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徐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林先生,以我的观察,沈先生现在最恐惧的,恰恰是您的‘心软’和‘同情’。

他害怕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或妥协,最终会演变成更深的怨恨。

他更害怕的是,您在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因为恐惧或压力而做出任何决定——无论是靠近还是远离。

他说……他宁愿您是在看清全部真相后,理性地、彻底地放弃他。那样,他或许……才能真正死心。”

宁愿被彻底放弃?

林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沈墨琛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徐医生,”林晚抬起头,直视着对方,“您是他的医生,您应该站在他的立场。

您不觉得,告诉我这些,可能会让我压力更大,甚至……更想逃离吗?”

“是的,有这个可能。”徐医生坦诚地回答,“所以,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意愿。我尊重您的一切选择。

沈先生也反复强调,绝不能勉强您。我今天来,只是传递这个请求。

您不需要现在回答,可以认真考虑。甚至,如果您觉得我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打扰,您也可以明确拒绝,我保证不会再出现。”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的尊重和专业。

反而让林晚无法说出干脆的“不”字。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想知道沈墨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想知道那些偏执和疯狂,到底从何而来。想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感受到的那些细微的、矛盾的转变,背后究竟有几分真实。

这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危险的诱惑。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最终说道,声音有些疲惫。

“当然。”徐医生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您考虑好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可以联系我。另外,这里面还有沈先生这次诊疗后,自己整理的一份……关于他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一些关键事件的简述。他说,如果您愿意了解,可以从这里开始。如果您不愿意,就请直接销毁它。”

他又强调了一遍:“这完全由您决定。”

说完,徐医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花店。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归于寂静。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个薄薄的、没有任何分量的白色信封。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却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里面装着的,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

也可能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将信封的边缘照得有些刺眼。

林晚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反复几次。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那个信封。

很轻。

里面大概只有一两张纸。

他捏着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硬度。

他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将它锁进了柜台抽屉的最深处。

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那份蠢蠢欲动的好奇,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确定性与风险。

接下来的两天。

林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中度过。

那个白色信封,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意识里。

无论他在修剪花枝,还是在接待顾客,那个抽屉,那个信封,总会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

沈墨琛的过去……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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