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生日
下了班，闻潼没有回家，今天是许岩星的生日。
晚上七点，闻潼站在许岩星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蛋糕，犹豫了一下才按了门铃。门被拉开，许岩星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头发抓得蓬蓬松松的，脸上贴着两片亮片，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纸上剥下来的水果糖。
“潼潼！”他一把将闻潼拽进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闻潼被他拉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客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客厅不大，但挤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Alpha也有Omega，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和地毯上，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抱着靠枕，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但没人看，笑声和说话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许岩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说：“你先找个地方坐，我给你拿喝的！想喝什么？果汁？啤酒？我上次买的那个梅子酒特别好喝。”
“果汁就行。”闻潼赶紧说。他在人群中有点不自在，这么多人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该坐哪儿。
许岩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从厨房探出头来，朝沙发上喊了一声：“小胖，往那边挪挪，给我家潼潼让个位置！”
一个圆脸的男生立刻笑嘻嘻地往旁边挪了半尺，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坐这儿。岩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别客气。”
闻潼走过去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橙汁。旁边的人继续聊他们的话题，没人特意盯着他看，这让他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橙汁，看着这屋子里的热闹。
许岩星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一边走一边应付各种人的招呼——“岩星过来坐！”“岩星你这卫衣哪儿买的，太亮了晃眼睛！”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闻潼旁边挤着坐下来，顺手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水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人陆续到齐了，蛋糕摆上桌，蜡烛点起来。有人关了灯，客厅里只剩下蜡烛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所有人的脸。大家唱生日歌，许岩星坐在蛋糕前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掌声和欢呼声中，灯亮了。有人问许岩星许了什么愿，他笑着摇头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切蛋糕的时候，门铃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看。许岩星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刀，说“我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个很大的盒子，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许岩星先生吗？您的同城速递。”
许岩星签了字，抱着花和盒子走进来。盒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丝带，掀开盖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手环，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其他的都是许岩星喜欢吃的东西和一些玩偶。旁边放着一张卡片，许岩星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念出来。
“谁送的谁送的？”有人凑过来看，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这个牌子的，得不少钱吧。”
“沈含灼送的。”有人替许岩星回答了，“他不是出国了吗？人没到，礼到了。”
“这得多少钱啊？太夸张了吧？”
“人家沈含灼什么身份，这点算什么。关键是有心，人不在，礼物还准时送到。”
许岩星把卡片收起来，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他的动作很轻，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声音还是稳稳的：“行了行了，看什么看，没见过朋友送礼物啊？来来来，继续切蛋糕。”
后面大家就在一起唱唱歌聊聊天，很是热闹。
不一会儿，许岩星凑到闻潼面前：“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闻潼摇摇头，他确实猜不到，但隐隐约约觉得和沈含灼有关。
许岩星转过头看他，笑了笑：“我许愿他早点回来。”
关于许岩星和沈含灼的关系，闻潼实在是搞不懂，连许岩星这个当事人也搞不清楚，只觉得沈含灼对他很好，他们不只是普通朋友，可又不确定是不是恋人。
客人陆续散了。最后走的那拨人把客厅收拾干净，垃圾带走，酒杯洗净，茶几摆正，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刚才那场热闹从来没有发生过，闻潼留下来陪许岩星。
许岩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笑：“每次过生日都这样，热闹完了，特别空。”
闻潼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许岩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脚缩上沙发，整个人窝成一团。
“你今天留下来陪我，我给你说我们新闻社的八卦。”
闻潼点点头：“好。”
说完八卦，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许岩星抱着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盯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的画面，出了很久的神。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潼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闻潼愣了一下。他看了许岩星一眼，许岩星没有看他，还是盯着电视，但表情认真了很多。
闻潼说：“星星，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许岩星的手指在靠枕上收紧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闻潼说，“就是……有人跟我说了一些话，说我想不起来了。说以前的事，说……”
“说什么？”许岩星问。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和任何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但这双手，有没有抱过一个孩子？有没有在半夜醒来，轻轻拍着一个哭闹的小东西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直到他安静下来？
“有人说我生过孩子。”
“你……”许岩星问，“你想起来了吗？”
闻潼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生过孩子呢？”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许岩星说。
闻潼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许岩星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许岩星把靠枕抱紧了，下巴重新搁上去，盯着电视屏幕，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想不起来的事，肯定有想不起来的理由。你要是非要想起来，万一想起来之后更难受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是啊，想不起来会更难受的。
晚上七点，闻潼站在许岩星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蛋糕，犹豫了一下才按了门铃。门被拉开，许岩星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头发抓得蓬蓬松松的，脸上贴着两片亮片，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纸上剥下来的水果糖。
“潼潼！”他一把将闻潼拽进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闻潼被他拉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客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客厅不大，但挤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Alpha也有Omega，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和地毯上，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抱着靠枕，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但没人看，笑声和说话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许岩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说：“你先找个地方坐，我给你拿喝的！想喝什么？果汁？啤酒？我上次买的那个梅子酒特别好喝。”
“果汁就行。”闻潼赶紧说。他在人群中有点不自在，这么多人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该坐哪儿。
许岩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从厨房探出头来，朝沙发上喊了一声：“小胖，往那边挪挪，给我家潼潼让个位置！”
一个圆脸的男生立刻笑嘻嘻地往旁边挪了半尺，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坐这儿。岩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别客气。”
闻潼走过去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橙汁。旁边的人继续聊他们的话题，没人特意盯着他看，这让他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橙汁，看着这屋子里的热闹。
许岩星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一边走一边应付各种人的招呼——“岩星过来坐！”“岩星你这卫衣哪儿买的，太亮了晃眼睛！”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闻潼旁边挤着坐下来，顺手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水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人陆续到齐了，蛋糕摆上桌，蜡烛点起来。有人关了灯，客厅里只剩下蜡烛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所有人的脸。大家唱生日歌，许岩星坐在蛋糕前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掌声和欢呼声中，灯亮了。有人问许岩星许了什么愿，他笑着摇头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切蛋糕的时候，门铃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看。许岩星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刀，说“我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个很大的盒子，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许岩星先生吗？您的同城速递。”
许岩星签了字，抱着花和盒子走进来。盒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丝带，掀开盖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手环，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其他的都是许岩星喜欢吃的东西和一些玩偶。旁边放着一张卡片，许岩星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念出来。
“谁送的谁送的？”有人凑过来看，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这个牌子的，得不少钱吧。”
“沈含灼送的。”有人替许岩星回答了，“他不是出国了吗？人没到，礼到了。”
“这得多少钱啊？太夸张了吧？”
“人家沈含灼什么身份，这点算什么。关键是有心，人不在，礼物还准时送到。”
许岩星把卡片收起来，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他的动作很轻，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声音还是稳稳的：“行了行了，看什么看，没见过朋友送礼物啊？来来来，继续切蛋糕。”
后面大家就在一起唱唱歌聊聊天，很是热闹。
不一会儿，许岩星凑到闻潼面前：“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闻潼摇摇头，他确实猜不到，但隐隐约约觉得和沈含灼有关。
许岩星转过头看他，笑了笑：“我许愿他早点回来。”
关于许岩星和沈含灼的关系，闻潼实在是搞不懂，连许岩星这个当事人也搞不清楚，只觉得沈含灼对他很好，他们不只是普通朋友，可又不确定是不是恋人。
客人陆续散了。最后走的那拨人把客厅收拾干净，垃圾带走，酒杯洗净，茶几摆正，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刚才那场热闹从来没有发生过，闻潼留下来陪许岩星。
许岩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笑：“每次过生日都这样，热闹完了，特别空。”
闻潼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许岩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脚缩上沙发，整个人窝成一团。
“你今天留下来陪我，我给你说我们新闻社的八卦。”
闻潼点点头：“好。”
说完八卦，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许岩星抱着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盯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的画面，出了很久的神。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潼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闻潼愣了一下。他看了许岩星一眼，许岩星没有看他，还是盯着电视，但表情认真了很多。
闻潼说：“星星，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许岩星的手指在靠枕上收紧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闻潼说，“就是……有人跟我说了一些话，说我想不起来了。说以前的事，说……”
“说什么？”许岩星问。
闻潼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和任何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但这双手，有没有抱过一个孩子？有没有在半夜醒来，轻轻拍着一个哭闹的小东西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直到他安静下来？
“有人说我生过孩子。”
“你……”许岩星问，“你想起来了吗？”
闻潼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生过孩子呢？”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许岩星说。
闻潼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许岩星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许岩星把靠枕抱紧了，下巴重新搁上去，盯着电视屏幕，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想不起来的事，肯定有想不起来的理由。你要是非要想起来，万一想起来之后更难受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是啊，想不起来会更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