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意互通穿过片竹林,临近处……

穿过片竹林,临近处僻静的荷花池畔,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负手立于水边的熟悉背影。

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了层温润的金边,却化不开那背影透出的孤寂与沉郁。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下,泛起细密的疼。

“翊哥哥!”她唤了声,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萧翊闻声转过身,看到是她,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又被那刻意维持的淡漠覆盖:“静姝郡主?你怎么来了此处?宴席尚未结束。”

又是“静姝郡主”!

楚晚棠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息着,仰头看着他冷峻的眉眼,连日来的委屈、担忧、不解,还有那份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深情,在这刻尽数涌上心头。她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看他独自背负一切。

她深吸口气,不顾礼节,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怕他再次转身离开。声音带着微颤,却异常坚定:“萧元璟,你看着我!”

萧翊身形微僵,目光落在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纤白手指上,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楚晚棠看着他,眸中水光潋滟,却亮得惊人,“你怕我因你受伤,怕我卷入纷争,怕那深宫高墙困住我,是不是?”

萧翊抿紧薄唇,沉默不语,默认了她的猜测。

“可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愿不愿意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我生性不喜束缚,向往宫墙外的天地。可那是在没有你之前!萧元璟,你听好了,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刀剑,无论是深宫还是江湖,我都会陪着你!自古帝王多孤家,可你不会,因为你有我!”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萧翊的心上,那坚固的冰封外壳,开始出现裂痕。

“我们这一路走来,江南之行,遇刺挡剑,哪次不是将彼此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她想起为他挡剑那刻的决然,想起海上烧烤时他细心地为她挑去鱼刺,想起他醉酒后偷偷印在她额头的那个吻......点点滴滴,汇聚成海,早已将她淹没。“这样的情意,你怎么能......怎么能说放开就放开?”

最后一句,已是带了泣音。

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深情,萧翊紧绷的、名为“理智”和“为她好”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对不起婠婠,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拥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是我不好,是我太害怕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看着你毫无生气的样子,我脑子里在想,若是你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这东宫之位,这万里江山,于我还有什么意义?”

他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你那么美好,像自由自在的风,我怎么能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私欲,将你禁锢在这四方宫城里,让你失去笑容,自由?我宁愿你怨我,恨我,也不要你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着他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告白,楚晚棠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心疼。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玄色的衣襟。

“你就是个大傻子……”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捶了下他的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子,没有你的地方,就算有再大的天地,于我而言也是牢笼。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深宫又如何?刀剑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婠婠……”萧翊低唤着她的乳名,将她拥得更紧,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他低下头,轻吻她的发丝,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后怕。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起,池中荷花静静绽放,见证着这对有情人冲破隔阂的瞬间。

许久,萧翊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他稍稍松开她,但仍圈她在怀里,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但那份深情不再掩饰,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是我钻了牛角尖,”他低声道,语气带着释然与新的决心,“总想着要将你护得滴水不漏,却忘了我的婠婠,从来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他是翱翔九天的鹰,而她,是能与他并肩的风。

楚晚棠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萧翊ῳ*Ɩ凝视着她,目光坚定起来:“待回宫,我便以你江南救驾,为我挡剑之功,向父皇陈情,恳请父皇下旨,为我们赐婚。”

他不会再退缩,不会再让她不安,他要名正言顺地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晚棠是他萧翊认定的人。

楚晚棠心中甜涩交织,轻轻“嗯”了声,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坚定。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后,嫉恨如毒焰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秦悦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姣好的面容因扭曲的愤怒而显得狰狞。她原本只是想跟过来寻机会与太子说几句话,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刺眼的一幕,楚晚棠!她凭什么!

萧翊与楚晚棠相携回到宴席时,虽未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但两人之间那无形流淌的默契与温情,以及萧翊偶尔落在楚晚棠身上那不再掩饰的柔和目光,足以让所有有心人明白。太子殿下与楚家小姐,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生了嫌隙,反而情意更笃。

那些关于太子厌弃楚晚棠、欲另选太子妃的谣言,在这刻不攻自破。

清阳公主见状,立刻笑嘻嘻地凑到楚晚棠身边,冲她挤眉弄眼。谢临舟与裴昭对视眼,也都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谢临舟心中虽有丝淡淡的涩然,但更多的是为晚棠感到高兴,只要她能够如愿,他便安心了。

安国公与沈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与满意。沈老夫人更是轻轻对老伴道:“看来,咱们府里,快要办喜事了。”

安国公捋着胡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中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落在自己那外孙挺拔的身影和楚晚棠清丽坚定的侧脸上,心中暗道:风波或许未尽,但这两个孩子若能始终如此同心,何惧前路艰险。

宴席依旧热闹,而某些潜流,却因这后花园的场景,悄然改变了方向。笼罩在楚晚棠心头的阴霾散去。

翌日,东宫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翊朝服未换,端坐于书案之后,眉宇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决然。他面前摊开着奏疏,正是他斟酌许久,准备呈递给皇帝的请婚奏表,字里行间,不仅陈述了楚晚棠江南救驾之功,更剖白了两心相许之情,恳请父皇念在镇国公府世代忠良、楚晚棠品性端淑的份上,赐婚太子妃之位。

“殿下,诸事都已准备妥当。”贴身内侍躬身禀报。

萧翊合上奏疏,指尖在封面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更衣,进宫。”

他必须尽快将此事落定,以免夜长梦多。他要让他的婠婠,名正言顺,风光无限。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着奏章,听闻太子求见,眸中闪过丝了然,宣了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萧翊行礼,将手中的奏疏高举过头,“儿臣有本启奏。”

皇帝放下朱笔,接过内侍传递上来的奏疏,缓缓展开。他看得仔细,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殿内寂静,只闻更漏滴答之声。

良久,皇帝合上奏疏,抬眼看向下首恭敬站立的儿子,声音沉稳:“为楚家女请封太子妃?”

“是。”萧翊抬头,目光澄澈而坚定,“父皇,儿臣与晚棠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此番江南之行,她更是不顾自身安危,为儿臣挡下致命一击,此恩此情,儿臣铭感五内。且镇国公世代忠烈,为国征战沙场,晚棠亦深明大义,品性贤淑,儿臣以为,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恳请父皇成全!”

他言辞恳切,情真意挚。

皇帝尚未开口,殿外却传来通禀声:“陛下,丞相秦松求见。”

萧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宣,”皇帝淡淡道。

秦松迈着方步进入御书房,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萧翊,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行礼后便道:“陛下,老臣此番前来,亦是有件事,关乎太子殿下。”

“哦?秦爱卿所为何事?”皇帝语气平淡。

秦松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恳切:“陛下,小女秦悦,自幼对太子殿下倾心仰慕,至今未改。老臣深知太子殿下与静姝郡主情谊深厚,不敢奢求正妃之位。只是小女一片痴心,老臣身为父亲,实在不忍……斗胆恳请陛下,能否许小女一个良娣之位,全了她这份心意,老臣感激不尽!”他姿态放得极低,只求侧室之位,显得极为“识大体”。

萧翊心中冷笑,秦松这只老狐狸,以退为进,分明是想在东宫先埋下颗钉子。他正欲开口反驳,殿外竟传来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竟是秦悦不顾内侍阻拦,提着裙摆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此刻却鬓发微乱,眼眶泛红,刚刚进殿便扑通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臣女秦悦,恳请陛下成全!臣女对太子殿下之心,天地可鉴!不敢与静姝郡主争锋,只愿常伴殿下左右,即便为奴为婢,亦心甘情愿,求陛下恩准,许臣女入东宫,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良娣,臣女也绝无怨言!”

她这番不顾体统、近乎逼宫的行为,让秦松脸色骤变,低声呵斥:“悦儿!休得胡闹!御前岂容你放肆!”然而,他眼底深处却闪过算计。女儿这番真情流露,或许比他的委婉陈情更能打动皇帝。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却又态度坚决的秦悦,又瞥了眼面色铁青的秦松,再看向紧抿着唇、明显不悦的太子,目光深沉难辨。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萧翊正准备开口要再次陈情,表明自己非楚晚棠不娶的决心,以及绝无纳侧之意。

作者有话说:八点左右还有一更哦今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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