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你真好
窗外的日头从正中慢慢往西边斜，光线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一道的金线。
春喜端着茶壶从廊下过，听见屋里头传来一点极轻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一红，端着茶壶快步走了。
阿竹蹲在院子角落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见她出来，抬起头：“少夫人起了吗？”
春喜横了他一眼：“别问了，今日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阿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圈。
日头又挪了一截，从地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窗棂上，最后落在床角，不动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池靠在廖禹怀里，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软又倦，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廖禹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吃饱了、餍足了、懒洋洋不想动弹的猫。
沈清池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廖禹，你是不是打算今日不出去了？”
廖禹低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嗯，今日哪儿都不去，就在床上陪你。”
沈清池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廖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沈清池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喝点水？”
沈清池又摇了摇头。
廖禹不再问了，就那么抱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沈清池的头发又细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像一匹上好的缎子，廖禹拨了好一会儿，倏然说了一句：“清池，你这头发真好。”
沈清池睁开眼，睨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又来了”的意思。
廖禹嘿嘿一笑，把人抱紧了些：“我夸你呢，你头发确实好，又黑又亮，摸起来滑溜溜的，比我在夜市上见过的那些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都好。”
沈清池听不懂“洗发水”和“广告”是什么，但猜出来是在夸他，又闭上了眼，没理他。
廖禹也不在意，继续拨弄他的头发，拨着拨着，手又不老实了，从头发滑到耳朵，从耳朵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肩头，沈清池一把抓住他的手：“廖禹，你够了。”
廖禹被他抓住手，也不挣，笑嘻嘻地看着他：“够什么够？不够。”
沈清池被他那副无赖样气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板着脸瞪他。
可他那张脸，刚被折腾过，眼尾还红着，嘴唇还肿着，板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
廖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沈清池别过头：“你又要干嘛？”
廖禹没回答，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沈清池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手松开了，搭在他肩上，任他亲。
廖禹这回没再过分，亲了几下就停了，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长舒了一口气。
“清池。”
“嗯。”
“有你真好。”
沈清池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的日头又挪了一截，从床角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慢慢暗下去了。
廖禹抱着沈清池，觉得这一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天。
-
屋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沈清池已经睡着了。
廖禹侧躺着，撑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被子掖好，推门出去。
春喜端着茶壶在廊下站着，见他出来，行了个礼，眼睛不敢往他身上放。
廖禹倒是坦荡，吩咐了一句“少夫人睡了，别去吵他”，抬脚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让厨房炖个汤，清淡点的，晚上喝。”
春喜应了，低着头快步走了。
廖禹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户部送来的账册，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沈清池红着脸偏过头的样子，还有那截白皙的后颈，和那只在烛光下一张一合，振翅的粉蝶。
他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发呆。
外头传来脚步声，阿竹在门口探了探头：“公子，赵公子来了。”
“大晚上的他来干嘛？”廖禹站起身往外走。
赵元朗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两包点心，正跟春喜说话，看见廖禹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日怎么没去户部？”赵元朗把点心递给春喜，跟着廖禹往书房走，“我去太学，听说你跟沈清池都请假了，还以为你俩出什么事了。”
廖禹给他倒了杯茶，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没事，就是累了，歇一天。”
赵元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
廖禹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一看，自己领口大敞着，锁骨上那几道红痕明晃晃的，遮都没遮。
他伸手把领口拢了拢，干咳一声，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
赵元朗把茶盏放下，别过脸去：“你……你注意点，小心纵欲伤身。”
廖禹嘿嘿一笑，没接话，反问道：“你跟周砚怎么样了？”
赵元朗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声音恹恹的：“什么怎么样？就那样。”
廖禹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就那样是哪样？听清池说，他好几天没来找你了，你不去找他？”
赵元朗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找他干什么？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各不相干。”
廖禹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行行，各不相干。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赵元朗被他问得一愣，支吾了一下：“就是……好久没见了，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廖禹笑得更欢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戳穿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赵元朗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廖禹，声音低了些：“他要是来找你问什么，你让他……别太累了。”
说完，不等廖禹回答，快步走了。
廖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摇了摇头。
-
陆七摇了摇头：“漕运那边暂时无事，梁旭和鬼狐那边早都处理干净了，刑部那边查不到我们头上。不过周崇安没有放弃，这么长时间了，还在查，最近在翻梁旭生前接触过的人，一个一个地过。”
韩霄把茶盏放下：“周崇安这个人，骨头硬，不好办。”
陆七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韩霄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户部那边，廖家那个小子最近风头很盛。”
陆七点头：“是，筹算会上拿了头名，皇上还赐了金算盘。户部那边缺人手，尚书亲自点的名，让他去帮忙整理账册。听说他算账很快，比户部那些老手还利索。”
韩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沈清池那边呢？”
“最近没什么动静，每日去太学，散学就回府，不怎么出门。”
陆七又说，“不过，廖禹对他护得很紧，上次在猎场之后，两个人好像更亲近了。”
韩霄：“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陆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韩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一遍，然后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纸边，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字吞掉。
春喜端着茶壶从廊下过，听见屋里头传来一点极轻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一红，端着茶壶快步走了。
阿竹蹲在院子角落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见她出来，抬起头：“少夫人起了吗？”
春喜横了他一眼：“别问了，今日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阿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圈。
日头又挪了一截，从地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窗棂上，最后落在床角，不动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池靠在廖禹怀里，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软又倦，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廖禹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吃饱了、餍足了、懒洋洋不想动弹的猫。
沈清池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廖禹，你是不是打算今日不出去了？”
廖禹低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嗯，今日哪儿都不去，就在床上陪你。”
沈清池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廖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沈清池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喝点水？”
沈清池又摇了摇头。
廖禹不再问了，就那么抱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沈清池的头发又细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像一匹上好的缎子，廖禹拨了好一会儿，倏然说了一句：“清池，你这头发真好。”
沈清池睁开眼，睨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又来了”的意思。
廖禹嘿嘿一笑，把人抱紧了些：“我夸你呢，你头发确实好，又黑又亮，摸起来滑溜溜的，比我在夜市上见过的那些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都好。”
沈清池听不懂“洗发水”和“广告”是什么，但猜出来是在夸他，又闭上了眼，没理他。
廖禹也不在意，继续拨弄他的头发，拨着拨着，手又不老实了，从头发滑到耳朵，从耳朵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肩头，沈清池一把抓住他的手：“廖禹，你够了。”
廖禹被他抓住手，也不挣，笑嘻嘻地看着他：“够什么够？不够。”
沈清池被他那副无赖样气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板着脸瞪他。
可他那张脸，刚被折腾过，眼尾还红着，嘴唇还肿着，板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
廖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沈清池别过头：“你又要干嘛？”
廖禹没回答，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沈清池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手松开了，搭在他肩上，任他亲。
廖禹这回没再过分，亲了几下就停了，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长舒了一口气。
“清池。”
“嗯。”
“有你真好。”
沈清池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的日头又挪了一截，从床角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慢慢暗下去了。
廖禹抱着沈清池，觉得这一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天。
-
屋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沈清池已经睡着了。
廖禹侧躺着，撑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被子掖好，推门出去。
春喜端着茶壶在廊下站着，见他出来，行了个礼，眼睛不敢往他身上放。
廖禹倒是坦荡，吩咐了一句“少夫人睡了，别去吵他”，抬脚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让厨房炖个汤，清淡点的，晚上喝。”
春喜应了，低着头快步走了。
廖禹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户部送来的账册，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沈清池红着脸偏过头的样子，还有那截白皙的后颈，和那只在烛光下一张一合，振翅的粉蝶。
他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发呆。
外头传来脚步声，阿竹在门口探了探头：“公子，赵公子来了。”
“大晚上的他来干嘛？”廖禹站起身往外走。
赵元朗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两包点心，正跟春喜说话，看见廖禹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日怎么没去户部？”赵元朗把点心递给春喜，跟着廖禹往书房走，“我去太学，听说你跟沈清池都请假了，还以为你俩出什么事了。”
廖禹给他倒了杯茶，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没事，就是累了，歇一天。”
赵元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
廖禹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一看，自己领口大敞着，锁骨上那几道红痕明晃晃的，遮都没遮。
他伸手把领口拢了拢，干咳一声，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
赵元朗把茶盏放下，别过脸去：“你……你注意点，小心纵欲伤身。”
廖禹嘿嘿一笑，没接话，反问道：“你跟周砚怎么样了？”
赵元朗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声音恹恹的：“什么怎么样？就那样。”
廖禹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就那样是哪样？听清池说，他好几天没来找你了，你不去找他？”
赵元朗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找他干什么？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各不相干。”
廖禹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行行，各不相干。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赵元朗被他问得一愣，支吾了一下：“就是……好久没见了，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廖禹笑得更欢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戳穿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赵元朗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廖禹，声音低了些：“他要是来找你问什么，你让他……别太累了。”
说完，不等廖禹回答，快步走了。
廖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摇了摇头。
-
陆七摇了摇头：“漕运那边暂时无事，梁旭和鬼狐那边早都处理干净了，刑部那边查不到我们头上。不过周崇安没有放弃，这么长时间了，还在查，最近在翻梁旭生前接触过的人，一个一个地过。”
韩霄把茶盏放下：“周崇安这个人，骨头硬，不好办。”
陆七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韩霄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户部那边，廖家那个小子最近风头很盛。”
陆七点头：“是，筹算会上拿了头名，皇上还赐了金算盘。户部那边缺人手，尚书亲自点的名，让他去帮忙整理账册。听说他算账很快，比户部那些老手还利索。”
韩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沈清池那边呢？”
“最近没什么动静，每日去太学，散学就回府，不怎么出门。”
陆七又说，“不过，廖禹对他护得很紧，上次在猎场之后，两个人好像更亲近了。”
韩霄：“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陆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韩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一遍，然后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纸边，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字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