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把他……办了?

三人聊天喝酒,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楼下响起一阵锣鼓声,有人高声喊:“花魁娘子到——”

廖禹立刻趴到窗边,往下看。

赵元朗也凑过来,两人挤在一起,眼巴巴盯着那个缓缓走上台的红色身影。

纱幔轻扬,琴声悠扬,那花魁一身红衣,步履款款,身姿婀娜。

廖禹瞪大眼睛,想看清她的脸。

可惜纱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好看!”廖禹由衷赞叹,“虽然看不见脸,但光这身段,就值了。”

赵元朗点头附和:“那是,怡红楼的头牌,能差吗?”

两人正看得起劲,赵元朗目光无意间往大堂一扫,整个人好似被点了穴。

廖禹察觉到不对,扭头看他:“怎么了?”

赵元朗没说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蹲下去,缩在窗台下面,一脸惊恐。

廖禹懵了:“不是,你干嘛?”

赵元朗竖起手指在嘴边:“嘘,别出声!”

廖禹莫名其妙,往楼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你看见谁了?欠他钱了?”

赵元朗蹲在那儿,一脸生无可恋:“比欠钱还恼火。”

廖禹更懵了:“那是什么?”

赵元朗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楼下那个……穿青衫的,看到没?”

廖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堂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公子,一身青衫,容貌清秀,正抬头往楼上看。

他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隐约有这么个人:“那是……刑部尚书家的?姓周?周什么来着?”

“周砚。”赵元朗咬牙切齿,“刑部周尚书家的嫡次子。”

廖禹点点头:“哦,周砚。你躲他干嘛?”

沈清池也顺着瞥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出那人目光执着,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赵元朗一脸苦相:“这事……说来话长。”

廖禹来了兴趣,往他旁边一蹲,摆出听八卦的架势:“那就长话短说。”

赵元朗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沈清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就……半月前,我喝多了。”

廖禹点头:“然后呢?”

“然后……”赵元朗脸都皱成一团,“我把他当成了怡红楼新来的姑娘。”

廖禹蓦地瞪大眼瞳:“你把他……办了?”

赵元朗脸一黑,:“廖禹,你他娘的,把你脑子里那些污秽玩意倒一倒,别瞎想。”

廖禹捂住嘴,示意他继续。

赵元朗这才继续说:“就是喝得断片儿,我认错人了,对着他又搂又抱,还说了一晚上浑话,亲了好几口……”

廖禹:“…………”

沈清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显然也没想到会这般荒唐。

廖禹憋了半天,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赵元朗急眼,“我当时真喝断片了,啥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躺我旁边,差点没把我吓死!”

廖禹笑得直不起腰:“然后呢然后呢?他这不得把你杀了?”

赵元朗一脸生无可恋,拍着大腿哀嚎:“他要是直接揍我一顿、甚至要杀我,我都认!可他倒好,不打不骂,反倒揪着我非要我负责!”

廖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负责了吗?”

饶是淡定如沈清池,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负什么责!”赵元朗满脸冤枉,“我喝醉了,把他错当成女人了,我可不好男风。”

廖禹看着他,努力憋笑:“所以你俩现在……”

“他现在天天堵我。”赵元朗往窗台下面缩了缩,“我都躲他半个月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怎么又撞上了。”

廖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周砚还站在那儿,目光直直地往楼上扫。

“他看着像是在找人。”廖禹说。

赵元朗瑟瑟发抖:“找的肯定就是我。”

廖禹收回目光,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兄弟,这事吧,我觉得你得面对。”

赵元朗抬头看他,一脸惊恐:“怎么面对?”

廖禹想了想:“你跟他好好说清楚,就说你喝醉了,不是故意的,让他别纠缠。”

赵元朗苦着脸:“我说了,我说了八百遍了,就差磕头了,可他不听啊!非说我对他是真心的,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廖禹:“……这人也挺执着。”

赵元朗快哭了:“执着什么执着,他就是想讹我!”

语毕,楼下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赵元朗,我看见你了。”

赵元朗浑身一僵。

廖禹探头一看,周砚正站在楼下,仰着头,目光准确地锁定这间雅间的窗户。

“下来。”周砚说。

赵元朗缩在窗台下,装死。

“你不下来,我上去。”周砚又说。

赵元朗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你别上来!”

周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你下来。”

赵元朗:“……”

他回头看向廖禹,眼神里满是求助。

廖禹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赵元朗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对廖禹说:“你等着,回头我再跟你算账,见死不救。”

说完,推门出去了。

廖禹趴在窗边,看着赵元朗垂头丧气地走到楼下,被周砚一把拉住手腕,拖出了大堂。

他笑得直拍窗台:“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池坐在桌边,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唇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廖禹笑着回头看他:“哎,你也笑了。”

沈清池敛了笑意,淡淡道:“没笑。”

廖禹凑过去,:“笑了就笑了,还不承认。你这人,明明生得这么好看,多笑一笑才不浪费。”

沈清池指尖微微蜷起,垂在膝上。

他平日里惯是清冷寡言,旁人只当他淡漠疏离,唯有廖禹,总能这样不管不顾地凑过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戳得他心口轻轻发紧。

他抬眼看向廖禹,灯火映在对方眼底,亮得像盛了满天星子。

这人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坦荡又真诚,半点不藏着掖着。

沈清池轻轻抿了下唇,耳尖那点淡红还没完全褪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吵。”

廖禹一愣,随即又笑开来:“嫌我吵啊?那我小声点。”

他说着,却又往沈清池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语气软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别总绷着脸,想笑就笑,我又不会笑你。”

沈清池目光微顿。

他自小因这容貌,身边从不缺赞美,可那些目光里,多是觊觎与占有。

还是第一次有人像廖禹这样,只坦荡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眼前这人,粗枝大叶,偶尔还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偏偏让人觉得很温柔,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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