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叫夫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砚被灌了不少酒,但神志还清醒着。

不是他酒量好,是赵元朗一直在旁边也替他挡了不少。

挡到第七杯的时候,周砚把他手里的酒杯抽走了。

“你别喝了。”周砚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赵元朗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平时酒量就不算好,今天喝得太急,整个人都有点发飘,被周砚握住手腕也不挣,反而往他身上靠了靠,含含糊糊地说:“我没醉。”

“醉了。”周砚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赵元朗顺势靠在他肩上,嘴里还在嘟囔“我真没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化成了一个含糊的鼻音。

旁边的宾客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收了酒杯,笑着各自散了。

周砚半扶半抱地把人带出了喜宴。

夜风一吹,赵元朗打了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周砚身上,连忙站直了。

他站得歪歪斜斜的,大红喜袍的下摆蹭了泥,簪在发间的那朵红绸花也歪了半边。

“走吧。”周砚伸手把那朵花重新簪好,又把他领口拢了拢。

赵元朗乖乖站着让他整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层醉酒的酡红照得格外分明。

两个人穿过回廊往新房走。

周砚的步子很慢,迁就着赵元朗醉酒后不太稳当的脚步。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赵元朗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廊下挂着的那排红灯笼。

灯火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周砚,我们真的成亲了?”

“真的。”周砚握紧他的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白纸黑字,天地为证,谁都赖不掉。”

赵元朗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双手在月光和灯火的交映下,一个骨节分明,一个修长白皙。

他的眼眶倏地热了,嘴上却不饶人:“谁要赖了?我才不赖。倒是你,你要是敢赖,我让我爹弹劾你爹。”

周砚低笑出声,拉着赵元朗继续往前走,穿过回廊,推开新房的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廊下也挂着红灯笼,比外面那排小一些,光线更柔和。

窗纸上映着烛火的光,朦朦胧胧的,像罩了一层薄纱。

几个丫鬟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被周砚一个眼神遣散了。

推开房门,满室红烛。

喜床上铺着大红的被褥,帐子上挂着一对鸳鸯戏水的香囊,床头小几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点心。

周砚把门关上,转身看着赵元朗。赵元朗站在屋子中间,红着脸,不知是醉酒还是害羞。

“先喝合卺酒。”周砚走到床边,拿起酒壶,往两只小巧的白瓷杯里各斟了半杯。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赵元朗,两个人的手臂交缠过去,杯沿碰到嘴唇,一同饮尽。

酒杯被搁回小几上,周砚伸手把赵元朗发间那朵红绸花摘下来,放在枕边。

他的手指从红绸花移到赵元朗的衣领上,解第一颗盘扣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赵元朗的喉结。

赵元朗的呼吸明显乱了,喉结在周砚指尖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都那么多次了,还紧张?”

“……有一点。”赵元朗难得没嘴硬。

“元朗,看着我。”

赵元朗抬起眸,周砚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映着满室烛火,映着他自己。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不是别人,是我周砚的夫人。”周砚的拇指蹭过他的唇角。

“所以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跟平时一样就好,你平时怎么对我的,今天就怎么对我。不高兴了就骂我,高兴了就亲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赵元朗吸了下鼻子,声音还有点哑,“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你的吗?”

周砚摇了摇头。

“就是那段时间,你那么久没来找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天天盼着你能来,甚至有时候想,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

赵元朗伸手摸了摸周砚的脸,“周砚,我爱你。”

“我也爱你。”周砚低下头,吻住了赵元朗的嘴唇。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赵元朗的领口,这回赵元朗没有紧张。

他闭着眼,感觉到那些盘扣被一颗一颗地解开。

周砚把他放倒在喜床上,大红被褥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像一幅画。

周砚覆上来,“元朗,叫夫君。”

赵元朗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夫君。”

……

帐子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了,将满室烛火滤成柔和的暖红色。

鸳鸯戏水的香囊在帐钩上轻轻晃着,两道影子投在帐子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周砚……你轻点……”

“叫夫君。”

“……夫君,你轻点……”

“好。”

院子里红灯笼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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