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用送
晚上九点半，闻潼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同意了。
闻潼才回复了个“你好”，那边直接打视频过来，闻潼觉得是许岩星恶作剧，直接接了，这才发现对面是徐知屿。
闻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电话挂了。但徐知屿已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快：“闻先生，没打扰你吧？”
徐知屿那边光线很暖，背景是一间很大的客厅，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
“闻先生？”徐知屿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嘴角微微翘着，“怎么，不认识我了？”
闻潼把手机靠在洗漱台上的支架上，继续用毛巾擦头发：“认识，徐先生有什么事吗？”
徐知屿没回答，而是把手机转了方向。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沙发——白泽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手里握着蜡笔，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画着什么。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睡衣，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小脚丫悬在沙发边，一晃一晃的。
“小泽诩在我这儿呢。”徐知屿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他非要来找我玩，白榆就让人送过来了。”
白泽诩画得很专注，小嘴巴微微嘟着。
徐知屿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他坐在白泽诩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放松。
“闻先生，我打听过了。”他语气轻描淡写的，“白榆哥哥以前那个……前妻吧，好像是失忆了，你说巧不巧？”
“为什么巧呢？”闻潼有些不解。
徐知屿笑了笑，往旁边看了一眼白泽诩，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告诉你，小泽诩亲我，谁都知道他把我当什么。我头啊也经常疼，经常忘记一些事情，所以我合理怀疑，我其实就是白榆那个失忆的前妻。你说是不是？”
闻潼：…………
他说完，看着闻潼，像是在等什么反应，等他的脸色变，等他的声音抖，等他像上次在生日宴上那样手足无措。
闻潼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屏幕，笑了笑：“真好。”
徐知屿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好？”
闻潼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欣慰：“小朋友有人照顾就很好。你要是对他好，他会记很久。”
徐知屿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小泽诩跟我比跟你亲。”
闻潼想了想，认真地说：“他是挺亲你的。我看得出来。那天生日宴上，你给他蛋糕，他笑了。他那天一直不太高兴，但对你笑了。所以你是真的很会哄他。”
徐知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徐知屿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不该生气一下吗？”
闻潼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是在跟你炫耀，你看不出来吗？”徐知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是在告诉你，白泽诩在我这儿，他跟我亲，你插不进来。你应该生气，应该难过，应该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闻潼看着他那张有点着急的脸，忽然觉得这场面莫名好笑。
“你笑什么？”徐知屿的声音更不对劲了。
“没什么。”闻潼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你神经病吧？”徐知屿说，声音终于失去了刚才那种刻意的优雅，“我说这么多，你就这反应？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的，你这样平静我不舒服！！”
闻潼没生气，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徐知屿骂了两句，见他不回嘴，反而更烦躁了：“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闻潼老实地说。
“你不会骂回来吗？”
“为什么要骂你？”
徐知屿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句话：“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闻潼笑了笑：“你刚才说过了。”
徐知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来，闻潼对着黑掉的屏幕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擦头发。
擦到一半，他停下来，想了想。
白泽诩穿那件浅蓝色的小睡衣挺好看的。他在徐知屿那里，应该不会受委屈，后面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应该也不会。
闻潼把毛巾挂回去，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闻潼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多了一个纸袋。
他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周逸还没来，赵雨曦在接电话，林川在电脑前敲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坐下来，把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三明治，一盒水果，还有一瓶牛奶。
哈密瓜味的。
闻潼问林川：“林哥，这是谁给我的啊？”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哦，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应该是周逸放的，你吃就行。”
闻潼点点头：“哦哦。”
中午吃饭的时候，闻潼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周逸又不见了踪影，旁边桌的几个同事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飘过来了几句。
“白总今天上午在会议室待了三个小时，看了咱们部门所有的项目文档。”
“我听说他连去年的一份报告都翻出来了，还圈了几个问题让李经理解释。”
“这也太恐怖了吧？去年的报告谁还记得啊？”
“所以李经理现在还在办公室里翻档案呢。”
“你们说白总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白家的少爷，你说什么来头？人家从小受的教育跟咱们能一样吗？”
“也是。不过他真的挺吓人的，我今天在走廊上遇见他，打了个招呼，他看了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闻潼低着头吃饭，没参与讨论。
闻潼把饭吃完，把餐盘收好，回到工位。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下班时间到了，却没有人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走，这种默契在白榆来之前是不存在的。
白榆从办公室走出来。
所有人低下头，假装在忙。
白榆站在办公区中央，扫了一眼：“今天到这儿，都下班吧。”
“不是特别忙的话，不用加班。”他补充了一句。
周逸第一个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翻了。他稳住椅子，朝白榆挤出一个笑：“白总再见！”然后拎着包就往外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收拾东西。赵雨曦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经过闻潼工位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走了啊”，然后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
不到两分钟，办公区就空了。
闻潼在处理一个文件，等抬起头，就剩自己和白榆了。
“闻潼。”
闻潼抬起头。
白榆站在他工位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你过来一下。”
闻潼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旁边的会议室。白榆推开门，让他进去，自己跟在后面，会议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上午开会时写的字。
白榆在桌边坐下，翻开文件夹。
“昨天那份数据报告，有几组数字我想再确认一下。”他指着一页说，“第三季度的增长率，你和林川核对过吗？”
闻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要谈工作。他定了定神，凑过去看那份报告：“核对过的。原始数据来自财务那边，我们做了两次交叉验证。”
“这个波动点，你们分析过原因吗？”
闻潼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想了想，把当时和林川讨论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白榆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很专业，不是随便问问。闻潼回答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着闻潼，表情专注，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
谈了大概二十分钟，白榆把文件夹合上。
“没问题了，这份报告做得不错。”
闻潼松了口气：“谢谢白总。”
白榆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还习惯吗？”
闻潼说：“还可以。”
“这边的工作节奏，跟刚来的时候比，适应得怎么样了？”
闻潼想了想：“还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林川教了我很多东西。”
白榆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找我。”
闻潼“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办公区已经全空了，灯关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照得整个空间空空荡荡的。闻潼回到工位拿起东西，转过身，发现白榆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白榆说，“我送你。”
闻潼摇头：“不用了白总，我坐地铁就行，挺方便的。”
“顺路。”
“不顺。”闻潼说，然后又觉得这个回答太生硬了，补了一句，“我家在另一边，您回去是反方向。”
白榆没有说话。
闻潼握着背包带子，站得很直，说：“真的不用了，白总。我自己回去就行。”
白榆最终点了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同意了。
闻潼才回复了个“你好”，那边直接打视频过来，闻潼觉得是许岩星恶作剧，直接接了，这才发现对面是徐知屿。
闻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电话挂了。但徐知屿已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快：“闻先生，没打扰你吧？”
徐知屿那边光线很暖，背景是一间很大的客厅，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
“闻先生？”徐知屿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嘴角微微翘着，“怎么，不认识我了？”
闻潼把手机靠在洗漱台上的支架上，继续用毛巾擦头发：“认识，徐先生有什么事吗？”
徐知屿没回答，而是把手机转了方向。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沙发——白泽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手里握着蜡笔，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画着什么。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睡衣，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小脚丫悬在沙发边，一晃一晃的。
“小泽诩在我这儿呢。”徐知屿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他非要来找我玩，白榆就让人送过来了。”
白泽诩画得很专注，小嘴巴微微嘟着。
徐知屿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他坐在白泽诩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放松。
“闻先生，我打听过了。”他语气轻描淡写的，“白榆哥哥以前那个……前妻吧，好像是失忆了，你说巧不巧？”
“为什么巧呢？”闻潼有些不解。
徐知屿笑了笑，往旁边看了一眼白泽诩，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告诉你，小泽诩亲我，谁都知道他把我当什么。我头啊也经常疼，经常忘记一些事情，所以我合理怀疑，我其实就是白榆那个失忆的前妻。你说是不是？”
闻潼：…………
他说完，看着闻潼，像是在等什么反应，等他的脸色变，等他的声音抖，等他像上次在生日宴上那样手足无措。
闻潼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屏幕，笑了笑：“真好。”
徐知屿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好？”
闻潼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欣慰：“小朋友有人照顾就很好。你要是对他好，他会记很久。”
徐知屿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小泽诩跟我比跟你亲。”
闻潼想了想，认真地说：“他是挺亲你的。我看得出来。那天生日宴上，你给他蛋糕，他笑了。他那天一直不太高兴，但对你笑了。所以你是真的很会哄他。”
徐知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徐知屿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不该生气一下吗？”
闻潼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是在跟你炫耀，你看不出来吗？”徐知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是在告诉你，白泽诩在我这儿，他跟我亲，你插不进来。你应该生气，应该难过，应该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闻潼看着他那张有点着急的脸，忽然觉得这场面莫名好笑。
“你笑什么？”徐知屿的声音更不对劲了。
“没什么。”闻潼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你神经病吧？”徐知屿说，声音终于失去了刚才那种刻意的优雅，“我说这么多，你就这反应？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的，你这样平静我不舒服！！”
闻潼没生气，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徐知屿骂了两句，见他不回嘴，反而更烦躁了：“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闻潼老实地说。
“你不会骂回来吗？”
“为什么要骂你？”
徐知屿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句话：“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闻潼笑了笑：“你刚才说过了。”
徐知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来，闻潼对着黑掉的屏幕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擦头发。
擦到一半，他停下来，想了想。
白泽诩穿那件浅蓝色的小睡衣挺好看的。他在徐知屿那里，应该不会受委屈，后面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应该也不会。
闻潼把毛巾挂回去，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闻潼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多了一个纸袋。
他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周逸还没来，赵雨曦在接电话，林川在电脑前敲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坐下来，把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三明治，一盒水果，还有一瓶牛奶。
哈密瓜味的。
闻潼问林川：“林哥，这是谁给我的啊？”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哦，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应该是周逸放的，你吃就行。”
闻潼点点头：“哦哦。”
中午吃饭的时候，闻潼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周逸又不见了踪影，旁边桌的几个同事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飘过来了几句。
“白总今天上午在会议室待了三个小时，看了咱们部门所有的项目文档。”
“我听说他连去年的一份报告都翻出来了，还圈了几个问题让李经理解释。”
“这也太恐怖了吧？去年的报告谁还记得啊？”
“所以李经理现在还在办公室里翻档案呢。”
“你们说白总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白家的少爷，你说什么来头？人家从小受的教育跟咱们能一样吗？”
“也是。不过他真的挺吓人的，我今天在走廊上遇见他，打了个招呼，他看了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闻潼低着头吃饭，没参与讨论。
闻潼把饭吃完，把餐盘收好，回到工位。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下班时间到了，却没有人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走，这种默契在白榆来之前是不存在的。
白榆从办公室走出来。
所有人低下头，假装在忙。
白榆站在办公区中央，扫了一眼：“今天到这儿，都下班吧。”
“不是特别忙的话，不用加班。”他补充了一句。
周逸第一个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翻了。他稳住椅子，朝白榆挤出一个笑：“白总再见！”然后拎着包就往外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收拾东西。赵雨曦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经过闻潼工位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走了啊”，然后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
不到两分钟，办公区就空了。
闻潼在处理一个文件，等抬起头，就剩自己和白榆了。
“闻潼。”
闻潼抬起头。
白榆站在他工位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你过来一下。”
闻潼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旁边的会议室。白榆推开门，让他进去，自己跟在后面，会议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上午开会时写的字。
白榆在桌边坐下，翻开文件夹。
“昨天那份数据报告，有几组数字我想再确认一下。”他指着一页说，“第三季度的增长率，你和林川核对过吗？”
闻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要谈工作。他定了定神，凑过去看那份报告：“核对过的。原始数据来自财务那边，我们做了两次交叉验证。”
“这个波动点，你们分析过原因吗？”
闻潼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想了想，把当时和林川讨论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白榆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很专业，不是随便问问。闻潼回答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着闻潼，表情专注，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
谈了大概二十分钟，白榆把文件夹合上。
“没问题了，这份报告做得不错。”
闻潼松了口气：“谢谢白总。”
白榆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还习惯吗？”
闻潼说：“还可以。”
“这边的工作节奏，跟刚来的时候比，适应得怎么样了？”
闻潼想了想：“还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林川教了我很多东西。”
白榆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找我。”
闻潼“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办公区已经全空了，灯关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照得整个空间空空荡荡的。闻潼回到工位拿起东西，转过身，发现白榆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白榆说，“我送你。”
闻潼摇头：“不用了白总，我坐地铁就行，挺方便的。”
“顺路。”
“不顺。”闻潼说，然后又觉得这个回答太生硬了，补了一句，“我家在另一边，您回去是反方向。”
白榆没有说话。
闻潼握着背包带子，站得很直，说：“真的不用了，白总。我自己回去就行。”
白榆最终点了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