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发烧
那天晚上闻潼睡得不太好。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的虫鸣细细碎碎的，月光还是那样淡淡地洒进来，可他闭上眼睛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闻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往外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他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没人。
桌上摆着早饭，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但白榆不在。
闻潼愣了一下。
他走到白榆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闻潼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白榆躺在床上，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裹得紧紧的，闻潼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不正常。
“白榆？”闻潼走过去。
没反应。
他绕到床边，低头一看，白榆的脸红得不正常，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呼吸有些急促。
闻潼下意识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
白榆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冷的，或者懒懒的，可现在它们茫茫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认出他是谁。
白榆的嗓子哑了，“你怎么进来了？”
“你发烧了。”闻潼说。
“没事。”白榆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睡一觉就好。”
闻潼看着他，心里那个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生气又冒上来了：“你烧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白榆没睁眼：“嗯。”
“嗯什么嗯？”闻潼伸手去拉他的被子，“起来，去医院。”
白榆把被子攥紧。
“不去。”
“要去。”
“说了不去。”白榆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一点没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闻潼盯着他，白榆闭着眼睛装死。
“白榆，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白榆睁开眼睛，他看了闻潼一眼，那眼神有点无奈。
“打了也没用，她管不了我。”
闻潼拿出手机，白榆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起来：“你真打啊？”
闻潼说，“打给你妈妈，告诉她儿子快烧红了也不肯去医院。”
“然后再打给120。”闻潼继续说，“告诉他们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行了。”白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认命的味道，“我去。”
闻潼放下手机，看着他。
白榆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很大力气。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站起来晃了一下，闻潼下意识扶住他。
白榆的手臂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他低头看着闻潼扶着他的那只手，没说话。
闻潼说：“等着，我去找车。”
村里没有出租车。
闻潼跑去找毛爷爷，毛爷爷说这个点儿不好找车，最后是隔壁王叔正好要去镇上，开着三轮车过来接他们。
闻潼把白榆扶上车的时候，白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乱了，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很狼狈。
闻潼坐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白榆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他。
“不用。”他说，想把外套拿下来。
“穿着。”闻潼按住他的手。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东倒西歪。闻潼扶住车沿，努力稳住身子，另一只手还按在白榆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什么，把手缩回来。
白榆把手收回去，一路上白榆不怎么说话。
他只是靠在车斗边，眼睛半阖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三轮车又颠了一下，白榆的身子晃了晃。
闻潼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白榆睁开眼睛：“别看我。”
闻潼：“……”
他懒得跟一个病人计较，到了卫生院，白榆被扶下来的时候，脚步又晃了一下。
闻潼扶着他走进去。
镇上的卫生院不大，就一栋三层的小楼，挂号的地方排着几个人，闻潼把白榆按在候诊椅上，自己去排队。
等他挂好号回来，白榆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去看医生。”闻潼说。
白榆站起来，跟着他走。
医生的诊室在一楼，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她让白榆坐下，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烧得挺高。”医生说，“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白榆没说话，闻潼在旁边说：“他不肯来，我硬拉来的。”
医生看了白榆一眼，又看了看闻潼，笑了：“你这男朋友当得不错。”
“先输液吧，退烧快。”她把单子递给闻潼，“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
闻潼接过单子，低头往外走。
输液室在二楼。
白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身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有了一点血色。
闻潼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喝点水。”
白榆看了那杯水一眼，没动。
闻潼也不管他，又去找护士，问要不要加药，要不要再量体温，大概要输多久。护士被他问得笑起来，说小伙子你别急，退烧没那么快，让他好好休息。
闻潼“哦”了一声，回到白榆旁边坐下。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输液，靠在椅背上打盹。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过了一会儿，闻潼伸手，探了探白榆的额头。
还是烫。
他又把手收回来，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叠好，轻轻敷在白榆额头上。
白榆睁开眼睛，他们的目光对上。
白榆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别过头去了，像是下意识的躲避。
“你还难受吗……”闻潼开口。
“不难受。”白榆的声音传过来，有点闷，“你不用管我的。”
“谁要管你？”闻潼声音硬邦邦的，“我是怕你在这儿发生什么事，警察找我麻烦。”
白榆没说话，闻潼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透气。”
接下来的时间，闻潼一直在忙。他去找护士换药，去楼下买粥，跑来跑去。
在回到输液室，白榆手背上的药已经换了一瓶，额头上的湿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掉了。
闻潼把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又抽出一张湿纸巾，叠好，重新敷在他额头上。
白榆睁开眼睛，闻潼没看他，低着头把粥的盖子打开，把勺子放好。
“喝点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白榆看着那碗粥，又看着他，没动作，闻潼等了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我干嘛？喝啊。”
白榆慢慢坐直身子，伸手去拿粥。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动作不太方便。
“麻烦。”闻潼嘟囔了一句，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舀起来，递到他面前。
“喝。”闻潼说。
白榆看了他一会，然后低头喝粥。
输完液已经是下午了。
白榆的烧退了一些，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医生又量了一次体温，说问题不大，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行。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村里的夕阳很漂亮。
闻潼下意识的看了白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便说了句：“不要看我，谢谢。”
（鱼：我老婆真好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的虫鸣细细碎碎的，月光还是那样淡淡地洒进来，可他闭上眼睛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闻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往外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他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没人。
桌上摆着早饭，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但白榆不在。
闻潼愣了一下。
他走到白榆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闻潼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白榆躺在床上，侧躺着，背对着门，被子裹得紧紧的，闻潼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不正常。
“白榆？”闻潼走过去。
没反应。
他绕到床边，低头一看，白榆的脸红得不正常，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呼吸有些急促。
闻潼下意识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
白榆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冷的，或者懒懒的，可现在它们茫茫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认出他是谁。
白榆的嗓子哑了，“你怎么进来了？”
“你发烧了。”闻潼说。
“没事。”白榆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睡一觉就好。”
闻潼看着他，心里那个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生气又冒上来了：“你烧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白榆没睁眼：“嗯。”
“嗯什么嗯？”闻潼伸手去拉他的被子，“起来，去医院。”
白榆把被子攥紧。
“不去。”
“要去。”
“说了不去。”白榆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一点没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闻潼盯着他，白榆闭着眼睛装死。
“白榆，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白榆睁开眼睛，他看了闻潼一眼，那眼神有点无奈。
“打了也没用，她管不了我。”
闻潼拿出手机，白榆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起来：“你真打啊？”
闻潼说，“打给你妈妈，告诉她儿子快烧红了也不肯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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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潼坐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白榆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他。
“不用。”他说，想把外套拿下来。
“穿着。”闻潼按住他的手。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东倒西歪。闻潼扶住车沿，努力稳住身子，另一只手还按在白榆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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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潼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白榆睁开眼睛：“别看我。”
闻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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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卫生院不大，就一栋三层的小楼，挂号的地方排着几个人，闻潼把白榆按在候诊椅上，自己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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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别过头去了，像是下意识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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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管你？”闻潼声音硬邦邦的，“我是怕你在这儿发生什么事，警察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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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闻潼一直在忙。他去找护士换药，去楼下买粥，跑来跑去。
在回到输液室，白榆手背上的药已经换了一瓶，额头上的湿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掉了。
闻潼把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又抽出一张湿纸巾，叠好，重新敷在他额头上。
白榆睁开眼睛，闻潼没看他，低着头把粥的盖子打开，把勺子放好。
“喝点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白榆看着那碗粥，又看着他，没动作，闻潼等了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我干嘛？喝啊。”
白榆慢慢坐直身子，伸手去拿粥。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动作不太方便。
“麻烦。”闻潼嘟囔了一句，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舀起来，递到他面前。
“喝。”闻潼说。
白榆看了他一会，然后低头喝粥。
输完液已经是下午了。
白榆的烧退了一些，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医生又量了一次体温，说问题不大，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行。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村里的夕阳很漂亮。
闻潼下意识的看了白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便说了句：“不要看我，谢谢。”
（鱼：我老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