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乡下
寒假来得很快。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那天，闻潼走出考场，看见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经过，讨论着假期去哪玩。
他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手机震了一下。他妈发来消息：明天一早走，别睡懒觉。
闻潼回了个“哦”。
第二天天还没亮，闻潼就被李晓雅从被窝里拽出来。
“快点快点，趁早走不堵车。”
闻潼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被塞进副驾驶，手里还被塞了个热乎乎的包子。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路灯还亮着，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妈。”他咬了一口包子，“怎么突然想去乡下？”
李晓雅盯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不清楚：“好久没去了，趁寒假去看看。”
“哦哦。”
闻潼没多想，他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慢慢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
高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偶尔有几棵树从车窗外掠过。
“快到了。”李晓雅说。
闻潼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乡下的空气确实不一样。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矮矮的民房，有的红砖裸露，有的刷了白灰。几只鸡在路上大摇大摆地走，看见车来也不躲，慢悠悠地挪到路边。
李晓雅按了两下喇叭。
车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来。
“到了。”李晓雅熄了火。
闻潼下车，站在陌生的小院里，有点发愣。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裂缝，裂缝里长着几根枯黄的草。正屋是三间平房，门窗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
“多少年没来了。”李晓雅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还是老样子。”
“妈，你小时候就是住这里吗？”
“嗯。”李晓雅点点头，“一直住到上高中。”
她推开门，屋子里光线昏暗，有一股长期没人住的味道，李晓雅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啦啦地响。
下午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晓雅回来了？”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闻潼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间，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他妈的声音响起来：“毛叔！您怎么来了？”
闻潼探出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老爷爷。
老头个子不高，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老式的军大衣，头上戴着顶毡帽，脸被风吹得红红的，一双眼睛却很亮。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
“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老头把篮子往李晓雅手里一塞，“自家种的菜，刚摘的，新鲜着呢。”
李晓雅笑着接过来：“毛叔您真是的，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客气啥？”老头摆摆手，“你小时候可是吃我家菜长大的，现在客气了？”
李晓雅笑了笑，转头看见闻潼，招手让他过来：“毛叔，这是我儿子，闻潼。”
闻潼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毛爷爷好。”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睛亮了：“哟，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高——”他用手比了个高度，“还在尿裤子呢！”
闻潼：“……”
李晓雅在旁边笑出声。
“来来来，让爷爷好好看看。”老头拉着闻潼的手，左看右看，“长得俊，随你妈。”
老头拍拍他的手，“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回来看看爷爷。”
闻潼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他不记得这个毛爷爷，一点印象都没有。
“毛叔您坐，”李晓雅搬来椅子，“我去泡茶。”
“不坐不坐，”老头摆手，“家里还炖着肉呢，得回去看火。你们安顿好了过来吃饭啊，让你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闻潼笑了笑：“小子，有空来爷爷家玩，爷爷给你讲你妈小时候的糗事！”
李晓雅：“毛叔，不厚道了哈！”
老头哈哈笑着走了。
闻潼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毛爷爷挺有意思的。
晚上，闻潼跟着李晓雅去毛爷爷家吃饭。
毛爷爷家离得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院子比他家大一些，收拾得整整齐齐，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几只鸡在鸡窝里咕咕叫。
毛奶奶是个瘦小的老太太，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炖肉、炒鸡蛋、拌野菜、热腾腾的馒头，把闻潼撑得直打嗝。
“多吃点多吃点，”毛奶奶不停地给他夹菜，“看你瘦的，跟根竹竿似的。”
闻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想笑。
这种被长辈围着劝饭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吃完饭，毛爷爷拉着闻潼聊天，问他学什么专业，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第二天，李晓雅带着闻潼去看了自家的地。
地离村子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田，此刻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田埂上的草枯黄了。
“这是我家的吗？”闻潼站在田埂上，有点新奇。
“嗯。”李晓雅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旱了，得等开春再种，以后啊，没地方去了，大不了就回来种地，起码饿不死。”
闻潼点点头，看着那片土地，想象它春天的时候绿油油的样子。
“妈。”他忽然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地了？”
李晓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就是想来。”
闻潼说：“就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李晓雅白他一眼，“这是咱自己的地，来看看不正常？”
闻潼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在乡下待了几天，闻潼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里的。
空气好，安静，晚上能看见星星。毛爷爷家养了一条大黄狗，见了他就摇尾巴，没两天就跟他混熟了。
这天晚上，闻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虫鸣，细细碎碎的，不像夏天那么吵，反而让人觉得安心。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银白。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乡下空气真好。”
配图是月光下的院子，还有那条大黄狗趴在门口的影子。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闻潼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许岩星的连环消息。
最开始是在他的朋友圈下面：大哭的表情，大哭的表情，还是大哭的表情。
然后转到了私信。
【潼潼】
【呜呜呜呜呜】
【我爱他】
【我还是爱他】
【我完蛋了呜呜呜】
【他那么好】
【他怎么能那么好】
【他拒绝我的时候都那么温柔】
【我更爱他了怎么办】
【潼潼你在吗】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睡着了】
【呜呜呜呜呜】
闻潼看着这一串消息，睡意全消。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给许岩星打电话。
响了两声，挂了。
他又打。
又挂了。
他发消息：【岩星，接电话啊。】
许岩星回：【不接。】
闻潼：……
闻潼：【你怎么了？】
许岩星：【没怎么，就是半夜突然想他。】
许岩星：【想得睡不着。】
许岩星：【想得心口疼。】
许岩星：【我是不是有病啊？】
闻潼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梧桐树下，沈含灼轻轻抱了许岩星一下，那个画面明明很温柔。
他打字：【你没病。】
许岩星：【那我为什么忘不掉他？】
闻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忘不掉？为什么明明知道不该想，还是会想？
他想了想，回复：【因为喜欢一个人很正常。】
许岩星：【可是他不喜欢我。】
闻潼：……
许岩星：【他那么温柔地拒绝我，比骂我更难受你知道吗，他要是凶一点，我就能讨厌他了。】
许岩星：【可是他那么温柔。】
许岩星：【我怎么讨厌一个温柔的人啊？】
闻潼看着这些消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那张脸一点也不温柔，表情臭，说话欠揍，动不动就让他生气。
可是……
闻潼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过了几天，李晓雅忽然说要走。
“生意上的事，得回去处理一下。”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反正你喜欢这儿。”
闻潼愣了一下：“妈，你不带我回去了吗？”
“你不是喜欢这儿吗？”李晓雅看他一眼，“多住几天呗，开学还早着呢。我跟毛叔说好了，让他帮忙照看着你。”
闻潼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
李晓雅走的那天，闻潼送她到村口。车子发动的时候，李晓雅摇下车窗，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别瘦了。”
闻潼点点头。
车子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闻潼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他想起那天在田埂上，他妈蹲下来抓那把土的样子。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毛爷爷家的黄狗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他的腿。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那天，闻潼走出考场，看见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经过，讨论着假期去哪玩。
他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手机震了一下。他妈发来消息：明天一早走，别睡懒觉。
闻潼回了个“哦”。
第二天天还没亮，闻潼就被李晓雅从被窝里拽出来。
“快点快点，趁早走不堵车。”
闻潼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被塞进副驾驶，手里还被塞了个热乎乎的包子。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路灯还亮着，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妈。”他咬了一口包子，“怎么突然想去乡下？”
李晓雅盯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不清楚：“好久没去了，趁寒假去看看。”
“哦哦。”
闻潼没多想，他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慢慢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
高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偶尔有几棵树从车窗外掠过。
“快到了。”李晓雅说。
闻潼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乡下的空气确实不一样。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矮矮的民房，有的红砖裸露，有的刷了白灰。几只鸡在路上大摇大摆地走，看见车来也不躲，慢悠悠地挪到路边。
李晓雅按了两下喇叭。
车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来。
“到了。”李晓雅熄了火。
闻潼下车，站在陌生的小院里，有点发愣。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裂缝，裂缝里长着几根枯黄的草。正屋是三间平房，门窗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
“多少年没来了。”李晓雅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还是老样子。”
“妈，你小时候就是住这里吗？”
“嗯。”李晓雅点点头，“一直住到上高中。”
她推开门，屋子里光线昏暗，有一股长期没人住的味道，李晓雅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啦啦地响。
下午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晓雅回来了？”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闻潼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间，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他妈的声音响起来：“毛叔！您怎么来了？”
闻潼探出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老爷爷。
老头个子不高，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老式的军大衣，头上戴着顶毡帽，脸被风吹得红红的，一双眼睛却很亮。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
“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老头把篮子往李晓雅手里一塞，“自家种的菜，刚摘的，新鲜着呢。”
李晓雅笑着接过来：“毛叔您真是的，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客气啥？”老头摆摆手，“你小时候可是吃我家菜长大的，现在客气了？”
李晓雅笑了笑，转头看见闻潼，招手让他过来：“毛叔，这是我儿子，闻潼。”
闻潼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毛爷爷好。”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睛亮了：“哟，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高——”他用手比了个高度，“还在尿裤子呢！”
闻潼：“……”
李晓雅在旁边笑出声。
“来来来，让爷爷好好看看。”老头拉着闻潼的手，左看右看，“长得俊，随你妈。”
老头拍拍他的手，“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回来看看爷爷。”
闻潼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他不记得这个毛爷爷，一点印象都没有。
“毛叔您坐，”李晓雅搬来椅子，“我去泡茶。”
“不坐不坐，”老头摆手，“家里还炖着肉呢，得回去看火。你们安顿好了过来吃饭啊，让你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闻潼笑了笑：“小子，有空来爷爷家玩，爷爷给你讲你妈小时候的糗事！”
李晓雅：“毛叔，不厚道了哈！”
老头哈哈笑着走了。
闻潼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毛爷爷挺有意思的。
晚上，闻潼跟着李晓雅去毛爷爷家吃饭。
毛爷爷家离得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院子比他家大一些，收拾得整整齐齐，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几只鸡在鸡窝里咕咕叫。
毛奶奶是个瘦小的老太太，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炖肉、炒鸡蛋、拌野菜、热腾腾的馒头，把闻潼撑得直打嗝。
“多吃点多吃点，”毛奶奶不停地给他夹菜，“看你瘦的，跟根竹竿似的。”
闻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想笑。
这种被长辈围着劝饭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吃完饭，毛爷爷拉着闻潼聊天，问他学什么专业，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第二天，李晓雅带着闻潼去看了自家的地。
地离村子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田，此刻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田埂上的草枯黄了。
“这是我家的吗？”闻潼站在田埂上，有点新奇。
“嗯。”李晓雅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旱了，得等开春再种，以后啊，没地方去了，大不了就回来种地，起码饿不死。”
闻潼点点头，看着那片土地，想象它春天的时候绿油油的样子。
“妈。”他忽然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地了？”
李晓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就是想来。”
闻潼说：“就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李晓雅白他一眼，“这是咱自己的地，来看看不正常？”
闻潼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在乡下待了几天，闻潼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里的。
空气好，安静，晚上能看见星星。毛爷爷家养了一条大黄狗，见了他就摇尾巴，没两天就跟他混熟了。
这天晚上，闻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虫鸣，细细碎碎的，不像夏天那么吵，反而让人觉得安心。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银白。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乡下空气真好。”
配图是月光下的院子，还有那条大黄狗趴在门口的影子。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闻潼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许岩星的连环消息。
最开始是在他的朋友圈下面：大哭的表情，大哭的表情，还是大哭的表情。
然后转到了私信。
【潼潼】
【呜呜呜呜呜】
【我爱他】
【我还是爱他】
【我完蛋了呜呜呜】
【他那么好】
【他怎么能那么好】
【他拒绝我的时候都那么温柔】
【我更爱他了怎么办】
【潼潼你在吗】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睡着了】
【呜呜呜呜呜】
闻潼看着这一串消息，睡意全消。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给许岩星打电话。
响了两声，挂了。
他又打。
又挂了。
他发消息：【岩星，接电话啊。】
许岩星回：【不接。】
闻潼：……
闻潼：【你怎么了？】
许岩星：【没怎么，就是半夜突然想他。】
许岩星：【想得睡不着。】
许岩星：【想得心口疼。】
许岩星：【我是不是有病啊？】
闻潼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梧桐树下，沈含灼轻轻抱了许岩星一下，那个画面明明很温柔。
他打字：【你没病。】
许岩星：【那我为什么忘不掉他？】
闻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忘不掉？为什么明明知道不该想，还是会想？
他想了想，回复：【因为喜欢一个人很正常。】
许岩星：【可是他不喜欢我。】
闻潼：……
许岩星：【他那么温柔地拒绝我，比骂我更难受你知道吗，他要是凶一点，我就能讨厌他了。】
许岩星：【可是他那么温柔。】
许岩星：【我怎么讨厌一个温柔的人啊？】
闻潼看着这些消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那张脸一点也不温柔，表情臭，说话欠揍，动不动就让他生气。
可是……
闻潼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过了几天，李晓雅忽然说要走。
“生意上的事，得回去处理一下。”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就在这儿多住几天，反正你喜欢这儿。”
闻潼愣了一下：“妈，你不带我回去了吗？”
“你不是喜欢这儿吗？”李晓雅看他一眼，“多住几天呗，开学还早着呢。我跟毛叔说好了，让他帮忙照看着你。”
闻潼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
李晓雅走的那天，闻潼送她到村口。车子发动的时候，李晓雅摇下车窗，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别瘦了。”
闻潼点点头。
车子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闻潼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他想起那天在田埂上，他妈蹲下来抓那把土的样子。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毛爷爷家的黄狗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