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陪你
闻潼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金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白榆靠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除了瘦了点，他看起来还好。
不是闻潼想象中的那种濒临死亡的苍白和虚弱，他还坐在那里，还活着，还会动。
腺体受损。这个词他听了很多遍，现在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白榆的腺体从小就受损，甚至被人做了手脚，易感期对他来说是特别危险的。小时候做过手术，好了一段时间，那时候白家稍微喘了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是上次易感期爆发后，一切都很失控。
他断断续续地失控，每次都难受得不行。
这就是沈含灼说的“不太好”，这就是江之涵说的“很难挺过这一年”。
闻潼站在那里，看着他，白榆好像感觉到什么，慢慢放下手，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对上。
白榆开口，声音有点哑：“没好好吃饭？”
白榆继续说，打量着他，“脸上没肉了。”
闻潼的鼻子酸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白榆的脸。
白榆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他，好像什么都在里面。
“还是不舒服对不对？”闻潼问。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闻潼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疲惫和隐忍。
他伸手，探了探白榆的额头。
不烫。
“头疼。”白榆忽然说。
“疼得想死。”白榆继续说，语气很平静。
闻潼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甜甜的味道开始在空气里弥漫，淡淡的，柔柔的，把两个人包裹起来。
白榆没有阻止他。
“好点了。”
闻潼松了一口气：“那我天天过来。”
白榆轻轻笑了，闻潼问他：“你笑什么？”
白榆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闻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没移开目光。
“白榆，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白榆说：“会，会死。”
闻潼的心往下沉。他看着白榆，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无所谓似的眼睛。
“不许你这么说。”
“舍不得我？”
闻潼点头：“是的，我舍不得你。”
闻潼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白榆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以前奇奇怪怪不理我，”闻潼说，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因为害怕我一直记得你？”
白榆没说话。
“你不是讨厌我，是我以前说过，不要让我离不开你，对吗？”
白榆沉默了一会儿说：“宝宝，你真有趣。”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不和我结婚，说订婚是假的，只是因为你生病了，并不是不喜欢我。还有你以前装作不理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也不知道易感期会不会有事，对不对？”
白榆没回答，但他也没否认，他对闻潼若即若离，大概是舍不得他离开自己，知道闻潼应该嫁给更好更健康的人，却又自私的想留他在身边，可自己的情况又是未知数，情况好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陪着他了，刚靠近一点，又意识到还是要离开，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想闻潼恨自己也无所谓，总比与爱人阴阳两隔好。
有时候他会觉得放手可能更好，却又舍不得。抓住一点又推开，再抓住再推开，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别扭。
“我觉得你不应该瞒着我的。”闻潼说，“我想多陪陪你。”
白榆轻轻揉了揉闻潼的头发。
“宝宝，可是我很快就会死，你最害怕离别了。”
闻潼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我是害怕。”他声音有点抖。
“可是，”闻潼继续说，“可是我还是想陪陪你。”
他抬起头，看着白榆：“我想陪着你。”
闻潼凑过去，想去亲他，白榆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看着白榆，眼眶红红的：“你这么好看，这么年轻，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离开的。”
“你会好好的，”闻潼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会长命百岁……”
他趴进白榆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就是舍不得你……”闻潼带着哭腔，“舍不得你们……”
白榆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些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衣服上。
他伸手，把闻潼抱紧。
“今晚上在这儿睡吧。”
闻潼点点头。
晚上，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很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闻潼侧躺着，面对着白榆。他又放出了信息素，那股甜甜的味道慢慢散开，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不用了。”
“我想。”
白榆没再说话，把闻潼拉进怀里。闻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他听着那个心跳，心里安定了很多。
“白榆，我想妈妈。”
“我想你。”闻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想你……”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模糊。白榆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他伸手轻轻擦去闻潼眼角的泪痕。
闻潼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轻轻起伏着。他的手抓着白榆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第二天早上，闻潼醒来的时候，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
白榆还在。
他侧躺着，面对着闻潼，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他的手还搭在闻潼身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闻潼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然后白榆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秒。
“醒了？”白榆的声音有点哑。
闻潼点点头。
“饿不饿？”
闻潼又点点头。
白榆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闻潼也跟着坐起来，看着他。
“头还疼吗？”
白榆顿了一下：“好点了。”
闻潼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他看见白榆皱眉头的样子，看见他揉眉心的动作，看见他眼睛里那一点隐忍。
他又开始放信息素。
白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闻潼看着他，忽然开口：“白榆，我以后天天来，你赶我我也不走。”
那天早上，白榆陪他吃了早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白榆，那些蝴蝶，是你送的吗？”
白榆回答：“不是。”
闻潼疑惑：“为什么不是呢？”
“就不是我。”
闻潼低头吃饭：“哦哦。”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金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白榆靠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除了瘦了点，他看起来还好。
不是闻潼想象中的那种濒临死亡的苍白和虚弱，他还坐在那里，还活着，还会动。
腺体受损。这个词他听了很多遍，现在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白榆的腺体从小就受损，甚至被人做了手脚，易感期对他来说是特别危险的。小时候做过手术，好了一段时间，那时候白家稍微喘了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是上次易感期爆发后，一切都很失控。
他断断续续地失控，每次都难受得不行。
这就是沈含灼说的“不太好”，这就是江之涵说的“很难挺过这一年”。
闻潼站在那里，看着他，白榆好像感觉到什么，慢慢放下手，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对上。
白榆开口，声音有点哑：“没好好吃饭？”
白榆继续说，打量着他，“脸上没肉了。”
闻潼的鼻子酸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白榆的脸。
白榆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他，好像什么都在里面。
“还是不舒服对不对？”闻潼问。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闻潼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疲惫和隐忍。
他伸手，探了探白榆的额头。
不烫。
“头疼。”白榆忽然说。
“疼得想死。”白榆继续说，语气很平静。
闻潼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甜甜的味道开始在空气里弥漫，淡淡的，柔柔的，把两个人包裹起来。
白榆没有阻止他。
“好点了。”
闻潼松了一口气：“那我天天过来。”
白榆轻轻笑了，闻潼问他：“你笑什么？”
白榆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闻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没移开目光。
“白榆，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白榆说：“会，会死。”
闻潼的心往下沉。他看着白榆，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无所谓似的眼睛。
“不许你这么说。”
“舍不得我？”
闻潼点头：“是的，我舍不得你。”
闻潼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白榆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以前奇奇怪怪不理我，”闻潼说，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因为害怕我一直记得你？”
白榆没说话。
“你不是讨厌我，是我以前说过，不要让我离不开你，对吗？”
白榆沉默了一会儿说：“宝宝，你真有趣。”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不和我结婚，说订婚是假的，只是因为你生病了，并不是不喜欢我。还有你以前装作不理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也不知道易感期会不会有事，对不对？”
白榆没回答，但他也没否认，他对闻潼若即若离，大概是舍不得他离开自己，知道闻潼应该嫁给更好更健康的人，却又自私的想留他在身边，可自己的情况又是未知数，情况好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陪着他了，刚靠近一点，又意识到还是要离开，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想闻潼恨自己也无所谓，总比与爱人阴阳两隔好。
有时候他会觉得放手可能更好，却又舍不得。抓住一点又推开，再抓住再推开，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别扭。
“我觉得你不应该瞒着我的。”闻潼说，“我想多陪陪你。”
白榆轻轻揉了揉闻潼的头发。
“宝宝，可是我很快就会死，你最害怕离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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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潼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我是害怕。”他声音有点抖。
“可是，”闻潼继续说，“可是我还是想陪陪你。”
他抬起头，看着白榆：“我想陪着你。”
闻潼凑过去，想去亲他，白榆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看着白榆，眼眶红红的：“你这么好看，这么年轻，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离开的。”
“你会好好的，”闻潼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会长命百岁……”
他趴进白榆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就是舍不得你……”闻潼带着哭腔，“舍不得你们……”
白榆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些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衣服上。
他伸手，把闻潼抱紧。
“今晚上在这儿睡吧。”
闻潼点点头。
晚上，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很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闻潼侧躺着，面对着白榆。他又放出了信息素，那股甜甜的味道慢慢散开，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不用了。”
“我想。”
白榆没再说话，把闻潼拉进怀里。闻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他听着那个心跳，心里安定了很多。
“白榆，我想妈妈。”
“我想你。”闻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想你……”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模糊。白榆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他伸手轻轻擦去闻潼眼角的泪痕。
闻潼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轻轻起伏着。他的手抓着白榆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第二天早上，闻潼醒来的时候，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
白榆还在。
他侧躺着，面对着闻潼，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他的手还搭在闻潼身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闻潼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然后白榆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秒。
“醒了？”白榆的声音有点哑。
闻潼点点头。
“饿不饿？”
闻潼又点点头。
白榆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闻潼也跟着坐起来，看着他。
“头还疼吗？”
白榆顿了一下：“好点了。”
闻潼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他看见白榆皱眉头的样子，看见他揉眉心的动作，看见他眼睛里那一点隐忍。
他又开始放信息素。
白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闻潼看着他，忽然开口：“白榆，我以后天天来，你赶我我也不走。”
那天早上，白榆陪他吃了早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白榆，那些蝴蝶，是你送的吗？”
白榆回答：“不是。”
闻潼疑惑：“为什么不是呢？”
“就不是我。”
闻潼低头吃饭：“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