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果

赤源裂河的水是红色的,里面浸满了裂谷铁矿的粉尘。这是白羊骑士能带给世界唯一的水源,它哺育了整个赤源平原。

昴平背对着塔齐奥,站在一颗沙果树下。自然生长的成年沙果树并不高大,树冠仅有一人多高。昴平肩膀抵靠在分枝点上,埋进了繁茂的枝叶中。

沙果树的枝桠上结满了果实,红彤彤的,饮饱了赤源裂河红色的水。

昴平摘下一颗沙果。这果实不大,昴平放在手心中颠了两下,如一只玲珑小球。

塔齐奥走到昴平身旁另一颗树下,靠在了树干上,头刚好枕在分枝点上。

昴平接住落下的果实,旋身问道:“要吃果子吗?”

不等塔齐奥回答,他就将手中的沙果抛了过去,随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塔齐奥抬起一只手接住沙果。他凝视着那鲜艳的红色表皮,并不急着咬下去,一阵熟悉的感觉掠过脑海,却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恍惚了一阵,他才想起来昴平的问题:“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这几秒的迟疑并未逃过对方的眼睛。

昴平盯着他手中的沙果,伸手又摘下一颗,向上抛掷、接住,循环往复,“看书的时候,你看着玻璃杯走神了,这么喜欢柠檬茶吗?”

“哦……没有。”他的目光回到昴平脸上,只见那高大的男人也靠在了树干上,星星点点的光斑在他脸上、黑色的头发上左摇右晃。

塔齐奥很喜欢昴平的脸,不止是因为这张脸很美,还因为他习惯性地弯着眉眼和唇角,永远在浅笑,温柔得不像一个帝国准将。

但是,透过那欣然的眼尾,塔齐奥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昴平平静地、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举起匕首,扎破了自己的一双眼睛。鲜红色的血液从两个空荡荡的窟窿里奔涌而出,漫过颧骨、下颚,一滴滴落在无尽虚空之中,昴平仍在笑着。

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锥钻透了心脏,塔齐奥顿感无比刺痛,悲凉顺着他建立的通道,一路钻进了由铁锥凿出的空洞之中。

塔齐奥避开了视线,婆娑的树影在他脸上轻颤起来。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只绑一根辫子。”

沙果落入平坦的掌心,却没再被抛起来。昴平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了,那里有一根钴蓝色的丝带,粘着红褐色的血渍。

昴平匆忙咬了一口沙果。一阵微风拂过,牙齿咀嚼果肉的清脆声响混在叶片相击的簌簌声中,听不真切。

塔齐奥遗落在外的几根发丝被风撩起,他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窥视着昴平握着沙果的那只手,以及,那手背上白色的瘢痕。他知道那瘢痕会一路延续到昴平的后背,延续到他悲伤的源头。

昴平每一次异常的情绪波动都牵扯着他的心跳,他走上前去,握住昴平的那只手,半个被啃食的沙果落在了地上。

塔齐奥盯着那褪色的瘢痕说:“你这个疤痕,很像一束花。”

第二次的接触一如第一次一般,突如其来。昴平恍然看着塔齐奥紧握住自己的双手,骨节完全融进了指骨的线条中,纤细得不像一个男性的手。两手合拢才堪堪握住他一只手,无需用力就能挣脱出来,但这次他却提不起那颗戒备的心了。

或许是累了吧,他微弯手指,回握住塔齐奥的手问道:“是什么花?”

塔齐奥知道一种花,那个花名几欲脱口而出,脑海里却立即响起一个声音:这不是郁金香,这是……

“桔梗花。”

风势忽地强劲起来,吹落了塔齐奥头上堇色的发带,他的红发齐齐飘向一侧,飞扬乱舞。电火花在耳边噼啪乱响,每一个脑细胞都活跃起来,企图逃逸出头盖骨。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塔齐奥失控地推到了昴平,他目光定在昴平错愕的脸上。他想伸手去拉住昴平,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现在不光是大脑,他肉体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快速溶解,撕裂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的“弦”在震动。

他骑在昴平身上,一把撕开了他的军服。

透过裂开的衣料缝隙,塔齐奥一眼便看到,这副结实的肉体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疤痕。他一手伸进衬衫中,一寸一寸,抚摸过那高低起伏的肌肉。

他愈发用力,昴平吃痛地皱起眉,却并未将人推下去。他纵容着塔齐奥扯断腰带、扒下军裤,连最后一层遮挡也一同扯下。少年的动作急切热烈,他也发起热来,下体不经碰触就硬了。

塔齐奥没有半分迟疑,退去自己的底裤,俯身握住炽热的下体,张口吞了进去。海绵体快速膨胀,直至完全硬直,他才起身,将黏在嘴角的红色发丝撩拨到耳后。他双手撩起百褶裙摆,一根肉粉的阴茎已然涨到通红,尖端冒着透明津液。他垂下头,支起大腿,小心越过胯下狰狞的巨物,坐在了昴平的小腹上,在八块腹肌上磨蹭起那对鼓胀的肉丸。

绷直的肉棒顶在双臀的缝隙中,随着塔齐奥的磨蹭,一点点陷入进去。昴平难耐地握住腰侧两条白嫩的大腿,胯部向上顶起,对着那条窄缝抽动起来。

塔齐奥喘着粗气,他的疼痛终是有所缓解,但还不够,他的“弦”在渴求共振。他抬起了腰,直对着挺直的阴茎坐了下去。终于疼痛不再叫嚣,他抬头仰望天空,宇宙深空在他头顶展开画卷,群星璀璨,他能看清每一颗燃烧着氢氦分子云的主序星、每一颗尚未点燃的新星、超新星爆炸、离散的蟹状星云、燃尽膨胀的巨星,坍缩后的矮星、脉冲星、中子星甚至是黑洞……整个宇宙的弦都震动到同一频率,他听到宇宙在歌唱。

他不由自主地快速晃动腰肢,从古至今所有的生命影像都从他眼前划过,线性的时间连成长串,一条条交错着,涌进他的身体。他睁大了双目,眼角几乎撕裂,红色的血泪挤出眼球,渗出眼眶滚落而下,他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是一片燃烧的焦土,灰黑的大地上依稀可见斑驳的绿草,所有树木都落尽了枝叶,唯剩枯黑的主干。大地仿佛经历了一场岩浆的洗礼,一夕之间,夺去了所有生机。焦黑的山野之间,横亘着断裂的白羊脊轨,与千里伏尸。

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低下头,仓皇瞥见一个熟悉的图样,一朵白色的桔梗花在血色间盎然绽放。

“别、不要……”

塔齐奥哀戚抽泣着,骨肉无力再支撑,俯身落在昴平胸口,血泪顷刻间染红了覆在男人身上的白色衣衫。

昴平搂住塔齐奥单薄的脊背,一手捧住少年的脸庞,抹去了可怖的红色泪水,他温柔地劝慰着,一如既往。

“没事的,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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