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医院
和许岩星告别后，闻潼一个人往家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许岩星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三角恋，亏他想得出来。
闻潼摇摇头，加快脚步。
转过街角，就看见自家楼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很长，很气派。闻潼不懂车，但也知道这种车普通人开不起。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头发花白，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姿端正。
闻潼的脚步慢下来，那人看见他，立刻迎上来。
“闻潼？”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夫人让我来接您。”
闻潼愣了一下：“夫人？”
那人说，“江女士。”
闻潼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白榆的妈妈？江之涵？那个在相亲宴上对他很温柔的女人？
“有什么事吗？”他问。
“夫人想请您去看看小榆。”管家说。
闻潼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被绑的时候，绑匪打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就是这个人的声音吗？
“闻潼？”管家见他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闻潼回过神。
“我不去。”他说，“我还有事。麻烦你转告夫人，谢谢她的好意。”
他绕过管家，往楼道走。
“小潼。”管家跟上来，不紧不慢地挡在他前面，“小榆在医院。”
闻潼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管家。
“医院。”管家说，“小榆在医院。”
闻潼的心跳突然快了。
“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他问，“他今天在学校还好好的。”
“出了点意外。”管家的语气很平稳，但闻潼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闻潼的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画面。白榆倒在血泊里，白榆躺在手术台上，白榆……
管家的声音传来，“别太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闻潼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又悬起来一点。能让白榆去医院的“身体不舒服”，肯定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走吧。”
来到医院，闻潼跟着管家穿过走廊，坐电梯，来到一扇门前。
门口站着一个人。
江之涵穿着素雅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挽着，站在观察室门口，正往里面看。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闻潼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了。
“潼潼。”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温柔，但闻潼听出了一点急切，“你来了。”
闻潼点点头：“阿姨，白榆他……”
“在里面。”江之涵往身后看了一眼，“你进去看看他吧。”
闻潼愣了一下：“我吗？”
“嗯。”江之涵看着他，“你去看看他。”
管家在旁边想说什么：“夫人，这……”
“没事。”江之涵打断他，眼睛还是看着闻潼，“潼潼，你去看看小榆。安抚一下他……试试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潼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他顾不上问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病房不大，灯光调得很暗，正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闻潼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微微蜷缩的身体，和偶尔动一下的手指。
闻潼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白榆？”他轻声唤。
白榆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点干。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见闻潼的那一刻，那点亮光微微闪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个语气，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闻潼的心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哪里不舒服？”
白榆看着他，没回答。
闻潼急了：“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白榆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就是有点难受。”
闻潼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要这样。”闻潼说，声音有点抖，“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担心我？”他问。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他说，“我害怕……”
白榆看着他，闻潼忽然想起一件事，信息素。
他是Omega，他有信息素，信息素可以安抚Alpha。
“你要闻我的信息素吗？”他问，“闻了会不会好一点？”
白榆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他说。
“为什么？”
“那样我更难受。”
闻潼懵了，什么叫更难受？
“可是……”
“真的。”白榆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不用放信息素。”
闻潼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榆慢慢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出去吧。”他说，“我静养一下就好。”
“可是……”
“听话。”
闻潼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榆已经转回去了，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
闻潼推开门，走出去，江之涵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她问，眼睛里带着期待，“有没有放信息素？”
闻潼摇摇头。
“他说不用。”他说，“他说那样更难受。”
“他骗你的。”江之涵声音低下来，“怎么会更难受呢？潼潼，你听阿姨的，再进去试试，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一下他……”
“夫人。”管家在旁边开口，“医生说过……”
“我知道。”江之涵打断他，眼睛还是看着闻潼，“但是潼潼不一样。潼潼和他匹配度高，也许……”
她没说完，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是医生。
“白夫人，”医生说，“您不能这样做。让高匹配度的Omega进去安抚，对Alpha来说确实有缓解作用，但对Omega本人……”
他看了闻潼一眼。
“很危险。”他说。
“尤其是在Alpha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医生继续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会诱发不可控的反应。我们建议让专业的护士来处理。”
江之涵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闻潼，目光复杂。
闻潼站在那儿，进退两难，他想进去看看白榆，但他又怕自己进去会坏事。
“潼潼。”江之涵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进去吗？”
“我……”闻潼声音有点干，“我不知道。”
江之涵看着他，目光里的那点亮光慢慢暗下去。
“算了。”她声音很轻，“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闻潼点点头。
等闻潼离开病房，江闵海——白榆的舅舅兼主治医生走过来，江之涵叹了口气，“是不是快易感期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好？从十四岁后小榆就没怎么犯病，我以为……以为真的会好的。”
江闵海叹了口气：“没办法，没有相关技术支持或者合适的腺体替换就很难好。”
江之涵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满脸憔悴：“那个孩子呢？他和小榆匹配度高，他能不能……能不能让小榆好受点，一点也行啊……”
江闵海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他的信息素也许有安抚作用，可是并不能救命，况且，用信息素安抚失控的alpha，这对Omega来说很危险。”
江之涵摇摇头：“没办法了，研究所那边呢？”
江闵海回复：“这项技术开发难度太大，需要很长时间。”
江之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我进去看看他。”
说罢她走进了病房，白榆已经醒了，看起来不是很好，江之涵刚想说话，白榆先开口了：“你有没有和他说？”
江之涵噎了一下，没有回答，白榆大概知道了，有些生气：“你为什么要和他说？当初就不该找他的。”
江之涵也有些恼了：“我只和他说了你在医院，别的没说。白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一旦你易感期到来，随时可能丢命！这次住院你也知道了，你的症状根本就没好！！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就他和你匹配度最高，关键时期他能安抚你，说不定能救你命！”
白榆：“我好不了，没用的，除了让他伤心，没有别的作用。”
不知不觉，江之涵的眼泪又出来了，她问白榆：“你喜欢那孩子是不是？”
白榆没有回答，江之涵心里也有了答案，最开始，她为白榆找了很多Omega，大多数匹配度都能达到85%以上，就是为了能在白榆犯病或者易感期的时候用上，当时白榆的态度是很坚决的，他说：“别伤害别人了。”
可当她把闻潼的资料给白榆看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久，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最后还是听了江之涵的安排。
江之涵说：“你知道我帮你找Omega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在你生病的时候安抚你。”
“还有在我死的时候跟着伤心。”白榆说。
“瞎说什么呢？！”
白榆回答：“当初医生说没事了，我才同意订婚的，早知道还是要死就不该逗他。”
江之涵声音拔高：“你不会死的，别说丧气话！！”
“把婚退了吧，免得到时候他跟着难过，他嫁给别人会更好。“白榆又补充道：“会好很多。”
江之涵气的不行：“无论如何，只要对你的病有用，我们就不会放弃，退婚不可能。”
说完她就出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许岩星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三角恋，亏他想得出来。
闻潼摇摇头，加快脚步。
转过街角，就看见自家楼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很长，很气派。闻潼不懂车，但也知道这种车普通人开不起。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头发花白，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姿端正。
闻潼的脚步慢下来，那人看见他，立刻迎上来。
“闻潼？”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夫人让我来接您。”
闻潼愣了一下：“夫人？”
那人说，“江女士。”
闻潼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白榆的妈妈？江之涵？那个在相亲宴上对他很温柔的女人？
“有什么事吗？”他问。
“夫人想请您去看看小榆。”管家说。
闻潼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被绑的时候，绑匪打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就是这个人的声音吗？
“闻潼？”管家见他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闻潼回过神。
“我不去。”他说，“我还有事。麻烦你转告夫人，谢谢她的好意。”
他绕过管家，往楼道走。
“小潼。”管家跟上来，不紧不慢地挡在他前面，“小榆在医院。”
闻潼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管家。
“医院。”管家说，“小榆在医院。”
闻潼的心跳突然快了。
“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他问，“他今天在学校还好好的。”
“出了点意外。”管家的语气很平稳，但闻潼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闻潼的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画面。白榆倒在血泊里，白榆躺在手术台上，白榆……
管家的声音传来，“别太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闻潼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又悬起来一点。能让白榆去医院的“身体不舒服”，肯定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走吧。”
来到医院，闻潼跟着管家穿过走廊，坐电梯，来到一扇门前。
门口站着一个人。
江之涵穿着素雅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挽着，站在观察室门口，正往里面看。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闻潼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了。
“潼潼。”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温柔，但闻潼听出了一点急切，“你来了。”
闻潼点点头：“阿姨，白榆他……”
“在里面。”江之涵往身后看了一眼，“你进去看看他吧。”
闻潼愣了一下：“我吗？”
“嗯。”江之涵看着他，“你去看看他。”
管家在旁边想说什么：“夫人，这……”
“没事。”江之涵打断他，眼睛还是看着闻潼，“潼潼，你去看看小榆。安抚一下他……试试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潼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他顾不上问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病房不大，灯光调得很暗，正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闻潼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微微蜷缩的身体，和偶尔动一下的手指。
闻潼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白榆？”他轻声唤。
白榆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点干。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见闻潼的那一刻，那点亮光微微闪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那个语气，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闻潼的心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哪里不舒服？”
白榆看着他，没回答。
闻潼急了：“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白榆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就是有点难受。”
闻潼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要这样。”闻潼说，声音有点抖，“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担心我？”他问。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他说，“我害怕……”
白榆看着他，闻潼忽然想起一件事，信息素。
他是Omega，他有信息素，信息素可以安抚Alpha。
“你要闻我的信息素吗？”他问，“闻了会不会好一点？”
白榆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他说。
“为什么？”
“那样我更难受。”
闻潼懵了，什么叫更难受？
“可是……”
“真的。”白榆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不用放信息素。”
闻潼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榆慢慢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出去吧。”他说，“我静养一下就好。”
“可是……”
“听话。”
闻潼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榆已经转回去了，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
闻潼推开门，走出去，江之涵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她问，眼睛里带着期待，“有没有放信息素？”
闻潼摇摇头。
“他说不用。”他说，“他说那样更难受。”
“他骗你的。”江之涵声音低下来，“怎么会更难受呢？潼潼，你听阿姨的，再进去试试，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一下他……”
“夫人。”管家在旁边开口，“医生说过……”
“我知道。”江之涵打断他，眼睛还是看着闻潼，“但是潼潼不一样。潼潼和他匹配度高，也许……”
她没说完，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是医生。
“白夫人，”医生说，“您不能这样做。让高匹配度的Omega进去安抚，对Alpha来说确实有缓解作用，但对Omega本人……”
他看了闻潼一眼。
“很危险。”他说。
“尤其是在Alpha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医生继续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会诱发不可控的反应。我们建议让专业的护士来处理。”
江之涵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闻潼，目光复杂。
闻潼站在那儿，进退两难，他想进去看看白榆，但他又怕自己进去会坏事。
“潼潼。”江之涵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进去吗？”
“我……”闻潼声音有点干，“我不知道。”
江之涵看着他，目光里的那点亮光慢慢暗下去。
“算了。”她声音很轻，“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闻潼点点头。
等闻潼离开病房，江闵海——白榆的舅舅兼主治医生走过来，江之涵叹了口气，“是不是快易感期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好？从十四岁后小榆就没怎么犯病，我以为……以为真的会好的。”
江闵海叹了口气：“没办法，没有相关技术支持或者合适的腺体替换就很难好。”
江之涵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满脸憔悴：“那个孩子呢？他和小榆匹配度高，他能不能……能不能让小榆好受点，一点也行啊……”
江闵海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他的信息素也许有安抚作用，可是并不能救命，况且，用信息素安抚失控的alpha，这对Omega来说很危险。”
江之涵摇摇头：“没办法了，研究所那边呢？”
江闵海回复：“这项技术开发难度太大，需要很长时间。”
江之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我进去看看他。”
说罢她走进了病房，白榆已经醒了，看起来不是很好，江之涵刚想说话，白榆先开口了：“你有没有和他说？”
江之涵噎了一下，没有回答，白榆大概知道了，有些生气：“你为什么要和他说？当初就不该找他的。”
江之涵也有些恼了：“我只和他说了你在医院，别的没说。白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一旦你易感期到来，随时可能丢命！这次住院你也知道了，你的症状根本就没好！！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就他和你匹配度最高，关键时期他能安抚你，说不定能救你命！”
白榆：“我好不了，没用的，除了让他伤心，没有别的作用。”
不知不觉，江之涵的眼泪又出来了，她问白榆：“你喜欢那孩子是不是？”
白榆没有回答，江之涵心里也有了答案，最开始，她为白榆找了很多Omega，大多数匹配度都能达到85%以上，就是为了能在白榆犯病或者易感期的时候用上，当时白榆的态度是很坚决的，他说：“别伤害别人了。”
可当她把闻潼的资料给白榆看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久，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最后还是听了江之涵的安排。
江之涵说：“你知道我帮你找Omega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在你生病的时候安抚你。”
“还有在我死的时候跟着伤心。”白榆说。
“瞎说什么呢？！”
白榆回答：“当初医生说没事了，我才同意订婚的，早知道还是要死就不该逗他。”
江之涵声音拔高：“你不会死的，别说丧气话！！”
“把婚退了吧，免得到时候他跟着难过，他嫁给别人会更好。“白榆又补充道：“会好很多。”
江之涵气的不行：“无论如何，只要对你的病有用，我们就不会放弃，退婚不可能。”
说完她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