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家公子喜欢男人?

进了赵元朗的屋子,周砚把人放到床上。

赵元朗的后背挨上床褥,手却还紧紧攥着周砚的衣襟没松。

周砚掰他的手指,刚掰开一根,他又攥上了,攥得比方才还紧。

“元朗,松手。”

赵元朗没松,反而拽着那截衣襟往自己这边拉,周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拉得俯下身去,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才没压到他身上。

就在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赵元朗睫毛根数的距离。

下一瞬,赵元朗兀的睁开了眼,迷迷瞪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砚,倏然笑了。

“周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黏,带着酒气,带着笑意,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甜,“你送我回来的?”

周砚还没来得及回答,赵元朗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臂圈上来的时候,周砚整个人僵了一下。

赵元朗把他的脑袋往下拉,拉到两个人鼻尖碰鼻尖的距离,随后抬起下巴,亲了上去。

嘴唇碰上周砚嘴角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安屿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靴子“啪嗒”掉在地上。

赵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醒酒汤晃了一下,汤洒出来,烫了她的手指,她浑然不觉。

赵元翊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他站在床尾,双手抱胸,下颌绷紧,看着自己的弟弟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亲人家的嘴角、亲完还把脸埋在人家颈窝里蹭,每多看一帧,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而赵元朗对这些浑然不觉。

他亲完周砚,把脸埋进周砚颈窝里,鼻尖蹭着人家的喉结,含含糊糊地说:“周砚,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周砚撑着床板的手指收紧了。

“你知不知道……”赵元朗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酒气,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说一件藏了很久的秘密,“你上次那么久不来找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凶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砚撑在赵元朗耳侧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低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赵元朗的发顶,呼吸又重又乱,扫在赵元朗的发丝上。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就在以为赵元朗要睡着了,他又从周砚颈窝里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骨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下颌,指尖蹭过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你瘦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心疼,“是不是忙起来又没有好好吃饭?”

周砚任赵元朗的手指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赵元朗摸够了,把手收回来,又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小得像在说悄悄话:“以后不许不吃饭,听见没有?”

周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听见了。”

赵元朗满意了,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亲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然后把脸往周砚胸口一埋,蹭了两下,不动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又睡着了。

周砚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撑起身子。

赵元朗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他轻轻掰开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最后一根的时候,赵元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别走”。

周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那根手指掰开,把赵元朗的手放回被子里,才直起身。

他转过身。

赵母站在门口,手里的醒酒汤已经不冒热气了。

她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发抖,看看床上缩成一团的赵元朗,又看看站在床边的周砚,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七八个来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屿缩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家公子喜欢男人?他家公子喜欢周公子?他家公子方才搂着周公子亲、还说“我也很喜欢你”?他脑子里有一百个问题在打转,可一个字都不敢问。

赵元翊站在床尾,双手抱胸,望向周砚的目光带着寒意,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压迫感。

周砚整了整被赵元朗攥皱的衣襟,衣襟上还留着赵元朗手指的温度,和一点酒气。

他拉了拉领口,遮住脖颈上被赵元朗蹭出来的红痕,随即抬起眼,迎上赵元翊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两息。

赵元翊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多谢周公子送元朗回来。”

“夜深了,周公子请回吧。”

周砚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越过赵元翊的肩膀,落在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上。

赵元朗把被子蹬掉了半截,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屿脱掉了,露出白色的罗袜。

他翻了个身,嘴里又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周砚”,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周砚收回目光,迈过门槛,消失在夜色里。

赵元翊站在廊下,看着周砚的背影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消失在府门外面,才转身走回屋里。

赵母终于回过神来。

她把手里那碗凉透了的醒酒汤搁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赵元朗那张被酒气熏红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温热,不烫,可她的手指却在发抖。

“元翊。”她开口,声音发干,“元朗他……”

赵元翊没接话,站在床尾,低头看着赵元朗。

赵元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又蹬掉了一截,露出锁骨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痕迹,红的、紫的、淡青的,大大小小,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衣领遮住的地方。

赵母也看见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赵元翊下颌绷得更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安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安屿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小的在。”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要是让我知道外面有半句风言风语,我唯你是问。”

安屿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赵元翊又看了赵元朗一眼。

赵元朗浑然不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像梦里也在笑。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赵元朗露出来的肩膀和那些痕迹,动作很轻,脸上的表情却很沉。

赵母坐在床沿,看着赵元翊给赵元朗掖被角,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别过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元翊,你说这事……”

“娘。”赵元翊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明日再说,您先回去歇着。”

赵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元朗,叹了口气,端着那碗凉透的醒酒汤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赵元翊和安屿。

赵元翊在床沿坐下,看着赵元朗的睡脸。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脸上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他伸手,把赵元朗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跟他有五分相似的脸。

他看了很久,才站起身,对安屿说:“看好他,明日醒了,让他来见我。”

安屿缩着脖子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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