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个传染俩

郑樵没睡好。

他一晚上,连梦里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周昀堂了。

这人说亲他就亲他,说摸他就摸他,说晚上搂着他睡就真的过来搂着他睡了。

这事儿,郑樵觉得自己有责任,他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给对方重重一击,让那厚脸皮的家伙不敢轻易在自己面前撒欢。

但问题是,他没拒绝,没阻止,他该对着自己的警徽跪下磕十个头。

脑子里的羊驼犯病似的跑了一宿,早上睁眼,自己累得跟狗一样。

郑樵翻了个身,发现周昀堂竟然不在,他手边只有对方昨晚扔过来的那个枕头。

定了定神,听见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郑樵抱着被在床上打了个滚,不想起,索性继续赖床。

周昀堂昨晚早饭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在床上耍赖的郑樵,那人眯缝着眼睛,半睡半醒的,见他进来猫似的扫了一眼,没搭理。

周昀堂咧着嘴乐:“皇上,起来吃饭。”

“皇上没胃口,你退下吧。”

一听郑樵说没胃口,周昀堂紧张了一下,过去摸了一下这人脑门:“没发烧啊。”

“谁说我发烧了?”郑樵把他手拍开,“我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

“嗯。”郑樵抱着被子哼哼一声,“让一头猪压着睡了一宿,能睡得好就怪了。”

周昀堂倚着墙大声笑:“你骂我是猪啊?”

“你当是夸你也行。”

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周昀堂觉得这样的早晨实在有点过分美好了,要是见天儿能这么过,说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基佬应该也不为过。

“别耍赖了,起来吃饭。”周昀堂伸手拉住郑樵,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吃完一块儿去医院。”

郑樵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哈欠连天地往外走。

周昀堂就那么牵着他,没被甩开,觉得心里特美。

郑樵刷牙的时候,他就靠在洗手间门外看着,看得郑樵浑身不自在,问他说:“你有病啊?”

“花痴,算病吗?”

“算。”郑樵吐掉嘴里的泡沫,咕嘟咕嘟漱了口,“去看看吧,挂号费我出。”

周昀堂笑着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快点洗脸!饭都凉了!”

“嘿!胆儿肥了,都敢踹我了!”郑樵笑着回头骂他,手里的水往那人走开的背影上掸。

吵吵闹闹的一个早晨,吃得郑樵肚皮快撑破了。

下楼的时候郑樵嘀咕:“我是不晕碳了?这么难受呢?”

“你下回少吃点吧,饥一顿饱一顿的,身体能受得了就怪了。”周昀堂说他,“要不我也跟齐跃野似的,以后一日三餐准时准点给你送单位去。”

“啊?”郑樵满头问号,“齐跃野啥时候给我送饭了?”

“……你还是靠这儿眯一觉吧。”周昀堂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人进去,“我看你还是缺觉,脑子都不转了。”

郑樵上车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坐直:“你是说赵一迪?”

周昀堂被他吓一跳:“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前面红灯,周昀堂把车停好,转过来看他:“你那好搭档没和你说啊?”

“说啥?”郑樵一头雾水。

“他俩的事儿啊!”周昀堂趴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地看他,“人俩早就睡一被窝了,比咱这边进度快多了。”

郑樵震惊地看向他:“赵一迪?齐跃野?他俩?”

“嗯哼。”

“不可能,赵一迪是直男。”

周昀堂笑得眼角都快出褶子了:“你不也直男么,一样被我禄得爽翻天。”

郑樵“啧”了一声,周昀堂老老实实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乖乖等着开车。

副驾驶座的小郑警官还有点头脑晕晕,听了周昀堂的话更晕了。

同性恋是不是传染啊?跟灰指甲似的,一个传染俩……

郑樵跟周昀堂到了医院直奔住院处。

最近郑建民的情况十分稳定,稳定到人始终昏迷,没醒过。

不过邹雪雁从一开始的焦急已经进化到了“静待花开”,她现在特别乐观,只要不再出意外,就这么守着,总有一天会醒的。

郑樵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妈正在给他爸擦脸,回头一看是他们来了,立时眉开眼笑:“今天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周昀堂现在仿佛是郑家的另一个儿子,把保温饭盒往桌上一放:“你来看看。”

郑樵从他妈手里接过毛巾,自己给他爸擦,让他妈先去吃饭。

邹雪雁闻着香味过去:“哎呦,一大早就这么丰盛!老郑真是没口福。”

周昀堂把餐具递给她:“邹姨,你多吃点,晚上给你炖排骨。”

“有我的份儿吗?”郑樵回头问。

“没有!”周昀堂逗他,看着他冲自己翻白眼就觉得可爱。

俩人在病房跟邹雪雁聊了会儿,郑樵催着他妈回去洗澡休息。

邹雪雁看看时间:“我三点前就回来,你俩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不着急,”这段时间邹雪雁每天在这儿守着,人都累瘦了,郑樵看着心疼,“回去多睡会,这儿啥事没有。”

邹雪雁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后被郑樵搂着,送到了楼下。

郑樵回病房的时候,周昀堂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本《黑猫警长》的故事书,正坐那儿给他爸念呢,还声情并茂的,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参加幼儿园的诗朗诵比赛。

“干嘛呢这是?”郑樵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人家说多跟昏迷中的人唠嗑,能让人早点醒过来。”

“你这叫唠嗑吗?”

“单方面输出呗,”周昀堂振振有词,“主要是我也不敢敞开了唠啊,万一把咱俩这点事抖落出去,郑叔不得收拾我?”

郑樵翘着二郎腿坐那儿看着他笑,摆摆手:“你继续。”

周昀堂听话,让他继续就继续。

那人拿着故事书念,郑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那儿睡着的,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一直在做梦,梦里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玩意一脚把他给踹火山岩浆里去了,那叫一个烫。

他烧得难受,迷迷瞪瞪地醒过来,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病房的陪护床上。

郑樵恍惚了好一会儿,扭头看见自己手背还扎着针,吊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有规律地往他身体里灌。

“什么情况啊?”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周昀堂听见他声儿,立刻回头:“哟,醒了。”

他过来,摸了摸郑樵的额头:“还这么烫呢。”

“我发烧了?”

“您没感觉啊?真烧傻了?”周昀堂故意逗他,“我可不娶傻媳妇儿啊。”

“滚你的!”郑樵抬起手,手背往脑门儿上贴了一下。

“别摸了,你全身上下都一个温度,能摸出啥来啊。”周昀堂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甩了甩,给他塞到了咯吱窝下面,“夹住了。”

郑樵头痛欲裂,鼻子里喷火。他乖乖夹紧体温计,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应该就是昨晚冻着了。”周昀堂皱着眉看他,“难受吧?”

郑樵闭着眼,哼哼了一声。

生病的郑樵看着挺乖,脸烧得通红往那儿一趟,也不挤兑他了。但周昀堂看着还是心疼,捏捏他手:“以后自己多注意点,你切了脾,本来就比人体质差。”

郑樵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周昀堂把椅子拉过来,在他床边坐下,就那么握着人滚烫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

程子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喜欢的人正深情地看着另一个人。

“怎么样?还没退烧吗?”

周昀堂抬头:“你消息还挺灵通。”

“那是。”程子青走过来,低头看看郑樵,“你的事我都很上心。”

“这话可别让我们家小郑警官听见,要不又该折腾我了。”

程子青抬眼看看他,笑了:“这么爱吃醋呢?”

“没办法,太爱我了。”

程子青哼笑一声:“能有我爱你?”

周昀堂挺不愿意听他说这话,闹心:“差不多得了啊。”

程子青没理他,伸手要去拿郑樵夹着的体温计,被周昀堂抢了先。

“小心眼。”

“你又不是门诊大夫,感冒发烧不归你管。”周昀堂仰头看了看体温计,39度8。

他皱了皱眉:“还这么高呢。”

“心疼了啊?”程子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点滴打完要是还不退烧就去打个肌肉针,退烧快。”

“行,知道了。”

程子青把视线从郑樵脸上移到周昀堂这里:“这么烦我啊?”

“我是不烦你,但你要再当着我们小警官的面说那种话,我就真翻脸了。”周昀堂指了指躺在那里的人,“没睡,都听着呢。”

郑樵睁眼,无奈地瞥了他一下。

周昀堂冲他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程子青看向郑樵,俩人对上视线,他以为对方不会说什么,却没想到,躺在那里的郑樵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嗯,我要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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