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总慌了

两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辞宴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

他不敢想象,莫桑在得知他不在公司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是委屈?

是难过?

还是……终于彻底失望。

沈辞宴猛地回神,手指发抖地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了无数个日夜的名字。

指尖颤抖,按下拨号。

听筒里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温度的女声,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

不是关机,不是空号。

是正在通话中。

可沈辞宴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在通话。

这是拉黑。

是莫桑亲手,把他彻底拦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沈辞宴僵在原地,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裂痕像一张狰狞的网,蔓延开去。

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拉黑了。

他的小朋友,真的把他拉黑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所有能找到他的方式,全部切断。

莫桑是真的不要他了。

沈辞宴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贯冷硬强势、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失态的男人,此刻肩膀剧烈颤抖。

他极力在控制不让自己彻底失控,可喉间那股腥甜与哽咽,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一路闯红灯,一路狂奔,一路心慌。

满心都是要找到他,要抱住他,要跟他说对不起。

可结果呢。

让莫桑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撞得头破血流。

此时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自己沉重又破碎的呼吸声。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颤抖着捡起地上碎裂的手机。

用指纹勉强解开屏幕,在通讯录里疯了一样翻找。

下一秒,他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江书言。

莫桑最好的朋友,唯一可能知道他去向的人。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江书言那边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喂?沈总?”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江书言。”

沈辞宴一开口,声音就破了。

哑得厉害,抖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嫌狼狈的祈求。

“桑桑在哪?”

江书言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他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总你说什么?”

“桑桑?”

“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他下午还跟我说,要去找你把话说开,你们不是——”

“我找不到桑桑了!”

沈辞宴猛地打断她,情绪几乎要崩裂。

这一句话里,裹着滔天的慌乱、后怕,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老婆没追到。

老婆找不到了。

老婆还把自己拉黑了。

“他把我拉黑了。”

沈辞宴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发飘。

“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江书言那边彻底沉默了。

他再迟钝,也听出了沈辞宴此刻的崩溃,更听出了事情不对劲。

前几天莫桑还委屈巴巴地跟他吐槽冷战,今天说要主动去找人求和,怎么转头就把人拉黑了?

“你先别急,沈总!”

江书言立刻稳住声音,全力安抚。

“你先别慌,别乱跑,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桑桑!”

“我马上问他在哪!”

“好……”

沈辞宴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动。

“拜托你,江书言,我求你。”

一向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沈辞宴,此刻亲口说出“求你”两个字。

卑微得一塌糊涂。

江书言心里一酸,没再多说,立刻挂了电话,转手就拨给莫桑。

与此同时。

出租车稳稳停在一栋熟悉的别墅前停下。

莫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红。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是他受了委屈,永远可以回头躲起来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抬手按下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莫母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儿子,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桑桑回来了?”

莫父也从客厅探出头,语气里藏不住欢喜。

“可算舍得回家了?”

“自从跟沈辞宴在一块儿,你都快忘了家门朝哪开了。”

嘴上抱怨,眼神却全是疼宠。

可当他们看清莫桑的脸——

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嘴角没有一丝笑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莫父莫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吵架了。

而且是吵得很凶的那种。

他们没有立刻追问,没有戳破。

只是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温柔地把人往屋里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莫母牵着他的手,手心温热。

“饿不饿?”

“想吃什么?”

“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是番茄炒蛋?”

“我都可以做。”

莫桑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妈,我不想吃。”

“我有些累了。”

他没看父母,没给他们追问的机会,微微垂着眼,声音淡得没有波澜。

“我先回房休息。”

不等两人再说话,他已经抬脚,径直走向自己那间从小住到大的卧室。

咔嗒一声,房门被反锁。

把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心疼,全都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充满了让他安心的气息。

没有沈辞宴的味道,没有沈辞宴的痕迹,没有那些甜到发腻、又痛到窒息的回忆。

莫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直到这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所有伪装的无所谓,才彻底崩裂。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又迅速变冷。

他不是不难过。

不是不疼。

只是在外面,他不能哭。

不能让沈辞宴的人看到,不能让前台看到,不能让路人看到。

只有回到家,关上门,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他才敢把所有的委屈全都放出来。

为什么。

他都主动低头了。

他都放下骄傲去找他了。

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错过。

为什么沈辞宴就是不肯见他。

是真的忙,还是……真的不想见。

莫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颤抖。

不敢哭出声,怕门外的爸妈担心。

只能无声地掉眼泪,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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