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订婚宴
这天闻潼因为做一个数学题耽误了些时间，准备离开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闻潼。”
闻潼收拾书包的动作被这个声音打断。他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套装，脖子上系着丝巾，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白榆的母亲。
闻潼的动作顿住了。
江之涵看着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阿姨刚好路过你们学校，”她走进来，语气轻柔，“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
“阿姨。”
闻潼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之涵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没有……”
“周末有空吗？”江之涵笑着说，“阿姨给你们准备了个订婚宴，就在这个周末。”
订婚宴？
“不是什么大场面，”江之涵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哄的意味，“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正式定下来。你看你都瘦了，正好补补。”
闻潼还没回答，江之涵已经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就这么定了啊，周末阿姨派人来接你。”
……
周末。
闻潼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李晓雅按着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江之涵昨天特意送来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小礼物”。
“笑笑。”李晓雅站在他身后，伸手把他嘴角往上扯了扯，“高兴点。”
闻潼躲开她的手：“我没有不高兴。”
“你这表情叫没不高兴？”李晓雅瞪他，“人家白夫人那么喜欢你，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你摆张臭脸给谁看？”
闻潼没说话。
“行了行了，走吧。”李晓雅拉起他的手，“车在外面等着呢。”
订婚宴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
没有想象中的大场面，但该有的都有——鲜花，气球，写着两人名字的立牌。闻潼盯着那个立牌看了很久，“闻潼”和“白榆”并排放在一起，中间画着一颗爱心。
江之涵迎上来，握住他的手，热乎乎的：“潼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闻潼被她拉着往里走，一路上见到不少人——白家的亲戚，生意伙伴，还有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审视。
“白榆呢？”有人问。
江之涵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那孩子有点事，马上就来。”
李晓雅轻轻推了闻潼一下，压低声音：“笑一笑。”
闻潼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有没有笑出来。
酒过三巡，白榆还是没来。
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白家几个长辈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江之涵的笑容越来越僵，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再打个电话。”她和身边的人说。
那人拿着手机出去，又很快回来，脸色为难：“少爷他……说有事。”
江之涵的酒杯“啪”地放在桌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有事？”江之涵的声音还是柔的，但那种柔里带着冰碴子，“他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订婚宴还重要？”
没人敢接话。
江之涵站起来，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闻潼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白榆站在门口，没有刻意打扮，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随意地垂在额前。表情很不好，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闻潼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来了？”江之涵迎上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快过来坐。”
江之涵拉了白榆一把，压低声音：“笑一笑，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之涵把他按在闻潼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招呼服务员：“再上两个热菜。”
闻潼往旁边挪了挪。
白榆没看他，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菜。
气氛终于松动下来。长辈们开始喝酒聊天，江之涵拉着李晓雅说些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有个中年男人过来拍着白榆的肩膀说“好福气”。
闻潼全程低头吃菜。
“潼潼。”江之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这是阿姨给你的。”
闻潼抬起头。
江之涵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是白榆外婆留下的，”江之涵说，“说好了给孙媳妇的。”
闻潼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白榆。
白榆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谢阿姨。”闻潼接过来。
吃完饭，江之涵笑着拍拍他的手：“你们俩去聊聊吧，年轻人跟我们待着多没意思。”
白榆终于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
“去吧去吧。”江之涵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好好说话。”
白榆站起来，没看闻潼，直接往外走。
闻潼坐着没动，江之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恳求的味道。
闻潼想起那天在医院，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试试呢”，姿态卑微得不像是白家夫人。
他最终站起来，跟了上去。
白榆没走远，就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背对着闻潼，黑色的身影嵌在那些灯光里。
闻潼没看下去，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阳台在走廊中间，推开门就是一片安静的露台。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闻潼走过去，手撑着栏杆，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响了一下。
闻潼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停下。
闻潼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没动。
闻潼又挪了挪。
“再挪就掉下去了。”
那个声音响起来，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侧过头，看见白榆站在他旁边，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他脸上还是那副臭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夜色里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不用你管。”闻潼收回目光，看着楼下。
“这订婚宴，”白榆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没意义。”
闻潼的手指蜷了一下。
“反正你也知道。”白榆继续说，“做做样子，我不会娶你。”
“我知道。”闻潼说。
白榆偏过头看他。
闻潼没看他，声音平平的：“但是江夫人给了不少宝贝，值钱，所以我才来的。”
“我知道。”白榆说。
闻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他：“你不想见到我，可以不来这个订婚宴。”
“本来就不想来，我妈硬让我来的。”
闻潼盯着他，努力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白榆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真希望你只喜欢钱。”白榆忽然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闻潼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栏杆。
白榆又近了一步，一只手撑在栏杆上，把他圈在中间。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闻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还是说……”白榆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真喜欢上我了？”
闻潼的脑子空白了一秒：“你少自作多情。”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闻潼心里发毛，不是害怕，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被什么看穿了。
“你别离我这么近。”闻潼偏过头，“我不喜欢你。”
白榆盯着他的侧脸，又笑了一下：“希望你说的实话。”白榆说。
闻潼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实话实说啊。”
“是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闻潼噎住。
白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来，从眉眼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
闻潼回复：“大渣男。”
白榆挑了挑眉，不但没生气，反而又笑了笑：“我本来就是，闻潼同学，你现在才发现吗？”
闻潼被他这个反应堵得说不出话，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你……”闻潼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不和渣男说话。”
白榆凑近了一点。
闻潼推开他，“你离我远点！”
白榆被推得退了一步，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闻潼喘着气，瞪着他。
白榆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没意思。”
说完白榆转过身，推开阳台的门，走了。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经过大厅，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走了。
讨厌，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闻潼回到包厢的时候，江之涵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见闻潼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潼潼，白榆他……临时有点事……”
“没事。”闻潼说。
“闻潼。”
闻潼收拾书包的动作被这个声音打断。他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套装，脖子上系着丝巾，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白榆的母亲。
闻潼的动作顿住了。
江之涵看着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阿姨刚好路过你们学校，”她走进来，语气轻柔，“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
“阿姨。”
闻潼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之涵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没有……”
“周末有空吗？”江之涵笑着说，“阿姨给你们准备了个订婚宴，就在这个周末。”
订婚宴？
“不是什么大场面，”江之涵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哄的意味，“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正式定下来。你看你都瘦了，正好补补。”
闻潼还没回答，江之涵已经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就这么定了啊，周末阿姨派人来接你。”
……
周末。
闻潼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李晓雅按着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江之涵昨天特意送来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小礼物”。
“笑笑。”李晓雅站在他身后，伸手把他嘴角往上扯了扯，“高兴点。”
闻潼躲开她的手：“我没有不高兴。”
“你这表情叫没不高兴？”李晓雅瞪他，“人家白夫人那么喜欢你，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你摆张臭脸给谁看？”
闻潼没说话。
“行了行了，走吧。”李晓雅拉起他的手，“车在外面等着呢。”
订婚宴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
没有想象中的大场面，但该有的都有——鲜花，气球，写着两人名字的立牌。闻潼盯着那个立牌看了很久，“闻潼”和“白榆”并排放在一起，中间画着一颗爱心。
江之涵迎上来，握住他的手，热乎乎的：“潼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闻潼被她拉着往里走，一路上见到不少人——白家的亲戚，生意伙伴，还有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审视。
“白榆呢？”有人问。
江之涵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那孩子有点事，马上就来。”
李晓雅轻轻推了闻潼一下，压低声音：“笑一笑。”
闻潼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有没有笑出来。
酒过三巡，白榆还是没来。
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白家几个长辈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江之涵的笑容越来越僵，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再打个电话。”她和身边的人说。
那人拿着手机出去，又很快回来，脸色为难：“少爷他……说有事。”
江之涵的酒杯“啪”地放在桌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有事？”江之涵的声音还是柔的，但那种柔里带着冰碴子，“他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订婚宴还重要？”
没人敢接话。
江之涵站起来，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闻潼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白榆站在门口，没有刻意打扮，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随意地垂在额前。表情很不好，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闻潼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来了？”江之涵迎上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快过来坐。”
江之涵拉了白榆一把，压低声音：“笑一笑，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之涵把他按在闻潼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招呼服务员：“再上两个热菜。”
闻潼往旁边挪了挪。
白榆没看他，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菜。
气氛终于松动下来。长辈们开始喝酒聊天，江之涵拉着李晓雅说些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有个中年男人过来拍着白榆的肩膀说“好福气”。
闻潼全程低头吃菜。
“潼潼。”江之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这是阿姨给你的。”
闻潼抬起头。
江之涵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是白榆外婆留下的，”江之涵说，“说好了给孙媳妇的。”
闻潼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白榆。
白榆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谢阿姨。”闻潼接过来。
吃完饭，江之涵笑着拍拍他的手：“你们俩去聊聊吧，年轻人跟我们待着多没意思。”
白榆终于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
“去吧去吧。”江之涵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好好说话。”
白榆站起来，没看闻潼，直接往外走。
闻潼坐着没动，江之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恳求的味道。
闻潼想起那天在医院，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试试呢”，姿态卑微得不像是白家夫人。
他最终站起来，跟了上去。
白榆没走远，就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背对着闻潼，黑色的身影嵌在那些灯光里。
闻潼没看下去，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阳台在走廊中间，推开门就是一片安静的露台。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闻潼走过去，手撑着栏杆，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响了一下。
闻潼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停下。
闻潼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没动。
闻潼又挪了挪。
“再挪就掉下去了。”
那个声音响起来，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侧过头，看见白榆站在他旁边，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他脸上还是那副臭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夜色里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不用你管。”闻潼收回目光，看着楼下。
“这订婚宴，”白榆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没意义。”
闻潼的手指蜷了一下。
“反正你也知道。”白榆继续说，“做做样子，我不会娶你。”
“我知道。”闻潼说。
白榆偏过头看他。
闻潼没看他，声音平平的：“但是江夫人给了不少宝贝，值钱，所以我才来的。”
“我知道。”白榆说。
闻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他：“你不想见到我，可以不来这个订婚宴。”
“本来就不想来，我妈硬让我来的。”
闻潼盯着他，努力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白榆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真希望你只喜欢钱。”白榆忽然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闻潼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栏杆。
白榆又近了一步，一只手撑在栏杆上，把他圈在中间。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闻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还是说……”白榆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真喜欢上我了？”
闻潼的脑子空白了一秒：“你少自作多情。”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闻潼心里发毛，不是害怕，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被什么看穿了。
“你别离我这么近。”闻潼偏过头，“我不喜欢你。”
白榆盯着他的侧脸，又笑了一下：“希望你说的实话。”白榆说。
闻潼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实话实说啊。”
“是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闻潼噎住。
白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来，从眉眼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
闻潼回复：“大渣男。”
白榆挑了挑眉，不但没生气，反而又笑了笑：“我本来就是，闻潼同学，你现在才发现吗？”
闻潼被他这个反应堵得说不出话，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你……”闻潼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不和渣男说话。”
白榆凑近了一点。
闻潼推开他，“你离我远点！”
白榆被推得退了一步，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闻潼喘着气，瞪着他。
白榆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没意思。”
说完白榆转过身，推开阳台的门，走了。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经过大厅，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走了。
讨厌，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闻潼回到包厢的时候，江之涵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见闻潼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潼潼，白榆他……临时有点事……”
“没事。”闻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