的意思啦!】

【她打算等你戏拍完,不管爆不爆……虽然搭上阮姐的车大概率会爆……总之,有合适的商务她会带你出席,说是要交你这个朋友~】

【她这可是很高的评价喔!虽然表姐人脉很广,但能被她在我面前评为‘朋友’的,屈!指!可!数!】

柳以童舒一口气,自谦:

“还是沾了你的光。”

【跟我也这么装?再装拉黑。】

“……”

“我错了。那我可以说‘谢谢你’吗?”

【拉黑半天,下午见。】

柳以童心一紧,再发消息过去,果见一个红彤彤的感叹号。

“……”

无语之际,柳以童反笑。

虽然把舒然惹生气了,可对方如此随意任性地待她,反倒让她轻松。

得知Yvonne这关顺利过了的好消息,这酒后难堪的第一天总算有了个好开头,柳以童利落起床拾掇,洗漱后开了房门。

厅中飘来浓郁的绿豆香,热气腾腾,带着股甜意。

柳以童惊讶,看向厨房,就见薇安正在给熬煮的锅子开盖,往里搅拌磨碎的葛根粉和冰糖。

“醒啦,以童。”薇安见到她,笑着问候,而后将一碗绿豆汤盛出来,端到餐桌上,“昨晚喝那么醉,醒来肯定难受,我给你熬了解酒汤。”

被提及昨夜,柳以童尴尬一瞬,局促问:

“我昨晚睡着后,没胡说什么梦话吧?”

“没有哦!”薇安还是笑着,“你睡觉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很乖很可爱。”

“……”

可爱。

小孩子也可爱,小动物也可爱。

这两者的共同点是,都傻乎乎的,都不太成熟,都容易犯错闯祸。

柳以童叹一口气,决定扯开话题,刚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准备坐下,就听见薇安继续说:

“葛根能加速酒精代谢,绿豆清热解毒,可以缓解酒后胃灼烧。阮姐姐昨晚特地说过,你胃不舒服,希望你喝完能好一点。”

阮……

柳以童一怔。

没曾想会听到那个人的事,更没想到,会在二人关系如此僵硬时,听到她对自己的关心。

胃疼的事,柳以童自己都没在意,更没对人说过,阮珉雪不但注意到了,还默默惦记到送她回家后,特地提醒薇安。

想到阮珉雪,就想到对方的温柔,想到自己对人家的冒犯,又想到两个人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关系。

柳以童一时无颜以对,就地一蹲,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内,装鸵鸟。

贴心的薇安没有闹她,任她独自消化。

等柳以童再次抬起头时,就见薇安不知何时也蹲在自己面前,无声陪她一小会儿。

两个小女生对视一眼,或许反应过来旁边就是桌椅,俩人却傻乎乎蹲着,都觉得滑稽,噗嗤一声皆笑出来。

薇安还是笑,歪着头细细打量柳以童,眼中有好奇、有新鲜,还有些柳以童读不透彻的情绪,疑似羡慕。

薇安先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反应,以童。”

柳以童见她话里有话,没打断,安静听。

“不过,看到你这种反应,我反倒安心了……觉得,你确实就是个小妹妹,你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人。”

柳以童听得轻笑,“什么话,难不成我还是假的不成?”

“不是‘假’,而是,不太把自己当人。”

“哈哈……”

越说越离谱,柳以童笑出声,却见薇安一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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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目光炯炯盯着她,说:

“以童你以前对自己太狠了,狠得让我们一直觉得,不太像真实的人。真实的人有喜怒哀乐,有欲望贪婪,但是你都没有,或者说你都不表现……”

隐约猜到薇安后面想说什么,柳以童的手指抓了抓膝上的裤料。

果然,薇安继续说:

“能打开你的束缚,阮姐姐果然很厉害。”

“不是她……”柳以童本能反驳,似是想通过语言给自己暗示,可转瞬意识到薇安都能看出来,再藏反倒欲盖弥彰,便没说话。

薇安笑着替她解围,“不过也很正常啦!阮姐姐对我也很重要啊!哪有人面对阮姐姐能不特殊对待呢?”

语毕,两个小女生互看一眼,又相视而笑。

蹲到腿麻,两个笨蛋踉踉跄跄站起,互相搀扶一手,在餐桌互对坐下。

葛根甘辛,冰糖甜蜜,绿豆清爽,热腾腾的汤进口入腹,熨帖一夜,治愈本狼狈破碎的灵魂。

薇安聊起昨夜柳以童睡着后与阮珉雪的互动,分享了影后姐姐给她推人脉的喜悦。

见柳以童若有所思,薇安警觉:

“以童,如果你介意,以后我就不和阮姐姐联系……”

“你在说什么?”柳以童讶异,没忍住提高音量,随后声音柔下来,郑重道,“薇安,我和阮女士真只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不熟’,是她的原话。她愿意提携你,是看中你的潜力,是你应得的,你完全没必要看我脸色,更何况,我真心为你高兴。”

薇安抿着嘴笑,小小声说:“我知道啦~”

已经聊到这一步,薇安就又说起和阮珉雪分享过的事业计划,或许是受够了剧场的压迫,也或许受柳以童鼓舞,薇安也和staff提出了解约。

听到这里时,都还算好消息,直到薇安随口带过“孙超兴”的名字。

那个当初骚扰薇安被柳以童按着打的流氓。

“他又欺负你了?”柳以童声线压下去,隐晦的癫怒与戾气渐上眉梢,“他做什么了?”

“不不不。没有。”薇安吓一跳,忙摆手,“如我们所愿,他要脸,后来就没再打扰过我。只不过,他存下的那点颜面还是有用的,听说他找到了金主,花点钱把过往洗洗就能复出了。”

“那更要小心。”柳以童见识过太多社会阴暗,看人遇事总倾向往坏设想,尤其是对孙超兴这样的恶人。

薇安不知是天真还是安抚,还是笑着,神色轻松,说会注意。

柳以童看着薇安精致的面庞,心情复杂,她本不愿用这样的词描述故友,可薇安偏生最适合“精致”一词。

精致的珍贵,也最易碎,除非千金堆砌,否则很难周全。

尤其在娱乐圈这样声色犬马、波谲云诡的场合,在这样一个无情运转的巨大机器里。

每个底层新人都怀揣进入加工链后,在顶端成为熠熠生辉的宝石,然而事实却是,多数只能沦为耗材,成为机器运转的能量,或是低端出口的寻常零件,被廉价贱卖。

能成为宝石的,唯有事先被机器操作员选定的原石,亦或是被命运的偶然挑中的,万中无一概率的幸存者。

柳以童退团之时,就有了厮杀的觉悟,为此,她甚至有了若不能干干净净幸存,便再不见阮珉雪的觉悟。

可薇安此时看起来太过纯真,没有威胁感,没有杀伤力,美好得令柳以童眉头难展。

可作为友人,作为同样平凡的耗材,柳以童只能说:“薇安,别为难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没有说服力。”薇安却说。

“我没有开玩笑,薇安。”

“我也没有开玩笑,柳以童。”

薇安鲜少连名带姓叫她,柳以童被唤得一时错愕。

见年下者终于有年下者的憨态,薇安噗嗤笑出声,气氛缓和。

薇安还是一字一顿道:

“以童,我不希望你把自己放在全能的位置上,认为我们应该依赖你,被你保护……这样的话,你太累了,负担太重了。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毕竟,就算我现在能力不足,我也依旧想保护你……”

“你绝非能力不足,薇安。”

“嗯!那也请你像刚才肯定我那样,信任我,相信我能成长得足够强大,相信我有一天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薇安的话语,温柔且真诚。

美貌与脆弱与生俱来,就算如此,薇安也全须全尾地长大,好好站在柳以童面前。

柳以童想,或许是我太过悲观,或许是我思虑过度。

心下触动,片刻,柳以童深深呼吸,莞尔轻笑: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薇安放心展开笑颜,竖起小指,示意拉钩,“谢谢你以童,给我树立新目标的勇气,也给了我新的机遇。但今后,我要靠自己努力了,你也是,要拼命努力哦!”

柳以童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伸出小指,与薇安的勾在一起。

薇安晃动约定的小指,笃定道:

“我们顶峰相见。”

柳以童笑,点头:

“好。”

吃过早餐后,薇安就提出要回沪川,和剧场的离职手续还没办完,还有一些琐事等她料理。

柳以童没多挽留,只开车将人送到机场,待人进了登机口,才返回片场。

进片场前她都有些忐忑,期待见到阮珉雪,又唯恐看到阮珉雪。

在初来沪川求学的那段时日,阮珉雪曾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夜晚兼职后顶着路灯走在路上茫然时,抬头能望见的漆黑夜空最亮的星。

可也许是太过在意,真见到阮珉雪,柳以童却总是把事搞砸,怕自己在人眼里不堪,怕自己在人看来碍眼。

幸而,事实完全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与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逐一点头微笑打招呼,柳以童刚到置景区,便见场心最显眼的那个人。

不知那位今天何来兴致,特地给剧组成员买了咖啡,两名助理在后推着车,阮珉雪在前亲和地递到每个人手上。

整个片场都笼进幸福的氛围,柳以童听到手持咖啡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晕晕乎乎地说我女神发的咖啡效果真好,还没喝就已经振奋了。

柳以童只无声笑笑,正思忖要不要回避,抬眼就见阮珉雪已经发现了她。

正看向她。

女人依旧面带笑意,那笑意与方才给别人的并无差别,可这无差别反倒令柳以童安心,至少证明她不讨厌她。

都被看见了,回避不合适,柳以童只得迎上去,礼貌唤了声阮姐,就见阮珉雪把手中取好的那杯放回推车上,特地换了另一杯。

“吃早餐了吗?”阮珉雪问她。

诚不欺人,宿醉后本有昏沉感缠身的柳以童,一下因阮珉雪这句寻常问候精神起来,忙回:

“吃了。”

说完,柳以童就险些咬舌头,这时候是不是说“没吃”比较好?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得到一杯阮珉雪送的咖啡。

好在,阮珉雪并不计较,手中那杯换过的咖啡还是递给了她,“那就好。”

柳以童惶恐,双手接过,顺势看了眼其上的标签,多奶无糖,她确实不好甜,不过平日喝咖啡口味也不加奶。

她犹豫一瞬,也只是短暂一瞬,她还是不准备换,毕竟咖啡不是目的,从阮珉雪手中得到馈赠,才是目的。

然而阮珉雪敏锐,看出她犹疑,主动解释:

“纯咖伤胃。”

柳以童捧着咖啡杯的手险些脱力。

她怔怔抬眼,看向阮珉雪,见对方还是淡淡笑着,手指虚空点了点咖啡杯,说:

“不用勉强,你可以不喝。”

熟悉的话语,让柳以童脑子嗡然一声。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昨晚在吧台前犹豫是否喝酒时,阮珉雪原原本本说过的话。

旧音复现,连带着当时的尴尬和醉酒后的胡闹,一同闯进柳以童的大脑。

少女屏息抿唇,不知自己此时表情管理如何。

然而对面轻轻“嗤”一声,似乎对她这反应很满意。

“看来没忘。”

声音里是极浅极浅的愉悦,在逐渐喧闹的片场里,薄弱得难以察觉。

若非她是柳以童,若非她是阮珉雪,或许真无人发现。

柳以童再定睛看阮珉雪时,对方已经给下一位发放咖啡了。

恰好那边导演组在招呼她,柳以童便端着咖啡过去,若无其事喝一口。

入口纯郁顺滑,从舌尖经过,滑过食道,暖到胃底。

连同醒来后复杂零碎的情绪,一起蒸腾,只留下回甘的柔和。

不知是什么原理,可柳以童确信,昨夜的发酒疯虽然丢脸,但也算因祸得福,反倒让她和阮珉雪的关系得到了缓和。

这是好消息。

好得让柳以童面对张立身时,都多了几分笑脸,笑得总导演莫名其妙。

“今天的剧本让你提前爽了?”张立身问她。

“嗯?”

女三演员出事,导致原定大纲中与之相关的三人修罗场剧情都暂时不能拍摄,后续的强取豪夺戏份不得不提前。

柳以童事先背过剧本,知道今天要拍的是乔憬强迫杜然的戏码,她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爽”。

转眼,她看清张立身手边的一个纸盒子,内里密密麻麻堆着道具,她看着陌生又眼熟,回忆片刻,才记起她去计生用品店买束缚带和止咬器时,见过类似的东西——

眼罩、手铐、脚镣、绳索,甚至还有口.球。

柳以童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

还是岳怡疼小孩,远远瞥见柳以童窘迫就杀了过来,问张立身是不是说话又没注意分寸。

张立身更莫名,你以为现代小孩懂的比你少?

俩人斗嘴撕巴起来。

留柳以童在原地,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都打颤:

所以,意思是……

她要亲手,把这些东西,都用到阮珉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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