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想你了

赵元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突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

赵元朗猛地坐起来,盯着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赵元朗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恼了,他下床,趿着鞋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周砚站在窗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那双眸子落在赵元朗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来干什么?”赵元朗手撑在窗框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大忙人,还有空来我这儿?”

周砚缄默不语,静静凝着他,视线缓缓落下来,掠过眉眼骨相,最终稳稳锁在唇上。

赵元朗被他看得心口微微发乱,别过脸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你不是忙着查案吗?还有空翻墙?”

“想你了。”周砚说,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

赵元朗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在那儿,手还撑在窗框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等了这么多天,心里头那点委屈和恼怒被这三个字一下子全勾出来了,又酸又胀,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谁要你想了?你忙你的,我过我的,各不相干。这段时间你不来,我吃嘛嘛香,睡得也好,别提多舒坦了。”

周砚听着他叭叭,眼睛一直看着他的嘴唇。

赵元朗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硬,可那两片唇是软的,润润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周砚觉得自己的疲惫在看见这张脸、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就去了大半。

他伸手,揽住赵元朗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赵元朗重心不稳,整个人从窗台上栽出来,被周砚稳稳接住,箍在怀里。

“你……”赵元朗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上了。

周砚的吻裹挟着近乎贪婪的、许久未见的热切。

他噙住赵元朗的下唇,舌尖细细碾过唇缝,顺势侵入,紧紧纠缠厮磨。

赵元朗神志顷刻涣散,脑中一片空茫。

他本来想推开的,手搭在周砚肩上,使不上力气。

他等了这么多天,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就是等这个人来吗?现在人来了,他又装什么?

周砚吻了很久,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喘着气,声音低哑:“我想你了,元朗。”

赵元朗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别过脸,不让周砚看见自己那点没出息的样子,:“想我你不来找我?这么久,连个人影都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周砚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放得很低:“案子忙,脱不开身,是我不好。”

赵元朗拍开他的手:“忙忙忙,就你忙。刑部那么多人,就你一个办案的?”

周砚没说话,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肩上。

赵元朗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自己肩上,带着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周砚背上,拍了拍。

“你……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这么多天不来找我,一来就动手动脚的,你当我是……”

周砚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赵元朗的眼眶红红的,嘴唇也被亲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又凶又软。

周砚低下头,在他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当你是谁?”

赵元朗被他那语气弄得脸上挂不住,推开他,转身从窗户翻回屋里。

周砚跟在他后面,翻窗的动作比他还利落。

赵元朗坐在床边,别过脸不看他。

周砚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元朗才开口:“你吃了吗?”

“还没。”

赵元朗站起身,走到桌边,把下午带回来的那包点心拆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已经凉了。

他端过来,往周砚手里一塞:“先垫垫,这么晚了,厨房也没人了。”

周砚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块桂花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糕有点硬,甜味也淡了,可他吃得认真,一口一口,全部都吃完了。

赵元朗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说“你注意休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咽回去了。

周砚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赵元朗:“元朗。”

“嗯?”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赵元朗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谁想你了?忙得很,没空想。”

周砚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人拉过来。

赵元朗没挣,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就一点点,就一点点想你。”

周砚低下头,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够了。”

周砚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他。

赵元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匀了。

他等了这么多天,心里头那点委屈和恼怒被周砚那句“想你了”全化开了,这会儿窝在人家怀里,只觉得踏实,连眼皮都沉了。

周砚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绵长,低头看了一眼。

他又坐了不知道多久,确认赵元朗睡沉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纵身跃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周府的灯还亮着。

周砚翻墙进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回廊,正要往自己院子里走,就看见正厅的灯还亮着,周崇安坐在里头,手里端着茶盏,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周砚脚步一顿,想绕过去。

周崇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进来了就进来,躲什么?”

周砚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正厅。

周崇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瞥见他靴子边上沾的一点墙灰。他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周砚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

“去哪儿了?”周崇安问。

“出去走走。”

周崇安凝眸睨他,神色严肃得像在当堂审人。

周砚被盯得坐不住,速速放下茶盏,悻悻别开了脸。

“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周崇安忽然问了一句。

周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以为他爹早忘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周崇安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上回你说骑马摔的,我信了。这回呢?靴子上的墙灰,也是骑马摔的?”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边上的灰,没说话。

周崇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有喜欢的人了?”

“哪家姑娘?说出来,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正常,藏什么?”

周砚坐在那儿,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这让他怎么开口?那根本不是什么姑娘。

虽说他爹审了一辈子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没听过?可听过和落到自己儿子头上,是两回事。

周崇安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人家看不上你?”

周砚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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