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孙豪砸车

周昀堂认识赵一迪这么久,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至少对小郑警官的这位搭档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敬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非常想袭警。

“吧台后面有烧水壶,”周昀堂又用手臂遮住了眼睛,没好气地说,“自己烧!”

再怎么想把人撵出去也不能动真格的,好歹人家是人民警察,只是来得不凑巧。

郑樵问他:“你脸到底咋弄的?”

周昀堂没吱声。

“跟人打架了?”

“哼。”

郑樵听他哼哼,不乐意了:“问你话呢,你是猪啊?就知道哼哼。”

他这一句,把周昀堂给逗笑了:“你真是跟我混熟了啊,都会开玩笑了。”

郑樵看他不说,也懒得问了,起身去找赵一迪。

“哎!”见郑樵要走,周昀堂叫住他,“心疼我啊?”

“心疼你?我没吃饱就撑着了?”郑樵冷着张小帅脸,“我就问问,你要真跟人打架斗殴,直接铐咯你。”

周昀堂躺在沙发上大笑,看着郑樵往前走两步又转过来:“别跟我哎哎的,和你不熟。”

丢下这句话,小警察挺傲娇地走人了。

周昀堂美滋滋地看着郑樵挺拔的背影,脸都不疼了。

赵一迪那边还真发动了主观能动性,自己烧了水,泡了面。

“哎你看,他这烧水壶一看就不便宜。”

“你也别跟我哎哎的,没名儿啊?”郑樵抬脚,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凳上。

赵一迪乐了:“咋的了?谁惹你了?周老板啊?”

郑樵没说话。

吧台上放着两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赵一迪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泡好没,等了两分多钟就掀开搅巴搅巴吃上了。

“那面还跟你妈刚烫完的头发似的呢,就这么吃,你胃能好就怪了。”

赵一迪饿啊,他干嚼都行:“哎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话多。”

“多吗?”

“嗯,就刚我进来之后这一会儿,周老板给你上啥课了?”

又是周老板。

“跟他啥关系。”

赵一迪嚼着自己那压根儿没软乎的方便面:“那桶给你的,你也赶紧对付一口。”

“我等会,不着急。”

“你可别等会儿了,万一来点什么……”赵一迪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郑樵跟赵一迪几乎同时从凳子上起身,警觉地看向了外面。

“孙豪!”郑樵帽子都没拿,直接往门外冲去。

从学校离开后,孙豪也没让孙临继续留在那儿,带着何奶奶和弟弟回了家。

安顿好两人,孙豪越想约觉得何启明的事跟老鬼有关,他在家里找了把镐,奔着“夜宴”就去了。

老鬼的车就停在路边,跟周昀堂那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迈巴赫。

当初发现老鬼也开这车的时候,孙豪着实被恶心了一番,他觉得那人就是故意的。现在一想,这人凑承平路上来,绝对没安好心。

一镐下去,迈巴赫挡风玻璃直接就碎了,不解恨,转身就去砸“夜宴”的门。

“我操你大爷桂明虎!老子今天干死你!”铁镐狠狠地砸在“夜宴”那扇玻璃门上,孙豪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孙豪!干什么呢!”郑樵跟赵一迪赶过来,在他们身后,周昀堂也眉头紧锁地跟了上来。

在郑樵出手去拦他前,周昀堂先一步抓住了孙豪的胳膊,把人拽到了一边:“孙豪!”

周昀堂一声呵斥,收效甚微,孙豪依然不管不顾地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夜宴”的门打开,老鬼叼着烟笑么滋地出来了:“哟,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他看了一眼自家店被砸坏的门,又看向停在路边被毁得惨不忍睹的车,牙齿磨了磨烟屁股,眯起眼睛说:“正好警察也在,省得我报警了。”

“操你大爷!桂明虎你这个畜生!”孙豪被周昀堂搂着腰往后拽,人却还在向前挣,“你他爹的连孩子都害!你不怕下地狱吗?”

老鬼平静地听着他骂自己,等他骂完,一脸无辜地看向身穿警服的郑樵:“郑警官,他在说什么啊?什么孩子?我害谁了?”

他指着自己的车,又点了点自己的店门:“郑警官,你也看见了的,他无缘无故砸了我车,还毁了我店,是不得抓他啊?我不接受调解啊,赶紧给他拘了,关几天,要不现在这年轻人啊,无法无天的。哎你可不能跟他们走得近,就包庇啊,我身为纳税人,可时刻监督着你们呢。”

“桂明虎!”

“老鬼。”周昀堂打断了郑樵的话,声音冷厉,眼里更是带着冰碴子,“咱俩的事,咱俩解决,你别牵扯别人。”

“嗯?咱俩啥事?“老鬼一脸茫然,”哦对,咱俩是有点事。那年在海城一块儿做生意,不是说好了以后有机会回来你请我喝酒吗?周老板得说话算话啊。“

“好,改天一定。”周昀堂拉着孙豪就要走,却听见老鬼说:“别走啊。”

他看向郑樵:“郑警官,要我现在打电话报案吗?我车被砸了耶。”

郑樵要紧牙关,转身对满脸泪痕的孙豪说:“跟我回去。”

他上去一把抓住孙豪的后衣领,孙豪要挣扎,被周昀堂按住:“跟郑警官走!”

周昀堂冷着眼睛,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对孙豪说:“别犯浑。”

孙豪呼哧带喘地站稳,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疯狂。他把手里的铁镐丢到一边,被赵一迪按进车里前,狠戾地指着老鬼说:“你等着。”

周昀堂坐在承平路派出所的时候,觉得前所未有的头疼。这几天,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地来,眼下更是个大麻烦。

孙豪还在审讯室,老鬼那边拒绝出谅解书。其实周昀堂心里清楚,就算老鬼同意谅解,孙豪也不会接受。那小子二十出头就跟着他天南海北地打拼,为人处世向来圆滑,像今天这种事从没发生过。是真的,绷不住了。

何启明对于孙豪来说,和亲弟弟无异,就算今天不发生这事儿,明天也依然会发生。

周昀堂靠墙坐着,等着。

郑樵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周昀堂,对方也恰好睁眼,四目交接,有些情绪不言而喻。

周昀堂过来:“大概得怎么判?”

迈巴赫那一面挡风玻璃就得小两万,金额远远超过刑事标准,周昀堂心里有数。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郑樵盯着他看,“依法立案调查。”

周昀堂咬紧后槽牙:“罚款和赔偿我交,多少都行,有啥没办法没有?”

“不想坐牢的的话就要取得对方的谅解。”郑樵公事公办的语气,“桂明虎拒绝出谅解书。”

郑樵停顿了一下:“6到12个月有期徒刑。”

周昀堂闭上眼,深呼吸:“操。”

郑樵想到孙豪家里的一老一少,心里愈发沉重:“我可以帮他去找桂明虎调解,但孙豪那边,只能你去劝。”

“明白。”周昀堂抬起手,想拍拍郑樵的胳膊,最后还是放弃了,“谢谢。”

郑樵没说话,这会儿赵一迪也出来了,表情看起来没比他们轻松多少。

“这孙豪咋这么犟呢?他要是真进去了,他弟以后都不能考公了!”赵一迪把笔记本放桌上,“平时挺聪明一人,这时候犯浑了!”

“能先取保候审吗?”周昀堂问,“我得先把人带回去,老太太和孙临还在家呢,啥也不知道呢。”

赵一迪抬头看了他一眼:“跟我办手续去吧。”

孙豪跟着周昀堂走出派出所的时候,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人上了车,刚坐稳,周昀堂就接到了老鬼的电话:“有句话忘了跟你的小朋友说,就麻烦老弟你帮忙转达吧。”

他声音带着笑:“恭喜啊,死的不是亲弟弟。不过身为长辈,还是友善地提醒一句,多做善事,多积德,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倒大霉的事啊就会轮到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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