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糟糕,没忍住

沈清池闻言,耳尖又热了,“你这人……娘都说你不懂节制。”

廖禹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得意洋洋的:“这能怪我?怪你,太勾人。”

沈清池抬眼瞪他。

廖禹被他瞪得心痒,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酱肘子的味道还留在两个人唇齿间,咸香混着温热,黏黏糊糊地搅在一起。

廖禹亲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低低的:“清池,我今天算账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是能早点回来就好了。那些账册上的数目字,全变成了你的脸。”

沈清池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情话说得一愣,随即偏过头:“胡说八道。”

“真的。”廖禹的嘴唇移到他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不信你摸摸,心跳快得很。”

他拉着沈清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确实快,咚咚咚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劲儿。

沈清池没有抽回手,就那么贴着。

廖禹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了。

“清池,我今天还想了另一件事。”

沈清池:“何事?”

廖禹:“我在想,等我把盐铁账目的事查清楚,拿到韩霄的把柄,就让我爹出面,联合周砚他爹,一起动他。”

沈清池:“韩霄在朝里的根基很深,光靠账目上的几笔差额,动不了他。”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从头查。盐铁、漕运、驿道、茶马,他碰过什么我查什么。他做得再干净,也不可能天衣无缝。一笔一笔地查,总能摸到线头。”

再不济,老子给他制造点证据,我就不信了,他有三头六臂。

廖禹心里思忖着,把沈清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反正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一步。”

沈清池心口一热,连带喉咙都像是被什么堵住,沉默了许久。

“廖禹。”

“嗯?”

“你生辰快到了。”

廖禹:“我生辰?什么时候?”

“两日后。”

廖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还真是!我娘说我生在腊月十四,那天腊梅全开了,又赶上下冷雨,就取了个‘禹’字,跟‘雨’同音,图个好养活。”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沈清池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娘说的。”

廖禹看着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尖用力捏着杯壁。沈清池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面上不显,手上却藏不住。

廖禹嘴角慢慢翘起来,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所以你今天在家,一直在想我生辰的事?”

沈清池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要走。

廖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沈清池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腿上。

“放开。”

“不放。”廖禹把人箍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全是笑意,“清池,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生辰礼?”

沈清池点头。

廖禹笑得眼睛都弯了,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让我猜猜。笔墨纸砚?不对,我不爱读书。衣裳鞋子?也不对,我衣裳都是我娘张罗的。那是什么?”

他的手在沈清池腰间轻轻捏了一下:“总不会是把你打包成礼物送给我吧?那我不是天天都在收礼?”

沈清池被他箍在怀里,躲又躲不开,耳朵被他说话时的热气喷得又痒又烫,整个人从耳尖红到脖颈。

“你放开。”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准备了什么。”

“不说。”

“那我就不放。”

廖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的耳后,一下一下地蹭,蹭得沈清池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

窗外暮色彻底沉下去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炭盆里的一点红光映在墙上,明明灭灭的。

春喜端着烛台走到门口,听见屋里头的动静,脚步一顿,端着烛台又悄悄退回去了。

烛火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线,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廖禹抱着怀里这团又软又烫的人,觉得这辈子收过的最好的礼物,已经在怀里了。

他又把人往心口拢了拢。

窗外起了更,梆子声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

沈清池:“唔……廖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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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你好美!”

“你夸我也没用……我真不行……”

“好清池,最后一次……”

“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我保证只在外边溜溜就走,不进神仙府。”

沈清池被他箍在怀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软了,连推他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手搭在廖禹肩上,指尖蜷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廖禹的嘴唇从耳后移到颈侧,含住那截细白的皮肤,舌尖轻轻一舔。

沈清池浑身一颤,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廖禹……你方才不是说……你说话不算话……”

“糟糕,没忍住。”

沈清池气得不想理他,又只能求饶:“廖禹……够了……”

廖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觉得怎么都不够,他把人又往怀里紧了紧。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直到沈清池靠在廖禹怀里,累得睁不开眼,廖禹才放过他。

-

翌日,廖禹照常去了户部。

王主事已经在了,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廖禹坐下来,翻开最上面一本——盐铁司去年的盐引发放记录。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遇到数字就在心里默算一遍。

算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数字上。

发放盐引三千引,实收银两九千两。

他又把这一页翻回去,重新算了一遍。

三千引,按市价每引三两银子,应该是九千两,没错。

可他记得,上个月核盐铁司前年的账时,同样的三千引,实收银两是一万二千两。

他把两本账册并排摊开。

前年:三千引,实收一万二千两。每引折四两。

去年:三千引,实收九千两。每引折三两。

盐引的价格,一年之间跌了一两银子。而这一两的差额,他昨天在度支司的账册里见过,以“漕运码头修缮费”的名目,拨给了江淮转运使司。

廖禹把三本账册摞在一起,对王主事说:“我要看前年的漕运码头修缮支出明细。”

王主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起身去库房调册子。

半个时辰后,廖禹面前又多了两本账册。

他翻开漕运码头修缮的支出明细,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木料、石料、工钱、运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数字在心里加了一遍,然后和度支司拨付的总数对照。

多了三千两。

三千两的差额,在漕运账册上被拆成了六笔,木料涨价补差、石料运费增加、工匠加班工钱、雨水停工补偿、驿道临时维护、茶马互市贴补。

每一笔都不大,五百两上下,分别记在不同的月份里,单看毫无问题。

但六笔加起来,刚好是三千两。

而盐铁司那边,盐引价格跌的那一两银子,折成三千引的总数,刚好也是三千两。

廖禹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

盐铁司的盐引,少收的银子,流进了漕运码头修缮费里。

漕运码头修缮费里多出来的银子,被拆成六笔,以各种名目消化掉了。

做账的人很聪明,没有把钱直接从一个口袋挪到另一个口袋,而是让钱在好几个口袋之间绕了一圈。

绕的圈子越多,追踪就越难。

廖禹把账册合上,站起身。

王主事抬起头:“有发现?”

“有。”廖禹把几本账册夹在腋下,“但这些还不够。我需要看盐铁、漕运、驿道、茶马,这四个司近三年的全部账册。”

王主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知道那是多少本吗?”

“知道。送到廖府,所以我得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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