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么情况？
闻潼站在住院部楼下，没有走。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江之涵说了让他先回去，医生也说了他进去没用，白榆也说了让他出去。
但他就是迈不动腿。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病人家属拎着保温桶进进出出。闻潼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看着电梯门的方向。
万一有什么消息呢？万一白榆需要他呢？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但他就是不想走。
旁边是一条走廊，通往后面的病房区。闻潼站在角落里，能听见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护士站的电话铃声，病人的咳嗽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旁边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有点耳熟。
“不是我说你，非得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闻潼愣了一下，这是……谭子阳？
“就那么缺钱啊？缺钱你跟我说啊！我缺你那点东西？”
声音从虚掩的病房门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躲我干什么？”谭子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回更大了，“我他妈找你找了多少地方你知道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想急死我？”
没有回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谭子阳一个人的声音。
“你他妈真行。”谭子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闻潼没听过的情绪，“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倒好，还得我求着来见你。”
还是安静。
闻潼站在走廊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听见病房里有脚步声，然后是谭子阳的声音，这回低了一点，带着点疲惫：
“算了，你好好养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脚步声往门口来了，闻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
门被拉开，谭子阳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谭子阳的眉头微微一皱，闻潼连忙开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我站在这里。”
“行了行了。”谭子阳摆摆手，打断他的解释。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里，刚才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已经收起来了，换上的是闻潼熟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你不在楼上看着白榆，在这干嘛？”
闻潼愣了一下：“江夫人让我先回去。”
“哦。”谭子阳点点头，“那你怎么没走？”
闻潼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子阳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欠揍，反而有点……意味深长。
“放心不下？”
闻潼没说话。
“他没事。”谭子阳忽然开口。
闻潼转头看他。
谭子阳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
“堂堂白家大少爷，”他说，语气轻飘飘的，“能有什么事？别瞎想。”
闻潼的心放下了一点：“那他为什么……”
“无非就是好东西吃多了撑的。”谭子阳打断他，“肠胃不好，折腾呗。没事，躺两天就好。”
闻潼看着他，总觉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敷衍自己，但谭子阳是白榆的朋友，应该不会骗他吧？
“行了。”谭子阳站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肩，“快回去吧，小未婚妻。”
闻潼被他那句“小未婚妻”叫得脸一热。
“别这么叫。”
“好好好，不叫不叫。”谭子阳笑笑，“闻潼同学，请回吧。”
闻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谭子阳还站在原地，但没看他，而是看着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门，脸上的表情闻潼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外走，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闻潼掏出来一看，是他妈。
“喂？妈？”
“潼潼。”李晓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咳了两声，“你在哪儿呢？”
“医院。”闻潼说，“刚出来。”
“医院？”李晓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怎么了？又受伤了？”
“不是我，是……算了，没什么。”闻潼不想解释那么多，“妈你嗓子怎么了？”
“感冒了。”李晓雅又咳了两声，“没事，小毛病，你真没事吧。”
“我只是来看同学的。”
“行，对了，”李晓雅说，“我跟你说一声，我要去外地几天，有点事。”
闻潼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去外地，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从他记事起，他妈就总是在跑外地。有时候是进货，有时候是谈生意，有时候是处理分店的事情，家里总是他一个人。
“潼潼？听见了吗？”
“听见了。”闻潼说，“去几天？”
“三四天吧，也可能一周。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冰箱里有菜，别总点外卖。”
“知道了。”
李晓雅经常出差，闻潼还小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她也是经常不在家。跑生意，跑客户，跑这跑那。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那时候小，怕黑，怕打雷。
有一回下大雨，电闪雷鸣的，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捂着耳朵哭。哭了好久，他妈终于回来了，浑身湿透，一进门就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不怕不怕，妈回来了”。
后来他妈老拿这事笑话他。
“你就是那回被吓坏了，”她总这么说，“本来就不聪明，一吓更傻了。”
闻潼不服气：“我不傻！”
“不傻？数学考多少分？”
“我数学挺好的！”
“好什么好，上次不是考了八分？”
“那是满分是十分！”
他妈就不说话了，只是笑。
闻潼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接着道：“妈。”
“又怎么了？”
“你早点回来。”
李晓雅说：“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了。
那次之后，李晓雅还是不怎么在家，每次打雷下雨，闻潼都会躲在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然后数数。数到一百，雷就不响了。数到两百，雨就停了。数到三百他妈就回来了。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门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安全了。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怕打雷了，但他妈还是经常不在家。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江之涵说了让他先回去，医生也说了他进去没用，白榆也说了让他出去。
但他就是迈不动腿。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病人家属拎着保温桶进进出出。闻潼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看着电梯门的方向。
万一有什么消息呢？万一白榆需要他呢？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但他就是不想走。
旁边是一条走廊，通往后面的病房区。闻潼站在角落里，能听见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护士站的电话铃声，病人的咳嗽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旁边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有点耳熟。
“不是我说你，非得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闻潼愣了一下，这是……谭子阳？
“就那么缺钱啊？缺钱你跟我说啊！我缺你那点东西？”
声音从虚掩的病房门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躲我干什么？”谭子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回更大了，“我他妈找你找了多少地方你知道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想急死我？”
没有回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谭子阳一个人的声音。
“你他妈真行。”谭子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闻潼没听过的情绪，“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倒好，还得我求着来见你。”
还是安静。
闻潼站在走廊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听见病房里有脚步声，然后是谭子阳的声音，这回低了一点，带着点疲惫：
“算了，你好好养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脚步声往门口来了，闻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
门被拉开，谭子阳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谭子阳的眉头微微一皱，闻潼连忙开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我站在这里。”
“行了行了。”谭子阳摆摆手，打断他的解释。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里，刚才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已经收起来了，换上的是闻潼熟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你不在楼上看着白榆，在这干嘛？”
闻潼愣了一下：“江夫人让我先回去。”
“哦。”谭子阳点点头，“那你怎么没走？”
闻潼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子阳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欠揍，反而有点……意味深长。
“放心不下？”
闻潼没说话。
“他没事。”谭子阳忽然开口。
闻潼转头看他。
谭子阳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
“堂堂白家大少爷，”他说，语气轻飘飘的，“能有什么事？别瞎想。”
闻潼的心放下了一点：“那他为什么……”
“无非就是好东西吃多了撑的。”谭子阳打断他，“肠胃不好，折腾呗。没事，躺两天就好。”
闻潼看着他，总觉得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敷衍自己，但谭子阳是白榆的朋友，应该不会骗他吧？
“行了。”谭子阳站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肩，“快回去吧，小未婚妻。”
闻潼被他那句“小未婚妻”叫得脸一热。
“别这么叫。”
“好好好，不叫不叫。”谭子阳笑笑，“闻潼同学，请回吧。”
闻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谭子阳还站在原地，但没看他，而是看着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门，脸上的表情闻潼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外走，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闻潼掏出来一看，是他妈。
“喂？妈？”
“潼潼。”李晓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咳了两声，“你在哪儿呢？”
“医院。”闻潼说，“刚出来。”
“医院？”李晓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怎么了？又受伤了？”
“不是我，是……算了，没什么。”闻潼不想解释那么多，“妈你嗓子怎么了？”
“感冒了。”李晓雅又咳了两声，“没事，小毛病，你真没事吧。”
“我只是来看同学的。”
“行，对了，”李晓雅说，“我跟你说一声，我要去外地几天，有点事。”
闻潼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去外地，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从他记事起，他妈就总是在跑外地。有时候是进货，有时候是谈生意，有时候是处理分店的事情，家里总是他一个人。
“潼潼？听见了吗？”
“听见了。”闻潼说，“去几天？”
“三四天吧，也可能一周。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冰箱里有菜，别总点外卖。”
“知道了。”
李晓雅经常出差，闻潼还小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她也是经常不在家。跑生意，跑客户，跑这跑那。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那时候小，怕黑，怕打雷。
有一回下大雨，电闪雷鸣的，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捂着耳朵哭。哭了好久，他妈终于回来了，浑身湿透，一进门就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不怕不怕，妈回来了”。
后来他妈老拿这事笑话他。
“你就是那回被吓坏了，”她总这么说，“本来就不聪明，一吓更傻了。”
闻潼不服气：“我不傻！”
“不傻？数学考多少分？”
“我数学挺好的！”
“好什么好，上次不是考了八分？”
“那是满分是十分！”
他妈就不说话了，只是笑。
闻潼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又接着道：“妈。”
“又怎么了？”
“你早点回来。”
李晓雅说：“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了。
那次之后，李晓雅还是不怎么在家，每次打雷下雨，闻潼都会躲在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然后数数。数到一百，雷就不响了。数到两百，雨就停了。数到三百他妈就回来了。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门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安全了。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怕打雷了，但他妈还是经常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