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些冰冷的控制,那些极端的占有欲,那些伤人伤己的疯狂……真的是有根源的吗?

如果是,知道了根源,又能怎样?

原谅他?不,林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伤害就是伤害,理由不能成为借口。

那为什么还想知道?

他想说服自己,是为了更彻底地防备,是为了在未来的任何交锋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只是这样吗?

与此同时,沈墨琛那边,也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午餐依旧每天送来。

但再也没有卡片。

他也没有再出现在“默·咖”的窗前,或者“偶然”路过花店。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路线上,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仿佛在严格执行着某种“不打扰”的指令。

等待着他的判决。

这种沉默的、充满压迫感的等待,比任何激烈的行动,都更让林晚感到窒息。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是彻底关闭心门,将那个信封永远锁在抽屉里,然后继续现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煎熬的生活,或者,想办法再次逃离——虽然他知道,在沈墨琛已经有所“改善”且并未越界的情况下,再次逃离的难度和道义负担,都前所未有地大。

另一条路,是打开那个信封,踏入沈墨琛过往的迷雾。那意味着他将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或观察者,他将主动介入对方的内心世界,看到那些可能极其不堪、甚至扭曲的真相。然后呢?他该如何处理这些信息?如何面对一个被剥去层层伪装、露出脆弱内核的沈墨琛?

无论选哪条路,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第三天晚上。

林晚在打烊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柜台后面,店里只开着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元宝”蹭着他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窗外,是海城宁静的夜色。对面“默·咖”的灯光还亮着,但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林晚的手,缓缓伸向抽屉的钥匙。

指尖冰凉。

插入锁孔。

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抽屉被拉开了。

那个白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林晚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元宝”都失去了耐心,跑开自己去玩了。

最终,他伸出手,拿起了信封。

很轻。

却重如千钧。

他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两张打印纸。

纸张质地很好,字迹是沈墨琛的,但看得出来,是扫描后打印出来的,或许是为了避免手写体带来的更多情绪干扰。

标题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部分成长记录摘要」。

林晚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潜入深水一般,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整齐却冰冷的文字。

开篇,没有煽情,没有辩解,只有简略到近乎残酷的事实罗列:

「出生至六岁:主要由母亲和保姆照料。母亲周慕华,身体长期不佳,情绪不稳定,时而过度溺爱,时而冷漠疏离。父亲沈弘毅,极少露面,见面多考校课业与礼仪,标准严苛,鲜有温情互动。」

「七岁:入读寄宿制贵族小学。每周可回家一次,但多数周末被各种课程与训练填满。首次意识到‘表现优异’是获得父亲短暂关注(非夸奖,仅为不批评)的唯一途径。」

「十岁:母亲病情加重,长期住院疗养。家中更为冷清。暑假被独自送往海外夏令营,遭遇欺凌,未向任何人求助。结论:示弱无用,唯有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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