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兄弟,演过头了哈!

廖母笑得眼睛弯弯,看看儿子,又看看沈清池,越看越满意:“真好,真好。越看越般配,你俩好好的,为娘就放心了。”

廖禹差点被粥呛到。

想说,您放心得太早了。

沈清池倒是从容,放下汤匙,轻声道:“爹娘放心,我会照看好他的。”

一句“爹娘”喊得自然又妥帖,廖父廖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廖禹听得头皮发麻,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瞟身边人。

这人长得清冷淡漠,做起戏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半点不露怯。

他正腹诽着,陈氏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们俩……昨夜睡得还好?”

廖禹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来了来了,长辈最关心的环节来了!

他刚想张口,就见沈清池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劳爹娘挂心,都挺好的。”

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

廖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人懂规矩,不会乱说话。

廖母显然是放了心,又笑着给沈清池夹菜:“好就好,好就好。咱们家不求别的,就盼着你们俩和和气气,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廖知谦也跟着点头:“清池是个好孩子,懂事稳重。禹儿,你往后可得收收你那跳脱的性子,别总惹清池不高兴。”

廖禹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乖!”

反正我就待三个月,绝对不惹事。

沈清池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廖母看两人相处和睦,越看越舒心,话也多了起来:“对了,禹儿既然醒了,身子也大好了,往后也别总闷在屋里。清池,你有空便陪着他多走动走动,看看院子,或是出门逛逛都使得。”

廖禹眼睛一亮。

出门?

那敢情好啊!

他正想答应,沈清池却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了,娘,我会陪着夫君的。”

廖禹:“???”

夫君?不是,兄弟演过头哈!

还有,他明明是想自己出去撒欢,怎么听起来倒像是要被人看管着了?

他偷偷侧头,对上沈清池望过来的目光。

廖禹莫名心头一跳,赶紧把脸转回去,继续埋头喝粥。

算了算了,有人陪着就有人陪着吧,总比一个人出门露馅强。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廖父廖母全程笑意不断。

廖禹全程埋头苦吃,一句话都不敢接。

沈清池倒是应对自如,不卑不亢,偶尔应上一两句,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

廖禹觉得,奥斯卡欠这位兄弟一个小金人。

吃完饭,陈氏拉着沈清池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从衣食住行到府里各处规矩,恨不得把所有事都交代一遍。

沈清池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没有丝毫不耐。

廖禹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这人……脾气是真的好。

换了他,被一个不太熟的人拉着念叨半天,早找借口溜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两人并肩往回走。

廖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我娘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池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他:“不会,廖夫人很好。”

廖禹挠挠头:“她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热情了,让人招架不住。”

沈清池听他这么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转瞬便恢复平静。

两人沿回廊缓步而行,晨光从檐角斜斜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碎影。廖禹背着手四处张望,满眼都是新鲜。

原主记忆归记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这宅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气派得不像话,与他从前那间十平米出租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清池走在身侧,步调从容,一路沉默相伴。

廖禹憋了半晌,实在按捺不住,扭头看向他:“诶,我问你个事。”

沈清池微微侧首:“什么?”

“方才吃饭时,”廖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怎么那么自然?喊‘爹娘’那两声,比我这个亲儿子还顺口。”

沈清池睫毛轻颤,并未立刻作答。

廖禹以为他不愿多说,连忙摆手:“不想说便算了,我随口问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沈清池声线清浅,“不过是……凡事做到最好,便不会出错。”

廖禹一怔。

这话听来简单,细品却叫人心头发沉。

得是多小心翼翼活着的人,才会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

他想问,又觉初识便探人过往太过唐突,索性转开话题,笑着拍了拍沈清池的肩:“反正我是真服,你这临场稳劲,绝了!比我见过的有些电视剧演员还厉害。”

沈清池被他拍得微僵,侧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电视剧?演员?

廖禹浑然不觉,兀自赞叹:“真的,你方才那淡定从容、滴水不漏的模样,我差点以为你真是我媳妇。”

沈清池脚步一顿。

他仍沉浸在夸赞里,半点没察觉身旁人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我认真的,你这人太稳。换作我,被一屋子陌生人盯着演戏,早绷不住了。你倒好,从头到尾半分破绽没有。”

他竖起拇指,由衷道:“牛,真的牛。”

沈清池停在原地,垂眸不语。

晨光落在他侧脸,明明暗暗,掩去了所有情绪。

廖禹这才觉出不对,挠了挠头:“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沈清池抬眼望他。

那双眼睛清冷淡漠,如一汪深潭,辨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没有。走吧。”

说罢,便继续前行。

廖禹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好像不太高兴?

可他明明是在夸他啊。

他快步追上,与沈清池并肩而行,余光悄悄打量对方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异常。

廖禹在心里嘀咕:大概是自己多心了,这人本就话少寡言,方才那一下许是错觉。

二人回到院子,沈清池在门口驻足,侧身对他道:“你先进去歇着,我去库房一趟,把今日要用的东西领回来。”

廖禹一愣:“领什么?我陪你去。”

“不必,府里规矩,少夫人每月有月例份例,需亲自对账领取。你刚醒,多休息便是。”

廖禹听懂了。合着是去领“媳妇”的月钱与日用。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辛苦你了。”

沈清池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廖禹立在院门口,望着那抹月白身影渐远,心里又不自觉感叹,这人连走路的姿态,都格外好看。脊背挺直,步履从容,衣袂轻扬,宛如画中人。

廖禹多看了几秒,猛地回神,在心里暗骂自己:廖禹你发什么疯,盯着个男人背影看什么,变态!

他转身进院,推门进屋。

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一滩残泪。昨夜皱巴巴的喜服搭在椅上,丫鬟还未收拾。

廖禹往床上一坐,软褥微微下陷。他仰面躺倒,望着雕花床顶出神。

这场穿越来得太过突然。

一夜之间,从街头卖烤串的穷小子,变成世家公子;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忽然有了爹娘,还有一位名义上的“媳妇”。

廖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

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浅淡墨香,是沈清池身上的味道。

还挺好闻的。

他猛地坐起,用力拍了拍脸颊。

廖禹,你脑子被驴踢了?

那是男人!男的!

你们不过是搭伙三个月的伙伴,到期便分道扬镳,可别受原主思想的影响。

你可是直男。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又躺了片刻,觉好无聊。

从前在现代,这个点他早已在菜市场忙活,如今却吃了睡、睡了吃,还没手机,闲得发慌。

他翻身坐起,打算出去转转,全当熟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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