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岩星
闻潼觉得自己应该难过，但他好像又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
他试着把那个人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每次闭眼，白榆那句“以后都不需要”就会自动循环播放。
不需要，以后都不需要。
闻潼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你凭什么不需要？你说需要就需要，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他又翻了个身。
那我也不稀罕。
这样翻来覆去好几晚，闻潼终于说服自己：白榆就是个渣男。
之后白榆都没有去学校，闻潼在想他是不是为了不和自己见面？放学的时候，闻潼把书包拉链拉到最紧，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并封存进去。
“潼潼！”
许岩星从后面扑上来，Omega柔软的头发蹭到他的衣服：“你怎么走那么快？我找了你半天！”
“没……没注意。”
许岩星绕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
闻潼下意识低头。
许岩星又歪到另一边。
闻潼把头转向左边。
许岩星跟着转到左边。
“……你干嘛？”闻潼无奈。
“你干嘛？”许岩星学他的语气，然后眯起眼睛，“表情不对，你不对劲。是不是白榆又欺负你了？”
听到那个名字，闻潼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他就稳住了，声音平平的：“不是。”
“那是？”
“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闻潼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快。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对着镜子，对着枕头，对着深夜的天花板。
许岩星惊讶：“啊？你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不是，本来就不是的。”
许岩星还想再问什么，但闻潼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挽住闻潼的胳膊，小声说：“好吧，那就不提他。我陪你。”
闻潼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闻潼，岩星。”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沈含灼站在不远处，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他今天穿着校服，书包只背了一半，另外一半空荡荡地垂着。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许岩星，瞬间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呼吸都不会了。
“沈、沈……”
沈含灼走过来，温柔地笑笑：“我想和你说句话。”
许岩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期待、紧张、藏不住的雀跃。像等待拆礼物的孩子，又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那你们聊吧，我先走。”闻潼识趣地转身。
“不用。”沈含灼叫住他，“就一会儿，你们一起回去。”
他指了指旁边，示意许岩星过去。
许岩星几乎是飘着跟过去的。他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劲了，深一脚浅一脚的。
两个人走到旁边，沈含灼站定，转过身来。他比许岩星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低着头看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你写给我的情书，我看到了。”
许岩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谢。”沈含灼说，声音很轻，像是怕伤到他，“但是……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许岩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是你的问题。”沈含灼补充道，依然是那副温柔的样子，“是我自己的原因。”
许岩星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拼命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头。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懂”，想说“你千万别有压力”——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含灼看着他，眼神里有歉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轻轻抱了抱许岩星，是一个很标准的、朋友式的拥抱，像安慰一个小朋友那样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好好学习哦。”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许岩星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整个人都蔫了。
闻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在沈含灼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沈学长。”
沈含灼和白榆一样，训练校四年级。
沈含灼回过头，温和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闻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知道白榆有没有什么事吗？前段时间他好像住院了。”
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的，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可他还是问了。
沈含灼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柔的样子。
“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要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挺好的。”
然后他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挺好的，所以他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所以他被推开是因为白榆单纯不想见他？所以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的失眠、难过、自我说服，都是自作多情？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胳膊被拽住了。
“呜——”
闻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怎么了怎么了？不要哭。”
“他说……”许岩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说他、他看到我写的情书了……”
许岩星继续哭：“他说他、他现在不打算谈恋爱……说不想耽误我……还让我好好、好好学习……”
闻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许岩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闻潼的校服上，但他浑然不觉，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他说得那么温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讨厌他……”
“嗯。”
“他说谢谢我的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他还抱了我一下……他居然还抱了我一下……他为什么要抱我啊……”
许岩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抽噎着说：“他太好了……他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闻潼刚要说什么，许岩星继续说：“但是！”许岩星又埋下头，声音闷闷的，“但是我还是爱他……”
闻潼：“……”
闻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拍他的背，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安静地陪着。偶尔也会有路过的学生好奇的看过来。
“我会一直爱他的。”许岩星吸了吸鼻子，“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爱他，我可以默默爱他。我可以——”
“行了行了。”闻潼赶紧打断他，掏出纸巾递过去，“先把鼻涕擦擦。”
许岩星接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擤出很响的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闻潼，红着眼眶说：
“潼潼，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闻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许岩星的嘴瘪起来，又要哭。
“但是，”闻潼把他的脸按回自己肩膀上，“你真的很好很好。”
闻潼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推开门，果然看见李晓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像是在整理什么。看见他进来，李晓雅抬起头：
“回来了？”
“嗯。”闻潼换鞋，“妈，你怎么在家？”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呗。”李晓雅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闻潼走过去坐下。
李晓雅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快放寒假了吧？”
闻潼想了想：“嗯，还有不到一个月。”
“那正好。”李晓雅说，“寒假我带你去趟乡下。”
“乡下？”
“咱家在乡下还有地呢。”李晓雅说着，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契给他看，“你看，这还是你姥姥传下来的。我得带你去认认门，不然以后你找不到。”
闻潼觉得有些奇怪：“你找得到就行啊，到时候你带我去。”
李晓雅忽然顿住了，那个停顿只有一小会，但闻潼就是觉得不对劲，他看着母亲，发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怎么了？”
李晓雅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嫌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呆？咱自己家的地，你不得自己记住啊？万一以后用得着呢？万一哪天我不在了。”
“妈。”闻潼打断她，“你乱说什么呢，你不能这么说。”
李晓雅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东西，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行了行了，反正到时候你跟我去就是了。你那脑子，指望不上。”
闻潼看着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妈。”他回过头，看着客厅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你真没事吧？”
李晓雅头也不回：“能有啥事？赶紧写作业去。”
闻潼轻轻点了点头。
他试着把那个人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每次闭眼，白榆那句“以后都不需要”就会自动循环播放。
不需要，以后都不需要。
闻潼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你凭什么不需要？你说需要就需要，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他又翻了个身。
那我也不稀罕。
这样翻来覆去好几晚，闻潼终于说服自己：白榆就是个渣男。
之后白榆都没有去学校，闻潼在想他是不是为了不和自己见面？放学的时候，闻潼把书包拉链拉到最紧，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并封存进去。
“潼潼！”
许岩星从后面扑上来，Omega柔软的头发蹭到他的衣服：“你怎么走那么快？我找了你半天！”
“没……没注意。”
许岩星绕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
闻潼下意识低头。
许岩星又歪到另一边。
闻潼把头转向左边。
许岩星跟着转到左边。
“……你干嘛？”闻潼无奈。
“你干嘛？”许岩星学他的语气，然后眯起眼睛，“表情不对，你不对劲。是不是白榆又欺负你了？”
听到那个名字，闻潼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他就稳住了，声音平平的：“不是。”
“那是？”
“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闻潼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快。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对着镜子，对着枕头，对着深夜的天花板。
许岩星惊讶：“啊？你们不是要结婚的吗？”
“不是，本来就不是的。”
许岩星还想再问什么，但闻潼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挽住闻潼的胳膊，小声说：“好吧，那就不提他。我陪你。”
闻潼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闻潼，岩星。”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沈含灼站在不远处，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他今天穿着校服，书包只背了一半，另外一半空荡荡地垂着。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许岩星，瞬间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呼吸都不会了。
“沈、沈……”
沈含灼走过来，温柔地笑笑：“我想和你说句话。”
许岩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期待、紧张、藏不住的雀跃。像等待拆礼物的孩子，又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那你们聊吧，我先走。”闻潼识趣地转身。
“不用。”沈含灼叫住他，“就一会儿，你们一起回去。”
他指了指旁边，示意许岩星过去。
许岩星几乎是飘着跟过去的。他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劲了，深一脚浅一脚的。
两个人走到旁边，沈含灼站定，转过身来。他比许岩星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低着头看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你写给我的情书，我看到了。”
许岩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谢。”沈含灼说，声音很轻，像是怕伤到他，“但是……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许岩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是你的问题。”沈含灼补充道，依然是那副温柔的样子，“是我自己的原因。”
许岩星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拼命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头。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懂”，想说“你千万别有压力”——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含灼看着他，眼神里有歉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轻轻抱了抱许岩星，是一个很标准的、朋友式的拥抱，像安慰一个小朋友那样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好好学习哦。”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许岩星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整个人都蔫了。
闻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在沈含灼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沈学长。”
沈含灼和白榆一样，训练校四年级。
沈含灼回过头，温和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闻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知道白榆有没有什么事吗？前段时间他好像住院了。”
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的，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可他还是问了。
沈含灼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柔的样子。
“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要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挺好的。”
然后他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闻潼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挺好的，所以他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所以他被推开是因为白榆单纯不想见他？所以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的失眠、难过、自我说服，都是自作多情？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胳膊被拽住了。
“呜——”
闻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怎么了怎么了？不要哭。”
“他说……”许岩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说他、他看到我写的情书了……”
许岩星继续哭：“他说他、他现在不打算谈恋爱……说不想耽误我……还让我好好、好好学习……”
闻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许岩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闻潼的校服上，但他浑然不觉，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他说得那么温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讨厌他……”
“嗯。”
“他说谢谢我的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他还抱了我一下……他居然还抱了我一下……他为什么要抱我啊……”
许岩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抽噎着说：“他太好了……他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闻潼刚要说什么，许岩星继续说：“但是！”许岩星又埋下头，声音闷闷的，“但是我还是爱他……”
闻潼：“……”
闻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拍他的背，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安静地陪着。偶尔也会有路过的学生好奇的看过来。
“我会一直爱他的。”许岩星吸了吸鼻子，“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爱他，我可以默默爱他。我可以——”
“行了行了。”闻潼赶紧打断他，掏出纸巾递过去，“先把鼻涕擦擦。”
许岩星接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擤出很响的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闻潼，红着眼眶说：
“潼潼，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闻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许岩星的嘴瘪起来，又要哭。
“但是，”闻潼把他的脸按回自己肩膀上，“你真的很好很好。”
闻潼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推开门，果然看见李晓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像是在整理什么。看见他进来，李晓雅抬起头：
“回来了？”
“嗯。”闻潼换鞋，“妈，你怎么在家？”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呗。”李晓雅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闻潼走过去坐下。
李晓雅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快放寒假了吧？”
闻潼想了想：“嗯，还有不到一个月。”
“那正好。”李晓雅说，“寒假我带你去趟乡下。”
“乡下？”
“咱家在乡下还有地呢。”李晓雅说着，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契给他看，“你看，这还是你姥姥传下来的。我得带你去认认门，不然以后你找不到。”
闻潼觉得有些奇怪：“你找得到就行啊，到时候你带我去。”
李晓雅忽然顿住了，那个停顿只有一小会，但闻潼就是觉得不对劲，他看着母亲，发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怎么了？”
李晓雅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嫌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呆？咱自己家的地，你不得自己记住啊？万一以后用得着呢？万一哪天我不在了。”
“妈。”闻潼打断她，“你乱说什么呢，你不能这么说。”
李晓雅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东西，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行了行了，反正到时候你跟我去就是了。你那脑子，指望不上。”
闻潼看着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妈。”他回过头，看着客厅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你真没事吧？”
李晓雅头也不回：“能有啥事？赶紧写作业去。”
闻潼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