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买了……

那天晚上,闻潼以为没事了。

从卫生院回来之后,白榆吃了药,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虽然还有点低烧,但比白天好多了。闻潼让他早点睡,自己也回房间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又迷迷糊糊地醒了。

窗外有月光,淡淡地洒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坐起来,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好像有声音。

闻潼的心一紧。

他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到白榆房间门口,轻轻打开房门。

白榆侧躺着,被子被蹬到一边,整个人蜷缩起来,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很紧,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白榆?”

“你怎么又来了?”白榆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忍着什么,“回去睡觉。”

闻潼没理他,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怎么又烧了?”闻潼皱眉,“下午不是输液了吗?”

白榆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输液没用。”

闻潼愣了一下:“那什么有用?”

白榆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白榆的呼吸很重,不太舒服的样子。

突然,白榆说:“你。”

“啊……什么?”

白榆没看他,又把脸埋在枕头里。

闻潼站在那里,脑子空白了两秒。

“出去。”白榆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硬。

闻潼被他这个态度弄得一愣,他站在原地,看着白榆蜷缩在床上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是不是……”闻潼走近一步,“是不是易感期?”

白榆没说话,但他攥着被子的手指更紧了。

闻潼想起之前学过的生理课——Alpha的易感期,一般半年一次,但如果身体状况不好,或者受到强烈刺激,可能会提前。易感期的Alpha会变得极度敏感,极度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严重的话甚至会失控。

白榆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易感期?”闻潼又问了一遍。

白榆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差不多。”

闻潼深吸一口气。

“那……”他咬了咬嘴唇,“那我可以给你闻信息素,我可以安抚你的。”

“不用。”白榆说,声音更哑了,“你出去。”

“我可以帮你。”闻潼声音放轻了,“你让我试试。”

白榆没说话,闻潼开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很轻,很淡,只是一点点,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白榆的身子猛地绷紧。

“你——”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抗拒,而是某种压抑的、危险的、像是快绷不住的什么东西。

“好点没?”闻潼问。

白榆没回答,而是直接起身。他的动作快得让闻潼来不及反应,闻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白榆在他上面,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圈在身下。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闻潼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信息素气息。

“你在做什么?”白榆问。

闻潼的心跳得很快。

他当然知道,他学过生理课。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需要什么,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推开白榆跑出去,还来得及。

“你……”闻潼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很难受?”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是不是需要……”闻潼顿了顿,脸烧起来,“需要那个?”

“哪个?”白榆问,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闻潼瞪着他,这个人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装糊涂?

“就是那个!”闻潼的声音带了点恼意,“你知道我说什么!信息素没有用的话……”

白榆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想听你说。”白榆说。

闻潼被他困在身下,脸烧得厉害。

“……就是,”闻潼咬了咬嘴唇,“就是标记……或者说……”

“你想吗?”白榆问。

闻潼以为这种事不需要问。他们订婚了,他们有过一次,现在白榆易感期需要安抚,他来安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即使白榆不承认他们的婚姻,可起码也算是订过婚的。

“你想吗?”白榆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闻潼的心跳得很快。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飘,“我……如果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可以的。”

白榆的眼睛眯了一下:“我问的是你想不想,而不是考虑我需不需要。”

闻潼被他问住了。

他只知道这个人现在很难受,他不想让他这么难受。他只知道他下午看着这个人烧得那么厉害,有点心疼。

“想。”

白榆静静的看着身下的人,他眼里的压抑还在,但那层压抑底下,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闻潼被他看得心慌,下一秒,白榆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在闻潼的肩膀上,整个人压下来,把闻潼抱进怀里。他的身子很烫,烫得吓人,他在发抖。

“你知道你这样……”他的声音闷在闻潼肩窝里,“我会…”

闻潼没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白榆的背。

白榆的身子僵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细细碎碎的虫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榆撑起身子,看着闻潼。

“出去吧。”他说。

闻潼懵了:“不用做吗?”

“不做。”白榆道,“别进来了,也别放信息素。”

闻潼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卦:“可是你……”

“去睡吧,我没事。”

白榆从他身上下来,闻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上来。

他知道这个人很难受,他放信息素的时候就知道,他的信息素对白榆有用。

闻潼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

回到自己的房间,闻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难受,如果他不进去,白榆可能一整晚都要这样熬过去,甚至更糟糕。

闻潼坐起来,他看着床头的抽屉,愣了一会儿。

最终,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盒安全t。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这个东西。

那天在药店门口,他站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想到他和白榆订婚了,虽然那个alpha不承认,但名义上他们都是未婚夫妻,他想如果白榆易感期来了怎么办,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怎么办。

自己才十七岁,如果真的怀孕了确实不合适,发育不完整的生殖腔对宝宝不好,最终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盒,又鬼使神差的带到乡下来了,一直放在抽屉最里面,没动过。

闻潼拿着那个小盒子,站起来,走到门口。

白榆房间的门还是没关严。

闻潼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白榆还是那个姿势蜷缩着,只是他的呼吸更重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让你别进来吗?”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闻潼走过去,站在床边。

白榆看着他,眉头皱得很紧,他的呼吸又重又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难受极了。

闻潼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床上。

白榆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愣了一会,抬起头看着闻潼。

“你还带这东西?”白榆说。

闻潼的脸红了。

“我……”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怀孕……就买了一盒。”

“那天订婚之后,”闻潼继续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就想,我们订婚了,以后你易感期……可能……可能那个的。后来想想,我这个年纪……真的不适合怀孕……所以……”

白榆看着他,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闻潼的手腕,然后往上,握住他的手。

“过来。”他说。

闻潼被他拉过去,坐在床边。

白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你现在进来,知道我可能想做什么。”

闻潼点点头。

“我可能控制不住。”

闻潼又点点头。

“你明天早上起来,可能会后悔。”

闻潼想了想,摇摇头:“我不会后悔。”

“我进来的时候就想好了。”闻潼继续说,声音轻轻的,“你是我未婚夫,虽然你不承认,但你也是。你难受的时候,我应该陪着你。而且……”

他顿了顿,咬了咬嘴唇:“而且……我……我刚才说想……是真的,但我不是喜欢你,只是你长得好看,我不亏,我……唔……”

白榆侧过头,吻住他。

闻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抓紧他的衣服,等他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被白榆圈在身下了。

“刚才你说,”白榆拿起那个小盒子,在闻潼眼前晃了晃,“你买了一盒?”

闻潼的脸烧起来:“……嗯。”

“一盒多少个?”

闻潼瞪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数数够不够。”

闻潼的脸更红了。

“你——”

他还没说完,白榆已经把盒子拆开了。

然后他低头,在闻潼耳边说了一句话。

闻潼的耳朵瞬间红透。

“你……你自己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白榆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他拉过闻潼的手,把一个小包装塞进他手里。

“帮我。”他说,声音低低的,“你买的。”

闻潼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最后他慢慢坐起来,低着头,拆开那个小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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