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好讨厌
江之涵很头疼，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能有一定安抚作用，却不能改变白榆腺体受损的事实。
白榆五岁的时候腺体受损，当时情况就特别危急，医生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可维持了一段时间又生病了，十二岁那年住了长院，做了手术，又好了一阵子。
可是对于腺体受损的alpha来说，易感期才是最危险的，能不能挺过，一切未知。
随着年龄的增长，易感期接近，白榆的情况陆陆续续，好的时候看着很正常，可不好的时候会突然的发烧，浑身难受的不像话。
后面江之涵找过李晓雅，说想见见那孩子，李晓雅告诉她自己带闻潼回老家了。
那天江闵海给江之涵打过电话，说可以给白榆先安排一场手术，腺体修复，有一定风险，成功的话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江之涵看了眼沙发上的白榆，和江闵海约定了时间。
挂完电话，江之涵来到白榆旁边坐下：“两个星期后手术。”
白榆“嗯”了一声。
江之涵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闻潼，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你住长院那次遇到的那小孩吧。”
白榆没有回答，江之涵大概也知道了，她说：“难怪你不要别的Omega。开始你还在我面前装作不喜欢他，是怕我真在你不清醒的时候拿他来当工具救你？算了，他老家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你这次手术也很……有点危险……要是想的话，你去看看他，和他道个别吧……”
白榆没有说话。
李晓雅走后的第三天，闻潼过上了他想象中的田园生活。
早上被鸡叫吵醒，起来吃毛奶奶做的早饭，然后去地里转一圈——其实没什么好转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去踩一踩那片土。下午窝在屋里看书，看累了就发呆。晚上帮毛奶奶做饭，吃完饭陪毛大爷看会儿电视，然后回家躺着。
简单，安静，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四天下午，闻潼正蹲在地里研究那棵老树——他给那棵树起了个名字叫“老张”，因为他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树，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毛大爷的脚步声。毛大爷走路慢，一步一步的，踏实。
闻潼没在意，继续研究老张。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你老家在这？”
闻潼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他猛地回过头，白榆站在他身后。
黑色冲锋衣，黑色裤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一只手拎着个行李箱，脸上表情依旧不好。
闻潼眨了眨眼。
白榆还在。
“你——”闻潼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谁想来？”白榆语气欠揍得要命，“我妈把我卡停了，让我来找你。”
闻潼：“……”
“你妈让你来你就来？”闻潼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白榆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闻潼蹲在地里半天，头发上沾了根枯草，脸上也不知道蹭了哪儿，有一道灰印子。
白榆看着看着，笑了一下。
“笑什么？”闻潼警惕地问。
“没什么。”白榆收回目光，拎着行李箱往闻潼家走，“愣着干什么？带路。”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屋里，闻潼又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想让你来我家。”
“赶我走？”白榆已经堂屋里，翘着二郎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表情那叫一个坦然，“行啊，你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卡解了，我立马就走。”
闻潼站在他对面，气得牙痒痒。
“不打？”白榆喝了口水，“那我只能住下了。”
“放心，”白榆抬眼看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不白住，帮你干活，只要你别喜欢上我就行。”
闻潼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谁要你干活？谁喜欢你？”
白榆耸了耸肩，没理他。
闻潼发现，白榆这个人，说话是真欠揍，干活倒是真干。
第二天一早，闻潼去地里，白榆也去了。
他蹲在老张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锄头，正对着地上的土发呆。听见脚步声，白榆头也不回地说：“这怎么用？”
闻潼愣了一下：“你干嘛？”
“锄地。”白榆的语气理所当然，“大爷说地该翻了。”
闻潼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锄头，握的姿势不对，角度也不对，一看就是第一次碰这东西。
“你不会？”
“不会。”
闻潼本来想说“不会就别添乱”，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知道，你看毛大爷怎么做的。”
毛大爷正在院子里劈柴。
白榆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毛大爷抬头看他一眼，笑呵呵地问：“小伙子，想学？”
“嗯。”
毛大爷把斧头递给他：“试试。”
白榆接过来，学着毛大爷的样子，把一块木头放好，举起斧头——劈歪了。
木头飞出去。
闻潼跳开：“你看着点！”
白榆瞥他一眼：“躲远点。”
他重新放好木头，又劈。
这次劈中了，但劈得太狠，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
毛大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白榆学东西很快。
三天下来，他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劈柴、锄地、喂鸡了。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疏，但架势已经出来了，毛大爷夸他有悟性。
他还是对闻潼没有好脸色，但有一件事让闻潼很别扭，白榆干活的时候，总是不让他干。
“我来。”
“一边去。”
语气永远是那种欠揍的、不容商量的，好像闻潼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废物。
闻潼不服气：“我也会干。”
白榆看他一眼：“我知道。”
“那你让我干啊。”
白榆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闻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第六天晚上，闻潼做饭。他厨艺一般，但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会的——炒了个土豆丝，炖了个白菜豆腐，还蒸了几个馒头。
白榆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端上来，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闻潼坐下，拿起筷子：“吃吧。”
白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闻潼盯着他，白榆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
“怎么样？”闻潼忍不住问。
白榆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能吃。”
闻潼：“……”
能吃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正想追问，白榆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欠揍的漫不经心：“你这么在意我评价干嘛？不会是真喜欢我吧？”
“你好无聊。”
闻潼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不吃了。”
白榆愣了一下，闻潼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快步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毛大爷从家里出来，说来看看他们，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们吵架了？”
白榆抬起头：“没有，他胃口小，吃不完。”
毛大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年轻人，”他摇摇头，笑呵呵地走开了，“有话好好说。”
白榆没说话，把闻潼没吃完的饭给扒进了自己碗里，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拾了，端到厨房，一个一个洗干净，放好。
闻潼直接去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白榆那句话，他听得多了，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天他干活的样子太真实了，可能是因为他学劈柴时认真的表情，可能是因为他总是不让闻潼干活，自己默默做完一切，又让闻潼产生了错觉。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他是渣男，他说过不会娶你，说过只是做做样子，你忘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闻潼。”
白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开门。”
闻潼继续装死。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榆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开我就拆门了。”
闻潼还是没动，他倒要看看，他怎么拆门。
门外又安静了。
闻潼竖起耳朵听，听见脚步声离开，然后是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声。
走了？他松了口气，但又莫名其妙有点失落。
窗户响了一下，闻潼猛地坐起来。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翻进来，落地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
闻潼瞪大了眼睛。白榆脸上带着笑：“生气了吗？”
“你……”闻潼指着窗户，“你怎么……”
“都说了，不要喜欢渣男，免得自己难过。”
闻潼攥紧了被子。
“你怎么这么讨厌？”闻潼躺下去，翻了个身。
白榆没回答。
过了几秒，闻潼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上，轻轻揉了揉。
“你才知道啊？”白榆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那只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会儿，就收回去了。
“行了，睡吧。”
闻潼听见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安静了好一会，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闻潼翻过身，看见白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差点忘了。”他走过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夜宵，免得某人晚上饿肚子。”
闻潼看了一眼碗里，是一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白榆五岁的时候腺体受损，当时情况就特别危急，医生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可维持了一段时间又生病了，十二岁那年住了长院，做了手术，又好了一阵子。
可是对于腺体受损的alpha来说，易感期才是最危险的，能不能挺过，一切未知。
随着年龄的增长，易感期接近，白榆的情况陆陆续续，好的时候看着很正常，可不好的时候会突然的发烧，浑身难受的不像话。
后面江之涵找过李晓雅，说想见见那孩子，李晓雅告诉她自己带闻潼回老家了。
那天江闵海给江之涵打过电话，说可以给白榆先安排一场手术，腺体修复，有一定风险，成功的话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江之涵看了眼沙发上的白榆，和江闵海约定了时间。
挂完电话，江之涵来到白榆旁边坐下：“两个星期后手术。”
白榆“嗯”了一声。
江之涵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闻潼，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你住长院那次遇到的那小孩吧。”
白榆没有回答，江之涵大概也知道了，她说：“难怪你不要别的Omega。开始你还在我面前装作不喜欢他，是怕我真在你不清醒的时候拿他来当工具救你？算了，他老家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你这次手术也很……有点危险……要是想的话，你去看看他，和他道个别吧……”
白榆没有说话。
李晓雅走后的第三天，闻潼过上了他想象中的田园生活。
早上被鸡叫吵醒，起来吃毛奶奶做的早饭，然后去地里转一圈——其实没什么好转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去踩一踩那片土。下午窝在屋里看书，看累了就发呆。晚上帮毛奶奶做饭，吃完饭陪毛大爷看会儿电视，然后回家躺着。
简单，安静，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四天下午，闻潼正蹲在地里研究那棵老树——他给那棵树起了个名字叫“老张”，因为他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树，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毛大爷的脚步声。毛大爷走路慢，一步一步的，踏实。
闻潼没在意，继续研究老张。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你老家在这？”
闻潼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他猛地回过头，白榆站在他身后。
黑色冲锋衣，黑色裤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一只手拎着个行李箱，脸上表情依旧不好。
闻潼眨了眨眼。
白榆还在。
“你——”闻潼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谁想来？”白榆语气欠揍得要命，“我妈把我卡停了，让我来找你。”
闻潼：“……”
“你妈让你来你就来？”闻潼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白榆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闻潼蹲在地里半天，头发上沾了根枯草，脸上也不知道蹭了哪儿，有一道灰印子。
白榆看着看着，笑了一下。
“笑什么？”闻潼警惕地问。
“没什么。”白榆收回目光，拎着行李箱往闻潼家走，“愣着干什么？带路。”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屋里，闻潼又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想让你来我家。”
“赶我走？”白榆已经堂屋里，翘着二郎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表情那叫一个坦然，“行啊，你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卡解了，我立马就走。”
闻潼站在他对面，气得牙痒痒。
“不打？”白榆喝了口水，“那我只能住下了。”
“放心，”白榆抬眼看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不白住，帮你干活，只要你别喜欢上我就行。”
闻潼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谁要你干活？谁喜欢你？”
白榆耸了耸肩，没理他。
闻潼发现，白榆这个人，说话是真欠揍，干活倒是真干。
第二天一早，闻潼去地里，白榆也去了。
他蹲在老张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锄头，正对着地上的土发呆。听见脚步声，白榆头也不回地说：“这怎么用？”
闻潼愣了一下：“你干嘛？”
“锄地。”白榆的语气理所当然，“大爷说地该翻了。”
闻潼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锄头，握的姿势不对，角度也不对，一看就是第一次碰这东西。
“你不会？”
“不会。”
闻潼本来想说“不会就别添乱”，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知道，你看毛大爷怎么做的。”
毛大爷正在院子里劈柴。
白榆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毛大爷抬头看他一眼，笑呵呵地问：“小伙子，想学？”
“嗯。”
毛大爷把斧头递给他：“试试。”
白榆接过来，学着毛大爷的样子，把一块木头放好，举起斧头——劈歪了。
木头飞出去。
闻潼跳开：“你看着点！”
白榆瞥他一眼：“躲远点。”
他重新放好木头，又劈。
这次劈中了，但劈得太狠，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
毛大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白榆学东西很快。
三天下来，他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劈柴、锄地、喂鸡了。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疏，但架势已经出来了，毛大爷夸他有悟性。
他还是对闻潼没有好脸色，但有一件事让闻潼很别扭，白榆干活的时候，总是不让他干。
“我来。”
“一边去。”
语气永远是那种欠揍的、不容商量的，好像闻潼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废物。
闻潼不服气：“我也会干。”
白榆看他一眼：“我知道。”
“那你让我干啊。”
白榆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闻潼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第六天晚上，闻潼做饭。他厨艺一般，但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会的——炒了个土豆丝，炖了个白菜豆腐，还蒸了几个馒头。
白榆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端上来，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闻潼坐下，拿起筷子：“吃吧。”
白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闻潼盯着他，白榆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
“怎么样？”闻潼忍不住问。
白榆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能吃。”
闻潼：“……”
能吃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正想追问，白榆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欠揍的漫不经心：“你这么在意我评价干嘛？不会是真喜欢我吧？”
“你好无聊。”
闻潼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不吃了。”
白榆愣了一下，闻潼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快步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毛大爷从家里出来，说来看看他们，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们吵架了？”
白榆抬起头：“没有，他胃口小，吃不完。”
毛大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年轻人，”他摇摇头，笑呵呵地走开了，“有话好好说。”
白榆没说话，把闻潼没吃完的饭给扒进了自己碗里，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拾了，端到厨房，一个一个洗干净，放好。
闻潼直接去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白榆那句话，他听得多了，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天他干活的样子太真实了，可能是因为他学劈柴时认真的表情，可能是因为他总是不让闻潼干活，自己默默做完一切，又让闻潼产生了错觉。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他是渣男，他说过不会娶你，说过只是做做样子，你忘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闻潼。”
白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开门。”
闻潼继续装死。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榆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开我就拆门了。”
闻潼还是没动，他倒要看看，他怎么拆门。
门外又安静了。
闻潼竖起耳朵听，听见脚步声离开，然后是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声。
走了？他松了口气，但又莫名其妙有点失落。
窗户响了一下，闻潼猛地坐起来。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翻进来，落地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
闻潼瞪大了眼睛。白榆脸上带着笑：“生气了吗？”
“你……”闻潼指着窗户，“你怎么……”
“都说了，不要喜欢渣男，免得自己难过。”
闻潼攥紧了被子。
“你怎么这么讨厌？”闻潼躺下去，翻了个身。
白榆没回答。
过了几秒，闻潼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上，轻轻揉了揉。
“你才知道啊？”白榆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那只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会儿，就收回去了。
“行了，睡吧。”
闻潼听见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安静了好一会，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闻潼翻过身，看见白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差点忘了。”他走过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夜宵，免得某人晚上饿肚子。”
闻潼看了一眼碗里，是一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