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可以抱着你睡吗?

廖禹没回答,伸手把他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沈清池的下巴磕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清池没说话,也没挣,就那么让他抱着。

廖禹的怀抱很暖,跟他不一样,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把方才那点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意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廖禹抱了一会儿,松开一点,低头看他的脸。沈清池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廖禹的声音还有点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沈清池垂下眼:“透透气,这边安静。”

廖禹哪里肯信,透透气跑这么远?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可看着沈清池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昨晚已经把人家吓哭了,好不容易哄好了,不能再犯浑。

“那你也跟我说一声啊,”他的声音放软了些,“我找不到你,还以为……”

“我没事。”沈清池抬起头看着他,廖禹的脸还白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清池倏然就想问他: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那些事,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他没问,只是轻轻说:“下次不会了。”

廖禹得了这句保证,心里那点慌总算散了些。

他把沈清池又往怀里带了带,:“走吧,该回去了,赵元朗他们还等着呢。”

沈清池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林子,赵元朗站在林子边上,看见他们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松了口气,又变成恼怒。

“你跑哪儿去了!”他冲上来,对着沈清池就是一顿数落,“廖禹都快疯了,满猎场找你,骑个马差点从背上摔下来,你倒好,跑这儿来透气?”

廖禹瞪他一眼:“行了,别说了。”

赵元朗看见他的脸色,到底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只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刚回到猎场,孙明义远远看见他们,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清池一眼,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廖禹方才那个脸色,跟要杀人似的。”

他凑到沈清池跟前,“你到底去哪儿了?他把整个猎场翻了个遍。”

沈清池还没来得及开口,廖禹已经挡过来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回来了就行。”

孙明义被他那语气噎了一下,识趣地闭了嘴,转身走了。

刘大川牵着马过来,把缰绳往廖禹手里一塞,也走了。

顾明璋看到沈清池没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猎场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片场地染成昏黄。

廖禹把马拴好,回头看沈清池。

那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廖禹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

从林子里出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话比平时还少,问他什么都说“没事”,可那眼神总往别处飘。

回城的马车上,赵元朗骑着马走在前面,把车厢留给他们两个。

廖禹坐在沈清池对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沈清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跟睡着了一样,可睫毛一直在颤。

廖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沈清池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件外袍,又看了看廖禹,没说话,也没推开。

马车在廖府门前停下,沈清池把外袍递还给他,下了车。

廖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先一后进了清梧院。

春喜已经把晚膳摆好了。

沈清池坐下来,端起碗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廖禹坐在他对面,也没什么胃口,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今天的事……你以后别一个人乱跑了。你要是想去哪儿,我陪你。你别不吭声就走,我找不到你,会怕。”

沈清池的手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

廖禹想问他到底去林子里干什么,可见他这副样子,到底没问出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春喜收了碗筷退出去。

沈清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廖禹在他对面坐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蜡烛烧了一会儿,爆了一朵灯花,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早了,”沈清池合上书,“睡吧。”

廖禹“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

沈清池正在解外袍的带子,动作很慢,好似没什么力气。

廖禹走过去,想帮忙,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沈清池宽了外袍,随手挂好,又将长发散开。

烛火融融,将人衬得温润清和,侧脸清隽柔和,恍若纸上人。

沈清池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那儿发呆,问:“怎么了?”

廖禹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他上了床,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廖禹盯着帐顶,心里头那点慌还没散干净。白天在猎场找不到沈清池的那一幕,现在想想仍旧心有余悸。

他翻了个身,面朝沈清池的方向,“清池,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我保证,就只抱着,不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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